鳳錦摟住江糖的腰肢,背后潔白的人羽翼展開。
輕盈的帶著她攀附在巖石上。
用空間鈕里唯一的機器人幫她鑿石頭。
江糖第一次使用尋葉的磷粉,動作稍微有些不熟練。
腐蝕巖石時,發出類似燃燒火柴的刺鼻味。
一下竄進她的口鼻。
瞬間便被嗆得掉了兩滴淚下來。
鳳錦看見了,俊美的側臉扭過來。
用空間鈕里的金屬,捏了個能過濾毒氣的面罩。
伸手幫她帶上。
“現在再試試?”
嗓音隔著面罩,江糖有些不太能聽清楚。
但有了這個面罩確實舒服許多。
泛黃的巖石頂上冒著白煙,化成水狀,滴滴答答落地。
江糖能使用的異能不多,只能一邊喝著營養劑補充能量,一邊向上腐蝕巖石。
用了足足五六個小時才,打出一條長長的通道。
越往上,周圍越來越濕潤。
直至頭頂都能清晰聽見,滔天流水聲時。
江糖猛地停手。
轉頭,看向黑暗中,面容模糊的鳳錦。
他動了動唇,面色難看無比:
“我好像聽見……變異植物的根系,在敲頭頂的巖石。”
江糖仰頭,頭頂的水珠滴滴滲下來。
滴在她的鼻子上,沿著下巴劃下,掉落在鳳錦圈住她腰的手臂上。
一聲又一聲,根系在深深的水中,敲擊巖石的巨響震耳欲聾。
狹小的空間內,江糖呼吸越發急促。
后背冷汗黏膩,甚至因為二人距離太近,而沾到鳳錦的胸前。
死亡距離她如此之近。
似乎只要輕輕撬開頭頂的巖石。
那瘋狂的根系,就能品嘗美味一樣,吸嘬到她的腦漿。
她像牡蠣。
鳳錦也像。
他用另一手緊緊捂住她的耳朵。
用力到,似乎要把她塞進胸膛里。
和獸類遇到強敵,只能把幼崽按進腹部保護一樣。
緊繃又恐懼。
頭頂。
變異薄荷像感受到血肉的味道,敲擊的頻率越發急促。
巖石發出一聲聲不堪負重的牙酸聲。
甚至還有些渣滓掉在江糖的臉上。
一旁的水滴也越發急促。
江糖為了節省異能,只融了足夠兩人通行的口子。
如果現在打通頭頂的巖石,不用想,巨量的根系定會眨眼布滿狹小的巖石通道。
她和鳳錦也會被恐怖的根系貫穿上下。
成了兩只凄慘的血包,被變異植物采補。
不,絕對不行。
江糖深吸一口氣。
黑暗中視力大打折扣,聽力卻越發清晰。
她聽見,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腳下被打通的空曠巖石洞旁傳來。
江糖面色微變。
是須根!
那些須根竟然從別的地方進了溶洞中!
她忍不住在心里罵了一聲。
現在好了,前有狼后有虎。
怎么都是死!
她咬牙,越到這種時候,反而越冷靜得嚇人。
拍了拍鳳錦:“把旁邊的石頭也弄出個口子來!”
說完,她加大異能輸出,幾乎是拼盡全力。
空間鈕的各種器械被鳳錦掏出來,挨個朝墻上鑿去。
巖石破碎的碎渣濺了二人全身都是。
江糖呸了一聲,吐干凈嘴里的小石頭。
“奶奶的,等我出去了,肯定多準備幾個重型機器人!”
鳳錦默默點頭。
他本是技術工種。
平日里泡在實驗室,研究各種器械。
可空間鈕里,竟全都是金屬零件。
連完整的機器人只有一個。
在這種時候,他沒有一點用處能幫到糖糖!
鳳錦心里的想法一瞬劃過。
二人和死神賽跑。
爭分奪秒的輸出異能。
江糖面色越來越冷,心跳也越來越快。
鳳錦用異能融合金屬,墊在二人腳下。
提供可以供人站立的平臺。
溶洞內氣氛緊張,霎時間,只剩下江糖和機器人配合鉆巖石的聲音。
半分鐘后,腳底的須根率先到達。
粗壯的須根刮擦著巖壁。
霸道又強橫的沿路攪碎許多碎石。
帶著凜冽的轟隆巨響,飛速朝著二人站立的巖洞上來。
與此同時。
頭頂的根系敲擊聲也越發強烈。
上面的巖石承受不住,早已開裂,簌簌掉下來許多。
連鳳錦用作抵擋的金屬板,都被石頭墜穿。
砸在臉上,疼的江糖眼眶通紅。
聞到泥土腥味摻雜著薄荷味時。
她只來得及死死扣緊鳳錦的手。
倏地仰起頭。
劈頭蓋臉的大水,隨著根系傾瀉而下。
霎時淹沒口鼻。
*
滿目翠綠之中,銀色懸浮車幾乎用出了光速,在半空中滑行。
虞邊眉頭緊鎖,天網ai冷冰冰的聲音不斷響起:“距目標地還有三千公里。”
“撥江糖的視頻。”
“正在嘗試撥通江糖視頻……
滴……
嘗試失敗,信號消失……”
虞邊著急不已,懸浮車再次被開超了速。
“滴,您已超速。”
聞郁坐在后面,光腦不停地閃爍。
撥通失敗的聲音也不斷響起。
尾巴毛焦躁炸起,琥珀色的狐貍眼中焦心的擔憂明顯。
塞熙見車里這般緊張的氛圍,翹起二郎腿。
說風涼話:“喂,狐貍精,那個人族不會現在已經死了吧?
