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無數變異墜落鳥陰影覆蓋的定南星。
江糖捧著光腦,喜極而泣。
啞著嗓子問:“柏叔,你在哪里?
等我去找你!”
江糖打開光腦上的定位系統(tǒng)。
從空間鈕里掏出懸浮摩托。
此刻她無比感謝鳳錦,給她往小白的空間鈕中,塞了這么多東西。
每一樣,都能救她于水火之中。
小白被她塞進空間鈕里。
身后朗晟激動地一把摟住江糖的腰,催促:“快點,快點!
我叔叔也還和柏叔在一起呢!”
江糖也激動,握著懸浮摩托的手都有些抖。
太好了,柏叔還活著!
老天爺果然還是偏愛她的!
帶著隱形裝備,她眨眼間把懸浮摩托開到了最高速。
與光腦相連的耳機中。
柏杰疲憊的聲音從光腦另一邊響起。
聲音虛弱又哀傷:“小糖……”
江糖按了下耳機,聲音雀躍:“怎么了柏叔?”
“你朗山叔叔……為了救我,被變異種、殺了。”
柏杰嗓音似乎啞的含著血,說完話,只剩嘶啞破碎地喘息。
江糖擰著摩托的手一哆嗦。
腰間,被朗晟滾燙的手臂環(huán)住的觸感漸漸清晰。
她抿唇,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了,柏叔你還好嗎?”
那邊沒有聲音。
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愧疚哭泣。
江糖好半天才聽到柏杰的聲音:“是我對不起他。
我不該和易昌作對。
我為什么非要留在那里?
如果我跟著易昌回去,朗山不會死……”
耳機里的聲音漸漸遠去。
蒼涼的定南星上,無數難聞的腥臭氣味撲進江糖的鼻尖。
她喉頭一片酸澀。
好半晌,才咽了咽口水。
試探叫了一聲后面的朗晟:“喂。”
朗晟頓時期待的向前。
眼睛亮晶晶的:“什么事?我叔叔有話對我說?”
他把下巴墊在江糖的肩膀上。
像只懵懂的小狼。
江糖只覺肩膀一沉,背后涌上燙人的溫度。
她艱難地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
朗山叔叔重傷難治的話,怎么辦?”
朗晟沉默了下,腰間手臂收緊。
聲音被風吹得散亂,有些抖:“你什么意思?”
江糖握著摩托的手柄使勁擰,她說:“快到了。”
腰間又緊了點,朗晟突然換個動作。
伸手在江糖的下巴處一摸。
摸到一手濕:“我叔叔是不是出事了?”
他屏住呼吸。
江糖沒說話。
朗晟似乎是明白什么了,身子一下便軟了下來。
整個人控制不住的軟倒在江糖身上,被江糖支撐著。
好半晌。
抽泣聲在江糖的耳邊響起。
濕潤潤的滾燙眼淚滴到了她的脖子上,被風吹過,瞬間涼下來。
江糖帶著朗晟翻過許多個變異種尸體山。
期間一直小心的沒被天上的墜落鳥發(fā)現。
距離柏杰也越來越近。
她身后的朗晟,一路都沉默著沒說話。
下來時,難以抑制地踉蹌一下。
江糖扶了他一把。
帶著人接近狹小的,露天尸骨洞中。
這里似乎是某些變異種死后的尸骨堆疊所化。
柏杰和朗晟的叔叔背靠著背,坐在狹小的白骨縫隙中。
頭頂上,兩只盤旋著的變異墜落鳥,正變著法兒地用尖厲的巨大鳥嘴啄著骨頭。
白骨山已經有要傾倒的跡象,碎裂的紋路蔓延在二人頭頂。
明顯是為了吃柏叔二人。
“柏叔!”
“叔叔!”朗晟撕心裂肺,瞬間哭成了淚人。
可他跑過去時聲音太大。
吸引到了那兩只變異墜落鳥的視線。
眼看著那兩只鳥瞬間調轉方向,就要沖著朗晟而去。
江糖脫下隱形設備,藤蔓瞬間放出,纏繞住兩只鳥的爪子。
“朗晟!快點,把兩位叔叔救出來!”
