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突兀坐直,一把捂住胸口。
怎么回事?
胸腔處難受得像是被一把刀子插進里面,死死絞動著。
一刻不停。
江糖疼得悶哼一聲,難耐蹙起眉,臉也皺成一團。
一旁正低頭研究機器人的鳳錦頓了一下,放下手中細小的螺絲刀。
“怎么了糖糖?”他視線緊張地投向江糖,嘴唇緊抿。
“我的心臟,突然好疼……為什么?”
一旁,梵雁緊張從座位上站起身,嗖地竄到她身邊蹲下。
江糖難受地捂住胸口,受不了的剛要去躺醫療艙。
胸口的痛意卻倏然消失。
疼痛只一瞬就過去。
剛才受不了的劇痛,也一掃而空。
江糖抿唇。
搞不懂到底因為什么。
不停地按壓胸口,試圖找出莫名其妙疼痛的原因。
“糖糖,去醫療艙吧。”梵雁擔憂蹙眉,黑葡萄似的眼睛探尋著江糖的面容。
江糖剛要點頭。
卻倏地想起什么,一頓。
是契約?
江糖眼神閃爍一下。
拒絕的對梵雁搖搖頭:“沒事?!?/p>
江糖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先回去。
轉身一把拉住旁邊鳳錦。
拽著他纖長的手腕,朝星艦的衛生間而去。
江糖帶著鳳錦走的動作迅速。
卻沒注意,梵雁的神情一瞬落寞下來。
備受打擊的垂下雁羽。
失落著,游魂似的回到座位上,垂著頭。
緊接著,又不服氣抬起頭,憋紅了臉看江糖和鳳錦默契遠去的背影。
一旁的銀喉長尾山雀族人們見此搖搖頭。
拍了拍梵雁的肩膀:“少族長,你快爭點氣啊,江糖都要被二皇子撬走了!”
梵雁泄氣地趴在桌上:“我也想努力,可糖糖只把我當成好朋友!”
族人們頓時嘰嘰喳喳給他出招。
一旁,熱鬧看戲的柳翠和豹悅兒二人對視一眼。
眼中都是興奮又八卦的意味。
衛生間。
狹小的空間內,玫瑰花香薰味道幽微。
江糖指尖劃過智能屏,反鎖上門。
一轉頭,就見鳳錦整個人都奇奇怪怪的。
他似乎想到什么不能播的東西。
臉皮、眼皮全都成了白里透紅的粉嫩顏色。
雪白的瞳孔像一團正在融化的初雪,盯住江糖。
“糖糖……”害羞的嗓子眼都在抖。
而且整個人有越來越紅的趨勢,看著江糖的眼神依賴又羞怯。
漸漸拉下了外套的拉鏈。
江糖懵了一瞬。
眼睛微微睜大,而后蹙眉:“你也難受了?”
不能啊,尋葉和鳳錦又沒有直接契約。
鳳錦咬唇,攥著衣服下擺拉鏈的手都在抖。
好半晌,才輕輕點頭。
他手指挪到領子附近,漸漸解開。
江糖更著急了,忍不住靠近鳳錦。
甜甜葡萄水果糖的味道,飄進鳳錦的鼻腔。
他無意識屏住呼吸。
幾乎瞬間想到契約時,那種幾近滅頂的快感。
從剛才糖糖拉著他,走到衛生間內的那一刻。
鳳錦的腦子里便閃過無數種旖旎的想法。
領口的口子已經被他解開,鳳錦一把握住江糖湊近過來的手臂。
豎起耳朵,期待又害羞地聽著江糖說——
“那尋葉到底是受了多重的傷,居然連你也影響到了?”
鳳錦一頓,表情瞬間淡了。
皮膚一點點恢復成雪白的顏色,甚至有些慘白。
他若無其事系回扣子,拉好拉鏈。
點頭:“是啊,好慘。”
江糖實在惦記尋葉。
背靠在機器人剛擦過的墻面上。
努力感受著契約另一方的狀態。
希望尋葉能回應她一下。
鳳錦見她這樣,表情不知為何,透著股說不上來的委屈。
居然又莫名其妙紅了眼眶。
江糖偶然抬眼看去,以為他還在疼。
更震驚了,忍不住伸手捂住鳳錦的胸口。
“我倒是不疼了,怎么你還在疼?”
江糖問得認真,抬頭看著鳳錦的臉,他卻一直不說話。
只用袖口落寞擦了擦眼淚,搖頭:“我沒事糖糖?!?/p>
白色的睫毛被他擦得有幾根粘在眼皮上。
江糖看得難受,手指輕輕幫他弄了下眼皮。
鳳錦面色緩和,輕易又被江糖哄到。
表情好了些,伸手抓住江糖的手,不肯松開。
換了個十指相扣的姿勢。
溫熱的觸感從指尖流過,江糖任由鳳錦牽著。
打開光腦,一遍遍試著添加尋葉的光腦號。
之前尋葉把她刪了。
但江糖還是認真記下了尋葉的光腦號。
可讓她失望了。
光腦上沒有一點波動。
直到星艦停泊在法洛爾星港口,光腦都沒有反應。
江糖只好蹙著眉暫時放棄。
*
天網ai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請第一軍校同學準備下星艦?!?/p>
法洛爾星球的表面,到處都是巨大的廢棄飛船殘骸。
江糖透過星艦內的照明燈,掃了一眼。
遙遙看去,像生銹金屬板,以及工業垃圾,堆砌而成的巨型巢都,建筑毫無規劃,層層疊疊又搖搖欲墜。
外頭的天空也被黃色沙塵和廉價霓虹廣告,混合的煙霧籠罩,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
現在時間,傍晚:17:00
虞邊和幾位教官們,穿著筆挺利落的作訓服。
立在破舊又充滿金屬垃圾的星港前,滿身肅殺之氣。
包子菇最先看到江糖。
滿臉欣慰,尤其是看見她頗具領袖風范的樣子。
更是連連點頭。
“好了,法洛爾星臨近星盜海,內里勢力錯綜復雜。
你們既然來了,就跟好教官們,不要亂跑。”
他說著,視線落在一旁,明顯狀態不對的索安身上時,還是頓了下。
想到江糖之前交上來的死亡報告,他嘆了口氣。
似男非女的俊臉上露出輕愁,看得人忍不住也要跟著包子菇教授皺眉。
江糖順著包子菇的視線向后看去。
也看見了索安。
半個月前,江糖就察覺出索安的不對勁來。
約他見了一面。
那時候的索安狀態比現在還差。
半個月,人就瘦脫了相。
江糖不想在這種時候,再失去一個同學。
只好去給他做心理工作。
“索安,你要是真覺得愧疚,就好好幫忙照顧小薇的父母。
你是少族長,代表了整個蓑羽鶴族,趕緊振作起來!
別讓你的族人們成了一盤散沙。”
彼時的索安瘦削的面龐沒有血色,哭到血紅眼睛抬起,看著江糖。
嗓音嘶?。骸叭绻耶敃r聽你的,小薇……就不會死了。
是我害死了小薇?!?/p>
江糖沉默一瞬,再次無意識跟著紅了眼睛。
索安還在繼續,他說:“我要申請回蒼穹帝國了。”
到了現在,索安好像還沒改變想法。
他被虞邊單獨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