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我肯定有。”
沒有親生父母，難道她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嗎？
弗雷特·科似乎也知道這問題問得過于蠢笨了些。
翠綠的眸子眨動，眉眼間的陰沉更盛。
轉而又問江糖：“你確定你父母是親生父母嗎？”
江糖表情毫無變化，眼神卻透出幾分無語。
好半晌，從空間紐中拿出兩瓶氣泡水。
推到弗雷特·科面前：“您要是閑的話可以喝點氣泡水。
最新款，檸檬味的。”
弗雷特看了江糖一眼，沒理會她的復雜心緒：“你父母的資料我都看過。
他們都是人族，是在前線對抗變異種時不幸犧牲的，對吧。”
江糖點頭：“是，怎么了？”
弗雷特·科從提起江糖父母開始，就在認真觀察江糖的臉色。
見她面色沒有異樣，翠綠眼珠下垂。
深邃的眉骨處，投下的陰影正巧遮住那雙漂亮眸子的一半。
好半晌，他才解釋道：“學校怕你們因為參加比賽，錯過了這次的假期，家中父母會擔憂。所以讓我來問問。
對了，可以和我聊聊你父母嗎？”
江糖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弗雷特·科，想知道她父母的事早說多好，兜了這么大一個圈子……
她點頭。
“我父母早就犧牲了，我叔叔也犧牲了。
所以我在聯邦也沒親人。”
江糖說完，擰開裝著氣泡水的瓶子。
仰頭灌了一口。
感受著冰涼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去。
江糖又喝了一口。
弗雷特·科卻在這時突然問：“有沒有可能，你的父母不是親生的？”
江糖：“……”
她瘋狂咳了起來，被嗆的。
“怎么可能，現在的小孩大多都是在醫療艙里出生。
父母能看見基因圖譜。
如果我不是親生，他們也不可能把我抱回來。”
這只看上去脾氣不太好的精靈族教授，似乎不太會像個知心教授一樣溫聲細語詢問家庭情況。
問的問題也稍顯僵硬。
弗雷特·科沉默一瞬。
繼續詢問：“你從出生到現在，一直都只有這一對兒父母？”
江糖頗為無語，深吸一口氣。
真誠至極地點頭：“我確實只有這一對兒親生父母。”
“所以……您到底要問什么？”
弗雷特·科不說話了。
收起之前若隱若現的好奇，無聲站起身，在江糖摸不著頭腦的視線中，推門走了出去。弗雷特出了門，等塞熙聞郁相繼進入江糖的宿舍后。
這才朝遠處走去。
路上，他打開光腦，給另一邊的人發了一則消息。
內容是：“我問過了，她沒有養父母。
親生父母也早就死了。
她只是孤兒。”
光腦另一邊的人似乎早有預料，回應得很快。
“那就殺了她。
星艦降落后，把人派去……”
后面的消息弗雷特·科沒看完。
他放下手腕抬頭，朝走過來的虞邊點頭，算作打招呼。
擦肩而過時，弗雷特·科無意識朝虞邊的手上看了一眼。
那是……星艦食堂上的餐盒。
半透明的蓋子下，水汽和汁水瑩潤的小排骨交織。
“給江糖的？”
如果他沒記錯，江糖愛吃甜的。
且，最愛的就是這道糖醋小排。
關于江糖愛吃什么、愛玩什么，是聞郁曾大張旗鼓在學校內論壇上炫耀過的。
對于學生之間秀恩愛的帖子，弗雷特·科向來不會看。
但每一位事關參賽選手的消息，他都看過。
尤其是江糖的，他看得最多，所以知道的也多。
虞邊輕微點了下頭，動作幅度不大。
“是，剛才路過食堂看見有剛出鍋的。
正好幫她帶去。”
弗雷特·科上下掃視虞邊。
目光掃到他手上的餐盒上頓了下。
沒什么表情的轉身走了，只鼻息輕嗤。
看上去異常不屑。
*
首都星內。
第一軍校門前，水澤推開懸浮車的門，緩步走下來。
他變成人形，整個下半身變成兩雙修長筆直的腿。
黑色西裝面料挺括，昂貴的面料在燈光下。
褲腿附近，漸漸映出海浪漲潮似的夢幻淺淡流光。
視線向下。
手工制作的皮鞋面潔凈，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身側，龍頭手杖微動。
他上前一步，仰頭看向江糖的雕像。
雕像上，江糖擺出的姿勢極其明媚。
左手拿著一枚勛章，右手卻伸直，朝前笑瞇瞇的比耶。
即便被刻在死板的石頭上，整個人也氣質鮮活，神采飛揚。
表情燦爛地笑著時，眉眼爛漫，渾身上下充斥著未經雕琢的堅韌與活潑。
和他們這些常年浸在黑暗中，眉眼間常年滿含沉郁殺氣的亡命徒，一點都不一樣。
她高高地站在雕像臺上，像高懸在空中的太陽。
熾熱、照亮所有黑暗。
還能……溫暖人。
一排排雕像前，燈光灑下。
溫柔的暖色燈光，將逐漸靠近的水澤籠罩住。
把他渾身上下照得暖洋洋的。
背后加濕器無聲噴吐著豐富水潤的雪白霧氣。
身旁。
江岷壓低尾巴走近，他卻沒第一時間看向江糖。
而是轉頭，看向觀瀾。
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中，拇指似乎在其中摩挲著什么東西。
時不時微動一下。
江岷沉默好一會兒，才問：“曼巴到哪了？”
“來了。”
話音剛落，遠處便出現了帶著金絲邊眼鏡的曼巴。
他依舊穿著那身金白相間的軍裝。
“處理軍部的事耽誤了一點，來晚了呢。”
他說著，從懸浮車上下來，快速空間穿梭到兩人面前。
面前的細線一點點展開，幽深的黑色蔓延。
江岷二話不說，先邁了進去。
緊接著是拄著手杖的水澤。
三人目的地是江糖所乘坐的星艦艙室。
江岷腳尖才剛剛點到另一邊的金屬地面。
便覺一道極其兇悍的水柱猛地襲來。
接著，是江糖驚訝阻攔的聲音：“教官別！”
江岷聽到熟悉的江糖聲音，頓時收回要反擊的動作。
只在身前蒙上一層淺淡的血紅色護盾。
快速散去虞邊的攻擊。
等江岷穿過空間門，眼前亮起來時。
江糖已經快步跑了過來。
順手接過他脖子上的鐵鏈，將他向后帶了下。
笑瞇瞇的和正拎著餐盒蹙眉的虞邊對視。
解釋道：“這是我的小狗。
教官別打他。”
最后從空間門出來的曼巴驚訝捂嘴。
“哇哦，這么有攻擊力的稱呼。
這是把獸族當成寵物了嗎？
犬族族長沒把你告上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