朗晟也反應過來。
飛速點頭,一把沖上前,不顧臟污朗山抱在懷中。
另一只手,將雙腿受傷的柏杰從地上拖起來。
隱形設備被朗晟妥帖罩在二人的身上。
三人頭頂兩只變異墜落鳥,失去目標。
瘋了一樣朝江糖的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天邊遠處無數變異墜落鳥像是察覺到什么。
迅速聚集到一起,朝江糖的方向迅速拍打翅膀。
江糖心臟跳得飛快。
兩根細小的藤蔓繃直,拉扯著江糖和另一邊的變異墜落鳥。
雙方互相拉鋸的力道極其大。
江糖知道,她一個人絕對打不過這兩只變異墜落鳥。
還有即將飛上來的變異種們。
只能盡量拖時間,等朗晟把幾人都轉移到懸浮車上。
她才能收手。
頭頂的變異鳥體型雖比前世的鷹隼大。
但比之前在法洛爾星見到的血蹄兔還是小了太多。
雖說如此,但兩只共同朝著她而來,一時之間還真是難以承受。
想了想,江糖試探似的,把治愈者異能沿著藤蔓上的倒刺,猛地注入進變異墜落鳥體內。
下一秒,變異墜落鳥的痛苦嚎叫瞬間傳遍整個周圍。
似乎特別有用。
江糖一愣,她原本只是想著拖時間試一試。
卻沒想到這才剛剛碰上,這兩只變異墜落鳥的反應速度就這么大。
可與此同時,江糖也能感覺到她的異能在迅速流空。
不過短短三秒半,她的異能瞬間消解得一干二凈。
與此同時,變異墜落鳥的攻擊越來越瘋狂。
朝著江糖的顱頂狠厲猛啄。
江糖不敢大意,頓時側身躲開。
可她還是慢了一步,后背被變異墜落鳥的爪子蹬了一下。
江糖疼得死死抿唇。
面上卻毫無異樣,只是心跳快得即將要突破天際。
與此同時,朗晟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江糖,快上來,咱們走!”
他把懸浮車從空間鈕中拿了出來。
江糖點頭:“好!”
看著變異墜落鳥赤紅的眼睛,江糖拿出一個巨大的手榴彈。
上車前,身子矯捷地向后一弓,瞬間把手榴彈扔進了變異鳥即將沖過來的尖喙上。
她親眼看著鳥喙瞬間洞穿金屬的手榴彈。
里面無數火藥被震蕩,摩擦出火星后,輕易起了火。
眨眼間,巨大的爆炸聲瞬間響起。
熱浪自后背鋪面而來。
江糖也在同時關上了懸浮車的門。
隔絕一切。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只變異墜落鳥兒已經成了斷了頭的半截尸體。
下一秒。
朗晟便撐不住的,把駕駛權限給了江糖。
自己抱著后座的狼族叔叔哭得撕心裂肺。
江糖體貼地把擋板升了上去。
順手從空間紐中拿出治療儀扔給柏杰:“柏叔你先治療一下。
我?guī)闳バ掖嬲呔奂亍!?/p>
柏杰此時面色蒼白,整個人都透著股失血過多的虛弱感。
他一直都沉默著。
只突兀開口問了一句:“幸存者聚集地是誰在管事?
我的……戰(zhàn)友們還活著嗎?”
江糖想了下:“蛤蟆族總指揮莫浩。
和柏叔你一個小組的戰(zhàn)友,沒一個活下來的。
全都被變異墜落鳥殺了。”
車內氣氛沉重。
江糖滿腦子都在想變異種。
完全沒注意柏杰從上了懸浮車后,就一直低落又絕望的表情。
柏杰強打起精神:“挺好的。”
至少沒遭受痛苦。
治療儀滴滴聲響起,他垂頭,把治療儀放在腿前。
突然說了句:“小糖,以后有空多來看看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