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鳥的巨大陰影掠過營地,俯沖時,突破音障的恐怖爆鳴在上空響起。
江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那鳥還離得很遠。
她瞇著眼,重新回到醫療站的大帳篷內。
隔著直播,認真觀察柏杰那邊的情況。
江糖默默把易昌怒罵柏杰的視頻保存了下來。
悄咪咪的問天網ai:“蛤蟆族的總指揮什么時候來?”
天網ai照舊先報價:“十萬星幣。”
江糖舔唇:“成交。”
“一個月后,蜥蜴族總指揮被調走后,蛤蟆族總指揮就會來。
名叫莫浩。”
天網ai還友情贈送了一個消息:“對了。
建議你試探一下他是否還以為是你指使尋葉殺蛤蟆族。
莫浩和莫寬是一脈。”
江糖沒想到這么天網ai這么好,居然附贈個這么大的消息。
她感謝地點頭答應:“好,謝謝你主動告訴我消息,我多付給你一萬。”
天網ai:“下次有這種事,記得多找我。”
告知江糖的兩個消息,不涉及機密,甚至還是大眾所熟知的。
里外里一算,他張張嘴就賺了十一萬。
很好,又可以攢起來了。
江糖知道天網ai愛攢錢,但這次他主動告訴她消息。
無疑是告訴她,她們之間從原本的冷冰冰交易關系。
已經發生了點微妙的變化。
江糖敏銳察覺出這一點,嘴角勾起。
她花錢向來不吝嗇。
畢竟錢這東西,有舍才有得。
江糖想著,默默回到帳篷內,把異能盡量壓榨到極致。
小白在旁邊,認真幫她準備午餐,用筷子,把米飯一粒粒調整成一個大愛心的形狀。
江糖看著,給小白投了一個佩服的視線。
前線刺耳的警報聲,由光腦的傳輸,十分真實呈現在江糖耳邊。
天空被巨大的墜落鳥陰影切割,鳥群壯闊。
大地陷入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昏暗。
五顏六色異能圍繞在變異種周圍。
嘶吼聲響亮整個戰場。
“正北!數量……”
“高度急速下降!它們要俯沖了!找掩護!找堅固掩護!”
“所有單位!防空火力自由開火!開火!開火!”
撕心裂肺的指揮聲響起。
與此同時變異種一揮翅膀,就有無數獸族倒下。
激光炮一波又一波。
不時有燃燒的變異種尸骸,拖著長長的、混合著火焰與濃煙的軌跡,從天上墜落。
被江糖救治的獸族見此,輕松地道:“今天還算輕松。
只有這么幾只變異種來。”
話音落下,就有無數從前線被機器人抬下來的士兵,一個一個被送進醫療艙。
江糖:“……”
她無話可說,一邊讓小白幫忙錄屏,一邊認真給被污染的獸族凈化。
醫療站的氣氛沉悶。
沾滿血的紗布和濕漉漉的床單一批一批換下。
丟到消毒機器人的機艙中,洗凈、烘干。
整個過程不過三分鐘。
一批又一批的染血床單換了又換。
一直沒停過。
連著很多天。
最開始,柏杰在戰場上的三天。
江糖膽戰心驚,用直播鏡頭看了柏叔三天。
甚至連異能運轉得越來越快都沒發覺。
*
聯邦,中央星系,首都星。
巨大的繁華星港。
蛤蟆族的警察們紛紛嚴陣以待。
將莫寬的尸體運回首都星后。
無數荷槍實彈的星球守備軍守候在星港前,生怕從哪里竄出來個蟲族來。
這般天大的陣仗搞得首都星百姓一臉莫名。
曼巴此時剛乘坐星艦下來。
依舊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金白相間的軍裝。
款步從懸浮梯上下來,按照習慣,瞇著眼微微感受了下。
旁邊,有不長眼的蛤蟆族湊上來。
帶著難聞的腥臭味:“大將軍,我族莫寬到底是怎么死的?
