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包下你?我沒聽錯吧?”
就在這時,機器人端上一杯熱奶茶。
江糖抬頭,直視在人影晃動間,眉間帶著幾分輕愁的阿雪。
他嗓音哀求道:“只是對外如此說而已,我只想求您保護我。”
江糖鬧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端起奶茶杯喝了一口。
舔了舔唇角奶漬。
這上面用奶泡畫了一只雪白的小胖魚。
她一喝又喝掉了半個。
等醇香的液體滑進喉嚨她才開口:“只是幫忙包你?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阿雪一直在觀察江糖,見她已經露出好奇的神色。
眸中出現幾絲細微的松懈。
故意將曾經練過千百次的動作展示給江糖看。
手腕抬至桌上,掌心朝上。
江糖視線不自覺被修長的手指吸引。
看著他被襯衫袖口箍緊的手腕微動,另一只手解開袖扣。
靈巧地向上一挽。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直到露出浮現星點紅色的腕間皮膚。
那些星星點點的紅色像過敏癥狀,在瑩白的皮膚上礙眼得很。
江糖一愣,稍微湊近研究了下。
沒搞懂以現在醫(yī)療艙的萬能水平,居然還有治不好的病。
“你這……怎么回事?”
她指著他的手腕。
阿雪將袖子挽到小臂:“我有皮膚饑渴癥……
每次想要親密的擁抱和撫摸,但得不到滿足時,都會產生這樣的病發(fā)癥。”
他將手臂轉了一圈。
江糖清楚看見那緊實的小臂上,紅點密密麻麻。
有些嚴重的,周邊已經有了微微紅腫的跡象。
他繼續(xù)道:“我想請江糖小姐包下我也是因為這個病……
只是幫我消除病發(fā)癥而已。
不需要您做什么的。
我保證不打擾您的正常生活。”
為什么不找別人,偏要找她。
這么想著,江糖不自覺問出口。
阿雪咬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在這星艦上,只有您對我最好。”
阿雪沒說謊,整個星艦上,只有江糖給了他蔽體的衣物。
自從他洗脫嫌疑,在星艦住下后,一直不斷有各種顏色漂亮的布料被江糖送過來。
機器人也會貼心地詢問他,要不要幫忙裁剪衣物。
不僅如此,還有適合他在聯邦生存的科普視頻。
還有很多……
只是懷著感恩之心,想方設法幫阿雪適應聯邦的江糖:“……”
江糖舔了舔唇,對救了她和隊友的阿雪,心里始終寬容。
她問:“怎么幫你?還有,包你要多少錢?”
阿雪笑了下:“我不需要錢,只需要您每天讓我靠近。
抱抱我、撫摸我……
或者,親吻我……”
他越說越小聲,最后小臂異常優(yōu)美,挽了個花似的端起面前的咖啡杯。
輕抿一口。
唇瓣不經意沾染上幾點深色,又被他舔舐掉。
本就瀲滟的上唇被金屬舌釘刮過,總帶著些說不出的欲色。
江糖都看在眼里,好半晌才想——
還有這好事?
事實證明,還真有這好事。
江糖親眼看著二人掌心相觸時,阿雪身上的紅色疹子快速消失。
而阿雪,正滿臉溫柔地彎腰。
把溫熱側臉蹭到江糖的手背上。
動作很輕,像只小心翼翼的貓。
江糖深吸一口氣,費了好大的勁才控制住沒上手冒犯他。
維持著一個動作有點無聊,她無意識轉頭時。
正巧看見虞邊不知何時,正站在餐廳外。
寒涼的目光正緊緊盯著她們二人過于親密的動作上。
江糖倏然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
倏地抽回手。
站起來和虞邊打招呼:“教官,你也來吃午飯嗎?”
虞邊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江糖。
冷冰冰道:“別影響訓練,趕緊回去!”
江糖聽話地哦了一聲,朝阿雪抬了抬下巴。
轉身跑走。
一旁。
面色略微失落的阿雪把袖子放下。
轉頭,看了一眼心虛跑走的江糖。
又看了看面前眼神寒涼的虞邊,嘴角又掛起無懈可擊的微笑。
“那我也先走了,虞教官。”
說著,便朝江糖的方向而去。
看著江糖在訓練室揮汗如雨的身影,阿雪更能確定。
跟著江糖,他至少不會被弗雷特·科那么快殺死。
之前在星盜海,他們已經說好。
他要想脫離浮翠閣,那就只能刺殺江糖,并且認下殺江糖的罪名。
殺個人而已,他答應了。
更何況有弗雷特·科暗中配合。
他也有毒素強化的異能。
只要讓他出手,就能確保,殺人的真相誰都察覺不了。
不僅如此,他還能找機會毀了和那人的約。
逃脫那人的掌控,從此天高任鳥飛。
一路上,不斷忍受著那群廢物鱷魚族的眼神洗禮。
他惡心地想吐。
早就已經謀算好,只要這些鱷魚族成功把他的濃縮毒素打碎在江糖身邊。
他就能一箭雙雕,弄死江糖和所有鱷魚族。
可事實是,隔著屏幕,他看見江糖的瞬間。
確實動過殺心。
無他,江糖和那兩只獸族過于親密的舉動,讓他想起曾經很多的客人。
那些惡心的,故意動手動腳的舉動……
他們都想對他那樣。
但他們一個都沒成功過,反而都被他殺了,當成花朵養(yǎng)料。
直到江糖徒手撕開金屬門,滿臉戾氣走到他面前。
身后那兩只獸族也像守護神一樣,姿態(tài)親密,舉止曖昧。
他以為會得到或厭惡、或貪婪、或嫌棄、或驚艷的目光。
呵,果然,她為他而驚艷。
下一步呢,下一步是貪婪地用眼神侵犯他。
還是大膽地伸手撫摸他?
用那雙臟手。
可都沒有,她眼神在驚艷過后。
居然非常不正常地在玻璃缸外圍了一圈黑布。
說實話,阿雪那時候是愣了下的。
不過在星盜海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見過。
只是個會在外人面前裝作正人君子的人族而已,他見多了!
可拳頭砸開玻璃缸時,率先迎上來的。
是一件足以遮住他全身,可以讓他放心換衣服的寬大袍子。
和一件,讓他渾身半點肌膚都不漏的作訓服。
老土、難看、又黑黢黢的,除了舒服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呵,正人君子的小把戲而已。
他見多了。
說不定就會在什么時候露出本性,阿雪想。
可后來,他被塞進醫(yī)療艙時。
緊繃的神經讓他半點不敢休息。
他能感覺到人族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可只略略看了一眼,她便收回了視線。
怎么可能?
他常年在星盜海最糜亂的紅燈區(qū)工作,時間長了便知道。
人最難隱藏的是眼神。
即便裝得再好,眼神也總會泄露出幾分真實的想法。
可她怎么能只就那么看了他一秒?
不,半秒。
不應該滿是占有欲地死死盯著他嗎?
為什么不一樣?
肯定是裝的。
不過沒事,她很快就要死了。
死了,更不能看他了。
反正他也不在乎。
他想的這些,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不是讓他叛變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這星艦上有曼巴。
那個強大的異能者。
曼巴能輕易殺掉他,所以他害怕了。
有這么厲害的人,任務肯定不會順利。
他也肯定會被扣上殺害聯邦授勛者的黑鍋。
阿雪不想。
所以只一瞬間,他便確定要叛變。
他想看看,她能裝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