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陸搖便已醒來。
他簡單洗漱,沖了杯麥片,坐在窗邊的小桌前,翻閱一本關(guān)于區(qū)域經(jīng)濟規(guī)劃的書籍。
突然,一陣突兀的敲門聲響起。
陸搖有些詫異,這么早,會是誰?他在市里朋友不多,知道這個住處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他開門一看,竟是蘇倩倩的母親,這讓他非常吃驚。!
陸搖還沒來得及調(diào)整好情緒,沒打招呼,蘇母便不由分說,粗魯?shù)財D開陸搖,徑直闖了進來,搜查陸搖的臥室和衛(wèi)生間等。
“倩倩!別藏了!我知道你在這兒,快給我出來!”蘇母高聲說著。
陸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來意——她是來“捉奸”的!想必是得知自己回了市里,又聯(lián)系不上或誤解了蘇倩倩的動向,便以為兩人私下在此幽會。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和荒謬感涌上心頭,這是侵犯他的隱私空間,可他又有一絲慶幸,幸好蘇倩倩不在,否則真是百口莫辯。
他抱著雙臂,冷眼看著蘇母像無頭蒼蠅般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卻一無所獲,這才帶著幾分譏誚開口道:“老太太,檢查完了?要不要報警?或者你干脆告我個殺人碎尸,申請把樓下化糞池挖開來找找?”
蘇母臉上沒有絲毫尷尬之色,在她根深蒂固的階層觀念里,陸搖這種出身的人,能被她親自過來搜查,已經(jīng)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她自顧自地走到客廳那張略顯陳舊的沙發(fā)前,優(yōu)雅地坐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客人來了,連杯水都不知道倒嗎?”
陸搖站在原地沒動,語氣冰冷:“你要是沒別的事,就請回吧。怎么,還想順便給我上上課?”
“上課?對,就是該給你好好上一課!”蘇母像是找到了話頭,聲音提高了幾分,“陸搖,你和我家倩倩,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為什么要像塊牛皮糖一樣纏著她不放?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耽誤她的前程!”
陸搖氣極反笑:“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聽起來跟真的一樣!我怎么覺得,是你和你那位寶貝女兒在糾纏我呢?你們高高在上,過著人上人的生活,為什么非要屈尊降貴,跑到我們這種‘底層’來指手畫腳?你讓她乖乖嫁入豪門,你們繼續(xù)你們的權(quán)貴游戲,不是皆大歡喜嗎?”
“你!”蘇母被陸搖這番反唇相譏噎得臉色發(fā)青,“要不是倩倩鬼迷心竅不聽勸,你以為我愿意來這種地方找你?你算個什么東西!”
“所以,在你看來,你女兒不聽你的話,反而會聽我的話?”陸搖抓住她話里的邏輯漏洞,繼續(xù)反擊。
“這就是你最卑鄙的地方!你給她灌了什么迷魂湯?你是不是給她洗腦了?”蘇母的語氣帶著一種固執(zhí)的憤怒。
陸搖搖了搖頭,懶得再跟這種思維固化的人爭辯,只覺得無比荒謬和疲憊。
蘇母見強硬無效,忽然轉(zhuǎn)換策略,語氣放緩,帶著施舍般的誘惑:“陸搖,我知道你想往上爬。這樣吧,我給你指條明路。我們蘇家在別的省市也有產(chǎn)業(yè)和人脈,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想辦法把你調(diào)過去,直接解決你的副處級待遇。北上廣等地,隨你挑。當然,如果你‘志愿’去西北或者青藏高原鍛煉,也可以?!?/p>
她頓了頓,目光緊盯著陸搖,“前提是,你得簽一份協(xié)議,保證以后不再糾纏倩倩,徹底離開江東省。”
調(diào)離?協(xié)議?
陸搖心中冷笑,上次他差點就信了某些“上層人士”的承諾,結(jié)果換來的卻是楚陽的陷害和“艷照門”的危機,險些萬劫不復(fù)。
如今蘇母又拿出升官發(fā)財作為誘餌,他怎么可能再上當?
陸搖淡淡地道:“老太太,你這個問題,關(guān)鍵好像不在我這兒吧?你何不想辦法把蘇縣長本人調(diào)離江東呢?讓她去北上廣深那樣的大舞臺,不是更能發(fā)揮她的‘才華’嗎?也省得你總是擔心我這攤‘爛泥’會污了你家高貴的門楣?!?/p>
“你想讓我們母女分離?陸搖,你其心可誅!”蘇母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你非要這么理解,那我們確實沒什么好談的了?!标憮u徹底失去了耐心,直接下達逐客令,“請你離開我家?!?/p>
見蘇母坐著不動,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勢,陸搖不再猶豫,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蘇倩倩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傳來蘇倩倩帶著濃重睡意和不耐煩的聲音:“陸搖?你找死啊,這么早就打電話……”
陸搖不等她說完,直接開門見山:“蘇縣長,你母親大人現(xiàn)在在我的公寓里,說是來找你的。為了讓她老人家安心,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請你跟她說句話,然后讓她離開。”
“什么?我媽在你那兒?!”蘇倩倩的聲音瞬間清醒,充滿了震驚和惱怒,“媽!你搞什么鬼!你跑去陸搖那里做什么?丟不丟人!你快給我回來!”
蘇母沒想到陸搖會直接打電話給女兒,臉上頓時掛不住了,對著電話嚷道:“倩倩,你看這個小人!他挑撥我們母女關(guān)系!”
“你可真是我親媽!還不快走!別在那兒給我丟人現(xiàn)眼了!”蘇倩倩在電話那頭氣得不行,又趕緊對陸搖說,“陸搖,對不起,這是個誤會,我回頭請你吃飯,再好好跟你解釋,請你別介意。我讓我媽馬上走?!?/p>
“不必解釋了?!标憮u語氣冷淡,“蘇縣長,我希望除了必要的工作接觸,我們私下還是盡量減少見面為好。再見?!闭f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不再給蘇倩倩多說的機會。
蘇母看著陸搖干脆利落地掛斷電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陸搖,氣得手指發(fā)抖:“好!好!陸搖,你這個卑鄙小人!你給我記??!你永遠都別想踏進我們蘇家的大門!永遠都沒機會!”
說完,她抓起手包,憤恨地瞪了陸搖一眼,摔門而去。
陸搖長出一口氣,但卻沒有勝利的喜悅。
蘇母今天的舉動,看似荒唐沖動,但背后是否代表了黃崢主席某種默許甚至縱容的態(tài)度?
如果黃家因為蘇倩倩的事,將對自己個人的不滿,遷怒到新竹鎮(zhèn)的發(fā)展計劃上,利用其影響力在省里設(shè)置障礙,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
新竹鎮(zhèn)的新鎮(zhèn)建設(shè),主要有兩架馬車,副省長趙立峰和政協(xié)主席黃崢,缺一不可。
陸搖尋思,要不要去找一找黃崢,談一談??伤@種僭越好幾個級別,又是官場一個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