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帳篷內,一盞昏黃的小燈掛在上方。
江糖翹著二郎腿,平躺在床上。
嘴里叼著一袋葡萄味的果凍吸吸樂。
可降解包裝袋是深紫色的。
胸前的蘭華裝成漂亮卡子,一動不動。
鳳錦和恢復好的梵雁,正坐在另兩張床上。
二人這回倒是少見的沒有打架。
神情都蔫巴巴的。
無他。
三人被下了死命令,在幾位教官和教授沒回來之前。
他們只能乖巧在帳篷里待著。
帳篷外,數十個機器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生怕人再跑了,去哪里惹禍。
包子菇教授和虞邊幾個教官要回來,還得凌晨。
江糖又摸出兩袋果凍,隨手甩給對面兩人。
“安啦,一會兒就都推給我就好了。”
反正虞邊應該早就發現了她要搞事。
這次懲罰肯定不會輕,既然如此,她還不如替幾人都扛下來。
一人做事一人當!
江糖十分豁達。
抬手,一點點刪掉光腦上,和豹悅兒柳翠的串供的聊天記錄。
梵雁也學著江糖,躺在床上。
不過他一點點挪到了江糖身邊,腦袋一歪,正好和江糖的腦袋碰上。
江糖見狀,隨便翻開個電影,語氣愜意。
一點都沒有即將受罰的緊張,給梵雁介紹:“這是個喜劇……”
鳳錦看著二人的姿勢,也抿了抿唇。
悄無聲息躺在江糖的另一側手邊。
腦袋枕著江糖的肩頭,三人共同分享一部電影。
等虞邊和包子菇一前一后進來的時候。
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江糖嘻嘻哈哈的聲音,離老遠就能聽到。
包子菇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掀開帳篷的那一瞬,氣的怒火頓時上升到頂峰。
“江糖!”
這聲是虞邊叫的。
他雷厲風行,三兩步走到江糖面前,直接握住江糖枕在后腦的手腕。
強硬將她拎了起來。
江糖笑容一收。
頓時低頭,裝成知錯的模樣,滑跪認錯:“我錯了教官!
我應該好好反省的。”
虞邊的銀發在昏暗的帳篷內像是會發光,帶著點說不出的水氣氤氳。
又像是被氣的,身上水氣越盛。
江糖深吸一口氣,水氣好像就能順著她的鼻腔鉆進肺中。
江糖頓覺不妙,看著虞邊氣成這樣,老老實實站定。
扭動著手腕,想掙脫。
卻不想,虞邊將她拎起來后。
居然就那么輕易地松了手。
黑眸沉沉看著她,低聲道:“你知道這次惹了多大的禍嗎?”
江糖裝乖點頭:“知道,我錯了教官。
不應該不聽命令到處亂跑。”
虞邊平靜的眼神在帳篷內轉了一圈:“只是這些?”
嗓音冷冰冰的,像閻王點卯:“你這次惹的事,牽連甚廣。
包括基因藥劑、逃犯、星盜海、狼族、豬族、蟲族。”
江糖被虞邊數的腦袋越來越低。
冤枉啊……
她真的只是想要把尋葉救出來。
天知道尋葉背后、東門酒吧背后,牽連著這么多東西。
包子菇在一邊搭腔:“最重要的。
曼巴要來法洛爾星。”
他越說,語氣越激動:“這件事情,要由曼巴那孩子親自處理!
你一個軍校生,被將軍點名處罰,說出去好聽嗎?
以后的仕途還要不要了!”
誰?
曼巴那孩子?
包子菇教授說的,不會是曼巴大將軍吧!
系統的任務還高高地掛著,攻略下來給一百萬。
一百萬啊……
她可是剛和天網ai交易完,口袋里一分錢都沒有。
江糖舔了舔唇,從善如流:“我肯定當面給曼巴大將軍認錯!”
包子菇被江糖這樣弄得沒脾氣:“曼巴那孩子還有一個月到。
到時候你好好交代。
尤其是關于星盜海,和那只蟲族逃犯的事情!
更重要的,你在實驗室里的見聞也要說。”
包子菇嘆了口氣,看著江糖的眼神,像是在看家族中不聽話的小輩。
“曼巴那孩子也是第一軍校出去的。
他倒是好說話。
就是聯邦跟過來的警察那邊,聽說是要抓逃犯。
難纏得很……”
他念叨著。
江糖表情不變,默默捂住胸口的蘭華。
虞邊順著她的動作看去,頓了下。
突然出聲,打斷包子菇教授的嘮叨:“好了,包教授,讓我單獨跟江糖說幾句話。”
包子菇只好單獨帶著梵雁和鳳錦出去。
讓他們寫檢討去了。
身邊人全都走了,江糖更緊張了,捂著手心里的蘭華,下意識往背后藏。
卻不想,虞邊的視線根本沒在江糖身上過多停留。
在帳篷內轉了一圈。
順勢坐到床上。
視線定在床頭柜,還沒喝完的果凍袋子上。
抬頭看著罰站似的江糖:“你愛喝這個?”
江糖一愣,緩緩點頭。
虞邊下巴微揚,表情平淡,示意江糖:“坐。”
突然搞懷柔政策?
江糖小心試探著虞邊的臉色,坐下。
蘭華一直被藏在手心里。
“別藏了。”虞邊說著。
從空間紐中拎出一個巨大的銀色保鮮箱,周圍飄著冰冰涼涼的霧氣。
箱子上,還有一個熟悉的小胖魚的標志。
虞邊冷冰冰的嗓音,就著霧氣響起:“海里的異獸肉,凈化過的,拿去吃吧。”
江糖眼睛一亮,嘴角咧出點笑容來。
嗚嗚,果然不愧是虞教官。
最懂心疼她的小嘴巴!
“少吃點垃圾。”
江糖:“……”
“好吧,謝謝虞教官,到時候叫你一起吃啊。”江糖放松的嬉皮笑臉。
虞邊表情無甚變化:“如果不想被人發現,你和蝴蝶蟲族的契約。
最好把這只蘭花螳螂也一起契約了。
藏在契約空間最保險。”
江糖一頓。
收起笑容,垂頭看向手心里的蘭華,有些猶豫。
契約過于親密,她都不認識這只螳螂。
就這么契約太草率了……
她手心的蘭華也微微動了一下。
癢癢的。
虞邊還在繼續,視線掃過江糖的手心。
“聯邦這次,就是為了那只蝴蝶來的。
他的身份,是星盜海中,某個反聯邦組織的頭領。
曾經無數次強闖聯邦,救走過很多蟲族。
炸毀無數聯邦政府部門,幾個月便弄出六百多起謀殺案。
走私軍火無數,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江糖僵著臉。
感覺像是在聽天書。
尋葉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干出這么多事來?
最重要的,怎么比她還能搞事?
她裝作很忙地撓撓臉。
虞邊嗓音帶著幾分無奈:“記住,聯邦來的人,包括曼巴,都不是善茬。
絕對不能留一點尾巴。”
他繼續補充:“鳳錦和塞熙我已經替你聯系過。
如果有人問起,他們只會說沒見過你的寵物。
其他的,要看你自己了。
記住,一定要咬死,沒見過那只蝴蝶蟲族。”
江糖頓了下,明白虞邊這是怕她被尋葉牽連。
“我知道了教官,謝謝。”
虞邊沒再說什么,放下一大箱冰鮮異獸肉走遠了。
江糖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
可尋葉現在的身體,連話都說不清。
她即便想問,也不能選在這種時候。
深吸一口氣。
江糖把手心里,漂亮粉嫩的蘭花螳螂擱在眼前。
問:“喂,螳螂,契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