莫寬可是A級的實力,那只蟲族怎么可能一個人……”
他掩鼻,慢條斯理扭過頭去:“你想表達什么?”
隨著話音落下,整個星港空氣中一陣寒涼。
蛤蟆族的人頓時不敢說話。
只僵著臉賠笑道:“這不是莫寬死得太詭異了。
我們懷疑是有內應。
這不,前幾天有人說您提前提醒了莫寬……”
曼巴瞇眼笑了下,軟萌的臉上肉感十足。
說出的話卻刺人:“你的意思是我殺了莫寬?”
蛤蟆族警察哪敢這么說話。
腆著肚子搖頭,不過眸中還存了些試探之意。
諂媚道:“您說的哪里的話。
我們只是想問問您,心里有沒有懷疑的人選。”
懷疑的人選?
曼巴的腳步頓了下,猝然微笑:“有啊。”
他笑了笑,頰邊骨氣軟肉微動。
轉頭,蛤蟆族的人。
帶著故意的戲謔:“我懷疑是虞邊殺人。
你們可千萬要好好查查他。”
蛤蟆族的人一愣:“虞邊?
他、虞戰神與我族沒有……怎會殺人?”
曼巴嘆了一聲:“你不相信就算了。”
他轉身就走,雙腿利落地朝遠處的專屬座駕而去。
涂裝著銀灰色的大蛇盤旋在金色懸浮車上,氣勢恢宏。
精致的眉眼掃過身后的蛤蟆族。
確定人已經打開光腦,懷疑的去核實。
蛤蟆族人面色難看,給軍部打去電話。
“我們懷疑虞邊殺人,現在要進行搜查……”
曼巴露出虎牙。
要把小江糖搶到星盜海來。
那自然要先把討厭阻礙清除掉。
懸浮車的自動駕駛開啟。
曼巴慢悠悠地將頭枕在手臂上。
輕哼著歌,愉悅地笑了。
光腦上,他給一個陌生的號碼發過去消息:“怎么樣了?
小江糖是不是很可愛。”
光腦那邊的人似乎也正在守著。
回復很快:“她給了我一只灰色的兔子玩偶。
看在這個玩偶的份上,我只用了一點點炸藥。
算是初次的見面禮。”
“玩偶?”
曼巴:“我怎么沒有見面禮?”
光腦的另一端還在重復:“她好像生氣了。
我的照片,已經掛到聯邦的懸賞網站上了。”
曼巴的懸浮車到達軍部。
他要去提交這次實驗室的具體情況。
看了一眼光腦上的內容。
大發慈悲一樣的回復:“明天就沒了。”
聯邦官場中,沒有獨木舟。
派系林立,利益團體數不勝數。
曼巴能在聯邦官場屹立這么多年不倒,足以證明,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正巧,他認識的同僚中,有人專管懸賞榜的事。
另一邊。
蛤蟆族的人動作很快。
已經有人帶頭進了第一軍校。
虞邊正在訓練室鍛煉,少見地束縛起一頭銀發。
梳成了個高馬尾。
次次揮拳時,發尾不受控,前后搖晃,劃過臂膀和脖頸。
胸前,鮫紗制成的襯衫少見的濕透。
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
虞邊抿唇,拳頭如風,揍在沙包上,力道極大。
可他越打,臉上便越露出難以忍受的神情。
就在昨晚。
他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中的江糖笑容古靈精怪。
正溫溫柔柔地撫摸著什么東西,視線一轉。
那被撫摸著的,就變成了他。
馥郁的水果糖味道貼上來,掌心滾燙地落在他的頰邊。
輕輕地上下撫摸。
他聽到她嗓音中帶著奇怪的誘哄:“虞教官,變成獸形好不好?
讓我摸摸尾巴……”
柔軟的掌心漸漸下落,指尖落在他腰腹上,那是和魚尾相連的地方。
漸漸向下……
“虞邊!”
他倏地睜眼。
對面的獸族亮出證件:“你好,聯邦警察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