找到她光腦信號一個小時了,連話都不回一句……”
“你他嗎閉嘴!”
聞郁本就焦急擔憂江糖。
聽到塞熙說這種風涼話,頓時忍不住。
火大的吼了一聲。
車里頓時一片安靜。
塞熙哼了一聲,小聲:“閉嘴就閉嘴,等找到她了我再說。”
聞郁懶得理他。
眼眸緊緊盯著窗外,他不是飛行種族,動態視力不怎么好。
可別的聯系江糖的辦法又沒有。
只能期望用眼睛捕捉到一點點江糖的蹤影。
倏地。
懸浮車前,出現一顆巨大的柳樹。
那樹枝中,還綁著一只昏迷的豹子。
是柳翠和豹悅兒!
虞邊緊急踩下剎車,聞郁也緊張看過去。
扒在車窗外:“糖糖在哪?!”
懸浮車停下,柳翠見是虞邊。
樹移動過來,著急得快哭出來:“教官!
江糖和鳳錦掉下去了!
我只來得及綁住一直背在身上的豹悅兒。”
他自責的哽咽:“我沒來得及拽住她和鳳錦……”
柳翠整棵樹葉子都掉了許多,光禿禿的。
枝條飛舞,朝著下方指著。
“變異薄荷突然異動,把土分開。
我只看見那些根須朝江糖和鳳錦去了。
虞教官!你救救江糖她們……”
虞邊臉色不變,眼中焦急卻比之前還要多。
下了懸浮車。
身上異能瞬間涌動,化為一股水柱,倏地朝地下扎去。
半晌,他蹙起眉:“變異薄荷的根須在地下很活躍。
它們都在朝著一個地方去……是南邊!”
虞邊說完,把身上防身的槍械扔給柳翠:“在這兒等著救援隊!”
懸浮車再次動了起來。
聞郁身上的漸漸浮動起高溫,灼熱無比。
眉目沉郁,周身殺意圍繞。
塞熙被烤的頭暈腦脹。
但竟然也沒多說什么。
而是挑眉:“要去打變異薄荷?
騷狐貍,要不比比誰厲害?
雖然是一級,但沒什么特別的能力,應該不難。”
聞郁睨了他一眼:“你最好把那些群居的變異薄荷都弄死。”
塞熙聳肩:“我要是贏了,以后你得承認第一軍校的第一是我。”
聞郁正心焦,沒空和塞熙在這種時候爭第一,沉沉嗯了一聲。
便閉目不在說話,精神力鋪開。
試圖尋找附近最為活躍的變異薄荷。
懸浮車又極速行進半個小時。
虞邊終于停下。
入目便是一株遮天蔽日的巨大薄荷。
雖然沒有占據半個星球的變異薄荷大。
但也散發著不亞于其的刺鼻味道。
天氣被這株變異植物遮蓋的陰沉沉。
周邊無數土地翻開,裸露出發白的根系。
有些矮小的一人高變異薄荷,也跟著涌動。
虞邊仰頭看了一眼。
變異薄荷的碧綠色莖稈,比兩個坦克都要粗壯。
此時正瘋狂搖晃,瘋了一樣朝水中注入根須。
那一片寬闊江水,早就被攪得大浪翻滾。
虞邊身后,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已經殺了出去。
聞郁火刀灼燒著揮出,空氣被壓縮到極致。
出了爆鳴聲。
火龍攜著刀鋒,唰的一聲朝著遠處搖晃的變異薄荷砍去。
“糖糖在哪里?!”
火刀砍的速度飛快,話音剛落,就已經砍掉變異薄荷的一片葉子。
可這只變異薄荷,只是占據星球的變異薄荷分支,不能回話。
塞熙身上黑氣翻涌,不過眨眼間,龍爪就已經扯裂了薄荷的主莖。
虞邊已經化為銀色的人魚形態,潛到江水之中。
巨大的水流被他用異能截斷,強行改換流向。
眨眼間,一個巨大裂口出現在充滿淤泥的河道內。
而此時,變異薄荷的根須不停朝口子向下探去。
虞邊猛然出手,調動身邊渾濁的江水,水流立刻化為高速絞斷機。
鋒利旋轉,瞬間斬斷薄荷的根須。
變異薄荷主根斷裂,頓時疼得一陣抖動。
身上越發濃郁的刺鼻味道涌起。
似乎,在給大的變異薄荷傳遞消息。
與此同時,底下傳來江糖驚恐的呼喊。
“鳳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