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領會了周明宇的意圖。
“周縣長，會議是陽謀，但要防止周海狗急跳墻，銷毀證據(jù)，我們還需要一支奇兵。”
“說下去。”
“在您于會上正式宣布成立工作組、要求移交檔案的那一刻。”
“我，就以分管副縣長的名義，帶人直接出現(xiàn)在規(guī)劃局的檔案室門口！”
“陽謀壓頂，奇兵突襲！讓他首尾不能相顧，連打電話通風報信的時間都沒有！”
“好！”
周明宇再次擊掌。
“就這么辦！雙管齊下，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元明，你那邊帶誰去？人不能多，但必須絕對可靠。”周明宇問道。
“我的秘書，劉曉月。”
“另外，再從縣府辦要一個剛來不久、不站隊、踏實肯干的年輕人。兩個人就夠了，目標小，不容易引起注意。”
“可以。”
周明宇點頭同意。
“我給你安排。至于時機……”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明天會議九點開始。我會先讓財政局、住建局他們匯報一下當前項目的進度，至少拖延半個小時。九點四十五分，我會正式提出我的動議。等決議通過，我的秘書會立刻給你發(fā)信號。”
“明白。”
……
第二天清晨。
規(guī)劃局局長辦公室里。
周海享受他每日的早茶時光。
秘書把會議通知遞到他面前。
“關于老城改造項目歷史遺留問題專題研討？”
太突然了！
他放下茶杯，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喂，老陳啊，我是周海。”
“上午的會，你知道周縣長這是唱的哪一出嗎？怎么這么突然？”
老陳的聲音帶著困惑。
“我也剛接到通知，一頭霧水。議題看起來像是要談談歷史，務虛的成分比較大吧？或許是新官上任，想梳理一下前情？”
“但愿如此。”周海應著。
……
上午九點整。
會議開始，周明宇按照常規(guī)流程。
先讓住建局、財政局等幾個部門的負責人匯報當前老城改造項目的進展情況。
掛鐘時針滑向九點四十五分。
周明宇開口了。
“同志們。”
“剛才大家談的都很好，都是關于我們正在做和將要做的工作。但我想問一句，我們對過去，真的了解嗎？”
“老城改造，前后十幾載，耗費了無數(shù)心血和財政資金。我聽說，在最終形成我們現(xiàn)在這個方案之前，曾經(jīng)有過很多個被淘汰的方案。為什么會失敗？我們不能簡單地歸結為方案不行四個字就完事了！”
“我們不能只看成功案例，失敗的教訓更加寶貴！為了確保我們現(xiàn)在的方案是真正經(jīng)得起歷史和人民檢驗的最優(yōu)解，而不是一個充滿了遺憾和妥協(xié)的產(chǎn)物，我提議。”
周明宇停頓了一下。
“成立一個專項工作組，對歷年來，所有關于老城改造的規(guī)劃方案，進行梳理和評估！”
周海的臉變得煞白。
一位資歷較老的部長開口。
“周縣長，您的想法是好的。不過……這個工作量恐怕非常巨大，而且那些都是十幾年前的舊檔案了，價值……恐怕有限吧？”
“工作量大，才說明我們過去的工作做得多，探索得深！”
周明宇反駁。
“為了江安縣的長遠發(fā)展，為了對歷史負責，這點辛苦算什么？”
他轉頭，直刺周海。
“周海同志，你是規(guī)劃局的局長，是老城改造項目的專家。對于我的這個提議，你應該會全力支持吧？”
周海敢說一個“不”字嗎？
他不敢。
“周……周縣長高瞻遠矚，我……我們規(guī)劃局，堅決擁護縣政府的決定，一定……一定全力配合！”
“很好！”周明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宣布，即刻起，由曲元明副縣長牽頭，成立老城改造歷史方案評估工作組！請規(guī)劃局、住建局、財政局等所有相關單位，立即、無條件地將所有與老城改造相關的檔案資料，包括但不限于圖紙、會議紀要、專家意見、廢棄方案、資金流向報告等，全部移交工作組！”
“封存！備查！”
……
帕薩特轎車里，曲元明坐在后排。
他身旁，是他的秘書劉曉月，和另一位名叫張偉的年輕干部。
曲元明的手機亮了一下。
“動手。”
“走，下車！”
三人走進規(guī)劃局的辦公大樓。
檔案室的門虛掩著。
曲元明推門而入。
檔案室管理員李科長今天在。
“曲……曲縣長？您……您怎么來了？”
“老李，別緊張。我奉周明宇縣長指示，過來調取一批資料。這是縣政府的正式文件。”
說著，他將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公函遞了過去。
李科長接過公函。
“曲縣長，這……這么大的事，我得……我得先向周局長匯報一下……”
他話音未落，辦公桌上那臺電話，響了起來。
李科長下意識地就要去接。
曲元明卻先他一步，按住了電話。
“別急嘛，李科長。”
“我猜，這電話，八成就是周海局長打來關心你的吧？”
李科長的臉色，了慘白。
電話鈴聲還在執(zhí)著地響著。
李科長口袋里的手機也震動起來。
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一定是周海！
“李科長。”
“現(xiàn)在，你有兩個選擇。要不，配合工作組的工作，這是你作為國家干部的職責。要不，妨礙公務，銷毀證據(jù)。后果嘛……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他松開按住電話的手，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李科長還是拿起了話筒。
“老李！你干什么吃的！怎么才接電話！聽著，不管用什么辦法，馬上！把C-3區(qū)第三排那幾個鐵皮柜里的東西處理掉！燒了！用碎紙機絞了！就說線路老化失火！聽到?jīng)]有！快！”
李科長握著話筒，整個人僵了。
曲元明看著李科。
“C-3區(qū)，第三排，是吧？”
“我們自己去拿。”
說完，他邁開腳步，從李科長身邊走過，走向檔案室。
C-3區(qū)的標識出現(xiàn)在眼前。
“第三排。”
他們拐了進去。
曲元明停下腳步，指了指兩個鐵皮柜。
“張偉，就是它們。”
“好的，曲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