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一腳踏空,從原來的世界踏入了平行時空。
察覺到眼前有數十只阿飄成群結隊去往狐仙廟時,倏地反應過來,她這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這里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唯獨,多了鬼怪。
去年養父和領養的退役犬死亡,江糖今年才勉強走出傷痛,搬了新家。
她用積蓄買了個破舊的小平房,旁邊就是狐仙廟。
卻沒想到一腳進入了平行世界。
在開門時,江糖側頭,看向狐仙廟門口。
狐仙廟不大,但墻上和大門都涂著通紅色的油漆,像血。
鋪首銜環由暗色的銅制成,兩只金屬狐貍頭正幽幽盯著門口鬼怪。
看上去頗為奇詭。
眾位鬼怪們正仰頭嚎叫,一副餓壞了的樣子。
江糖沒多管閑事,悄無聲息回了小平房內,洗漱完躺在床上。
耳邊全都是鬼怪們的嚎叫聲,已經快三個小時還沒停下了。
江糖在黑暗中捂住耳朵,又翻了個身。
半晌,沉著臉掀開被子。
她穿著哄狐貍樣式的毛絨睡衣,趿拉一套的毛絨拖鞋,直奔隔壁的狐仙廟。
眾位鬼怪仿佛沒見到她一樣,依舊游蕩在狐仙廟門口,一聲聲喊著餓。
江糖走到狐仙廟門口放置香品的地方,在那兩個狐貍獸首注視下。
拿出火機點燃三根香,插在門口半人高的大香爐中。
想了想,她跪在地上道:“狐仙娘娘,您門口的孤魂野鬼太吵了。”
額頭低下,剛磕到地面。
耳邊喧鬧聲突然消失不見。
江糖一愣,跪在地上抬起頭來,原本還游蕩的孤魂野鬼消失不見。
眼前只剩下空蕩蕩的狐仙廟,和正幽幽看著她的兩個銅獸首。
大晚上的,這種詭異的情況屬實有些駭人。
腳趾在狐貍爪樣子的拖鞋內蜷縮一瞬,江糖咽了下口水。
想了想,又磕了個頭。
“感恩狐仙娘娘,明天我給您送鮮花和水果來。”
說著,她剛要站起來,耳邊突然出現一道男聲,尾音似含著小鉤子:“要玫瑰花和梨。”
江糖屏住呼吸,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扭頭看去,可……什么都沒有。
她想了想,又磕了個頭,驚悚著快速跑走。
背后掛著半個毛絨狐貍腦袋的可愛帽子一顛一顛的。
大晚上的,真嚇人。
不過好事是經過這一通折騰,她躺在床上入睡非常快。
沉沉入夢,結果她好像在夢中推開了狐仙廟的門。
進入正殿,卻見一只漂亮的男狐貍正從雕像內走出來。
他背后好多條蓬松柔軟的尾巴正微微晃動著,身量高挑,穿了身紅白相間大袖古裝。
他光著腳,身上是各式各樣的金屬裝飾,就連頭頂上也頂了兩個三角的狐貍耳朵。
耳尖還有一撮聰明毛。
就連那張臉,也長得像嫩豆腐似的,皮膚雪白,眼尾上挑,琥珀色瞳孔內都是說不出的小鉤子。
濃郁的玫瑰香味充斥著她的夢境。
江糖被美貌沖擊,許久后才緩過勁來,輕咳一聲。
“我……這是在做夢嗎?”
對面的男狐貍眸子微動,不知何時走到江糖身邊。
背后尾巴像柔軟的被子,一點點搭在江糖脊背上。
“我的尾巴為什么不受控制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說話聲,可聽在江糖耳中,卻讓她心跳一點點加快速度。
她磕磕巴巴:“我、我也不知道。”
那雙帶著小鉤子的眼睛輕輕撇過來,江糖不知為何緊張起來,手指微微捏緊。
然而就在她剛捏到指尖時,竟突然從夢中醒來。
外頭陽光從窗簾透進來,將整個屋子都染成了窗簾的顏色。
詭異的夢居然做了一整夜?
江糖不敢耽擱,看了眼手機,確定今天大學沒課后。
立刻去了花店。
“老板,要一束玫瑰花。”
老板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見了江糖來買花,還買的是象征愛情的玫瑰花。
頓時善意調侃:“買來送給男朋友的?”
江糖笑著搖搖頭:“不……”她不知為何,面色微變,改口道:“啊,是的,是給男朋友買的。”
就在剛剛,她又在耳邊聽到了熟悉的狐貍的聲音。
他用那副勾人的蜜嗓道:“我是你的男朋友。”
江糖又去超市買了新鮮的梨。
不知何時招惹上的這位狐仙,江糖有些恐懼。
只好盡量滿足這位狐仙的要求。
重新站在狐仙廟前,看著廟門大開的樣子,江糖想了想,拎著水果和花朵邁步進入其中。
九條尾巴的狐仙雕像,正端坐在高處。
代表祥瑞和家庭和睦的雕像滿臉正氣,眉目端正,兩頰豐潤,穩坐高臺上。
渾身上下都是不可侵犯的凜然之意。
江糖恭敬的不敢多看,將梨洗過后擦干,小心擺在狐仙廟的供桌上。
剛轉過身,卻突兀撲到一個柔軟又蓬松的懷中。
滿目赤紅毛發在眼前,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香香的玫瑰味道飄散在鼻尖。
江糖一愣,驀然發現她竟然又重新回到夢中。
周邊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
赤紅色的狐貍尾巴正像活了一般,揉捏江糖的手腕。
她順著狐貍尾巴的方向看向正端詳她的男狐貍。
下意識咽了下口水:“狐仙大人,您這是要干什么?”
狐仙,也就是聞郁眨眨眼,不知從哪里拿出一朵玫瑰花。
放在鼻尖聞了片刻:“我很喜歡你的貢品,人類,我要賜福你。”
江糖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最開始只是覺得狐仙廟門口的孤魂野鬼太吵。
“我要賜你婚姻幸福。”
江糖:“……可我還沒有男朋友,是不是太著急了。”
聞郁笑了下,道:“那我當你男朋友。”
江糖張張嘴,剛要說什么,一蹬腿,重新醒過來。
她依舊在狐仙廟的正殿內,頭頂是表情祥和,端坐其上的狐仙。
只是剛剛燒過的香此時已經燃到底。
江糖深吸一口氣,完全不想和這種未知生物牽扯到一起去。
選擇性遺忘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江糖照舊去上學。
她因為暈血的緣故,還是沒上成軍校,而是去了警校,技術類專業。
今天課程結束后,江糖背著書包走出校園。
結果才剛和同學打招呼分開,一抬眼。
就見學校對面昏黃的路燈下,正站著一個人,容貌昳麗,唇紅齒白。
鼻梁和眉骨凸出被光照出些陰影。
一身紅色西裝,領口卻不是多么正經地微微敞開著。
江糖呼吸一滯。
下意識看向這人的腳邊,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