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穿過空間傳送門,入目便是高聳入云的大樓。
玻璃幕墻內,一臉嚴肅的機器人正在站崗。
見了江糖,機器人屏幕上出現一個漂亮的笑臉。
是天網ai。
江糖敲了下機器人的頭,當做打招呼。
便乘坐懸浮梯直奔頂層。
江岷似乎早就得到她要來的消息,整個人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搖晃著尾巴。
手里捧著光腦,似乎在和誰發消息。
見江糖雙手插著口袋,悠閑地走上來,尾巴晃動得更快了些。
“終于回來了,這次比賽也是一名。”
江岷說著,不知從哪里找出來一束極其鮮艷又漂亮的金獎章月季。
是表彰勝利與榮耀的象征。
江糖一愣,有些驚喜地接過來:“你從哪里搞來的?”
江岷眼神躲閃一瞬,快速道:“農業星弄來的。”
江糖歡喜低頭地用鼻尖蹭了下略帶幾分濕潤的花瓣。
鼻尖一片清新與冰涼。
江糖笑瞇瞇湊到江岷身邊,想了想道:“幫我查個人。”
江岷完全沒所謂,二郎腿翹起:“殺誰?”
江糖:“……查人,不是殺人。”
太兇殘了。
江岷聳肩,尾巴默默搭在江糖腿上。
江糖:“名字叫弗雷特·科,第一軍校的教授。”
江岷神色一僵:“誰?”
“弗雷特·科啊,我想要查他。”
江糖隨手撕開酸奶杯,低頭下去抿了一口。
雪白的酸奶沾在上唇,她無意識舔了口。
卻不想,就在這時,江岷尾巴突然一抽。
抽動時猛地向上一抬,原本握在她手心的酸奶杯底下遭受重擊。
直接撒了江糖一臉。
江糖:“……”
她抹了把臉上的甜膩酸奶,狐疑轉頭,看向一臉犯錯的江岷:“你怎么了?”
江岷一臉乖巧地搖頭。
轉而問江糖:“小主人你為什么要查他?”
江糖接過江岷遞來的紙巾擦臉:“我要救柏叔,需要弗雷特·科教授的幫忙。”
但她實在不算了解這位暴躁的精靈族教授,江糖想著還是查查穩妥些。
江岷松了口氣:“查他沒問題,這事交給我。”
他尾巴恢復晃動的頻率,追問:“對了,小主人你打算怎么救叔叔?”
江糖把臉湊到機器人身邊,讓機器人把她臉擦干凈:“把變異種的‘神’干掉以后,柏叔就能復活了。
到時候,我可以讓柏叔看看,我現在已經很厲害了,能幫柏叔完成心愿。”
江糖說話時滿腦子都在想柏叔。
沒注意,身邊的江岷身子更僵硬,整個人像被雷劈了般。
臉上是大段大段空白的表情。
江糖說話時,又想起柏叔的死因,難過地抿唇,沉浸在傷心的情緒里。
“我當初沒能力,也沒機會救下爸爸。
現在我有機會,也有能力了,所以一定要救下柏叔。”
柏叔的出現,算是彌補了她當初的遺憾。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復活柏叔!
告訴柏叔,這世界可以改變。
江糖說完,江岷許久都沒聲音。
她回過頭去,就見江岷傻了似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前方。
江糖緩步走近江岷身邊,拍了拍他肩膀。
沒反應。
又拍了一下。
還是沒反應。
“江岷!”江糖推了他一下。
江岷才回過神,表情懵懵地轉過來。
“怎么了?”
江糖蹙眉:“你發什么呆呢?”
江岷強顏歡笑:“沒事,我……我現在就去幫你查。”
說著,人已經嗖的一聲快速站了起來。
快速掠過江糖。
江糖懵了一瞬,反應過來時,江岷已經推開總統套房的門走了出去。
花紋繁復的木門輕輕關上。
徹底隔絕屋外滿臉崩潰表情的江岷。
江岷想過小主人找弗雷特·科是聽阿雪說了什么風言風語,想要給那男妓出頭。
卻完全沒想過,小主人是為了復活她的叔叔。
如果是前者,他說謊能圓過去。
可后者……
江岷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行尸走肉般地上了懸浮梯,血紅的眼珠倒映著透明玻璃外不斷下降的景色。
倏地,懸浮梯無人操控自動停下。
江岷身子再次緊繃。
耳邊,熟悉到刻在他骨子里的聲音出現:“我聽見了。”
是……秦凌的聲音。
江岷沉默,脊背靠著冰涼的懸浮梯門。
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空氣寂靜。
好半晌,江岷干澀的嗓音終于響起:“小主人肯定是被人引導了。
小主人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一定是的。”
懸浮梯內的秦凌沒做聲。
他正通過光腦,看江糖敲機器人的視頻回放。
天網ai在接管神藏組織時,就已經被迫和他共享數據。
所以,天網ai能看見的,秦凌也能看見。
視頻播放到江糖閉著眼睛,乖巧任由機器人擦臉的視頻。
秦凌眸光顫動。
看著江糖閉著眼的畫面,腦中卻隱約出現了陌生的場景。
和江糖一模一樣,卻帶著幾分稚嫩的臉,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
白嫩臉頰右側生了個紅腫的小點。
“爸爸,你看我的臉上是不是長了個痘,好煩,青春期為什么會長痘啊……”
“我要買一瓶這個抹臉。”
“還有這個面膜。”
“還有這個祛痘的小辣條……”
秦凌控制不住地開口:“辣條不能祛痘,糖糖不能亂吃。”
話落,腦中人物睜開眼,說出的話卻讓秦凌背后一陣陣泛著涼。
稚嫩的江糖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嘴唇微動:“我要殺了你!爸爸!”
秦凌倏地睜眼,額頭不知何時已然布滿冷汗。
原本純黑的眼珠,逐漸露出屬于變異種的血紅色。
還越來越紅,仿佛要滴出血來。
他痛苦地捂住額頭,還想再仔細回想剛才看到的畫面,卻再也想不起來了。
腦子像是被什么糊住,讓秦凌整個人都不甚清醒。
他捂住額頭,耳邊嗡嗡聲中全都是江糖那句‘我要殺了你。’
殺了他嗎?
秦凌聽不了這話。
不知為何,一聽心中便悶悶地疼,像塊大石頭壓在上面不斷下墜。
秦凌揪住心口的衣服。
難受的蹙眉。
遠處,腳步聲越來越近,到他身邊站定。
“我感覺到她了,我要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