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恢復記憶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變異種即將降臨,殺光星際獸族,搶占地盤。
這是原本我親自定下的計劃藍圖。
只等聯邦被奪下,蟲洞便會在聯邦開啟,成為新世界的一份子。
可我恢復記憶了。
我知道,星際獸族是無辜的,我也即將成為掠奪他人地盤的強盜。
多年警察生涯,讓我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更何況,糖糖也不想被搶奪,她也喜歡和平。
她前世的父母死于惡人之手,今生的父母又死于戰爭。
所以我舍不得她失望。
讓她因為我的一己私欲再難受一次,我舍不得。
所以,我把變異種降臨后掠奪土地,改成了打通變異種與星際,展開合作。
如果有人奮不顧身擋住蟲洞打通時產生的巨大殺傷力。
那星際就保住了,變異種和星際獸族和平共存。
如果沒人能擋住,變異種就成了這個世界數量最多的主導者。
很幸運,他們擋住了,為免變異種日后受人欺負與白眼。
也未免糖糖傷心。
我又把那些獸族變成變異種救了回來。
同時,我也早早就算好了死亡的時機。
等血霧彌漫時,心臟自爆而死,但為了讓宇宙中所有人都銘記是江糖的功勞。
我牽著她的手,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結果很好,我很滿意。
對了。
我的身份是太陽黑子,所以帶著巨大的能量。
時移世易,不知經過多久,我才有了人形,很巧的是,我成了藍星的秦凌。
可惜,那時候我不知道我擁有超自然的能力。
認識了糖糖的父母。
他們是一對兒很有愛的情侶。
作為同事,我看著他們相知相戀。
糖糖母親懷孕時,執行任務不方便,我便多幫了忙。
有一次,糖糖的父親不小心暴露,被歹人抓住。
差點被人打得命喪黃泉,我把人救了。
他們夫婦很感激我,說我是他們再造恩人。
憂心我一直沒有結婚的心思,讓我孩子認我為干爹,隨我的姓,以后為我養老送終。
我拒絕了,只是當時看著那小小的一團,還躺在襁褓中的孩子,覺得沒必要給她添麻煩。
而且,救下同事是我該做的。
于是他們夫婦就開始變著花樣地照顧我。
把我當成弟弟,當成一家人。
甚至,在又一次遇到危險時,把我推了出去。
他們夫婦雙雙遇難。
只留下一句含糊的:“糖糖……”
可我居然幸運地存活下來。
后來,我處理完他們夫婦的葬禮。
看到年幼的糖糖那一雙清澈又懵懂的眼睛,幾乎不敢與她對視。
是我害得她沒了父母。
我剛開始養糖糖的時候,她太小了,突然見父母不見了,只能整日沒安全感地死死抱住小貓玩偶。
為了逗她開懷,我叫她小貓。
給她梳辮子,帶她去玩游樂場。
可我似乎把她養得并不好,經常因為忙陪不了她。
等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有了輕微自閉的癥狀。
后來,我帶著她去領養了一只退役警犬。
又帶著她去大院里,找小朋友主動交朋友。
時間匆匆,她上了高中。
我在她的書包里發現了成摞的情書。
糖糖很受別人歡迎。
可那一刻,我的心里想法,不是女兒要被人搶走的可憐空巢老父親。
而是……嫉妒。
深深的嫉妒。
我嫉妒她的同齡人可以和她一起,有更好的未來。
一起,多么美好的詞匯。
我也想……
察覺到有這樣的想法時,愧疚與恐慌淹沒了我,令人窒息。
愧疚她父母用生命救了我,我卻對她有這樣齷齪的心思。
恐慌她知道我有這樣的想法時,會怎么對待我?
又會如何看待我?
是惡心,還是恐懼,還是避之不及?
諸多猜測。
看著她被我養得明媚的臉。
再看看她神情驕傲地撂倒大院的孩子,昂著下巴和那孩子年輕氣盛地跑跳玩鬧。
我想,我一個中年男人,無論如何,也不能玷污了年輕她。
我的身體、心里、年紀,每一樣都在走向衰落。
她不是。
所以從那以后,我很少回家。
我為了躲她,什么任務遠就接什么,什么任務難就接什么。
果然,遭遇歹人。
那人拿刀沖過來的時候,我開心又解脫地撞了上去。
搖晃著被送到醫院,看見哭成淚人的她,我告訴她,要好好活著。
我希望她好好活著,活成恣意飛揚的樣子。
我希望她永遠都不要記得我,記得一個齷齪的我。
我只想在她的心里,留下個好的形象。
我的靈魂陪著她飄回了家中,卻比她動作快。
看到死在垃圾桶邊的江岷。
我怕她太過悲傷,不知道用了什么能力,居然把江岷藏了起來。
江岷是老死的,只是想在死前見一面她。
所以拖著最后一口氣,遠遠地看了一眼她,然后才咽了氣。
是我的葬禮,又耽誤了她和江岷最后一次見面。
看吧,我的存在,除了會耽誤她之外,還能有什么作用?
我看見她在發現找不到江岷后,神情崩潰地猝死。
我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帶著她的靈魂穿梭時間、空間。
不知過了多久。
終于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我把她的靈魂放進了醫療艙內,被宣布死亡的小女孩身上。
不知是不是那小孩子死亡的時間太長,大腦功能受損,她的記憶也隨之消失。
眼神中只剩懵懂。
我想,也好,這樣她就不會記得之前的痛苦。
我沒能全部掌控剛恢復的能力,所以我陷入沉睡。
但能力依舊沒有停止,帶著我穿梭時間,來到了很多年前,但也影響了許多異獸。
于是,異獸成了變異種。
變異種已經出現,我怕他們影響這個世界,導致很多年后的她受到連累影響。
就像蝴蝶效應。
不得已,只能把變異種塞到另一個無人的界面。
可運用的能力太多,我失去記憶。
再次醒來,是江岷找到了我。
那些變異種都叫我‘神’,為了它們我應該做些神該做的。
為了改善生活,我穿梭界面時,看見了這個世界。
所以,變異種被我送了過來。
再然后,我遇見了她。
我恢復記憶時,一切都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