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開門見山，他的目光落在主位的徐聞遠(yuǎn)，以及他身旁的沈硯和魯大身上。
“首先，我代表帝國，代表陛下，也代表千千萬萬的大夏子民，向你們所有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站起身，對著在場的所有科學(xué)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紛紛起身想要還禮。
“王爺，萬萬不可！”徐聞遠(yuǎn)帶頭，眾人皆是惶恐不安。
“坐下。”
江澈抬手，示意他們坐好，“這一躬，你們受之無愧。你們所做出的成就，是劃時代的，是足以載入史冊的。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帝國的英雄，是這個時代當(dāng)之無愧的奠基者。”
“無論今日我做出怎樣的決定，你們的功績，都將被帝國永遠(yuǎn)銘記。”
一番話，說得在場眾人熱血沸騰，許多人眼眶泛紅。
先前因為爭論和等待而產(chǎn)生的焦慮與不安，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強(qiáng)烈的自豪感。
然而，就在氣氛達(dá)到頂點之時，江澈的臉色卻陡然一沉，話鋒急轉(zhuǎn)直下。
“但是！”
“從今天起，你們所取得的這份榮耀，必須被徹底遺忘。你們所創(chuàng)造的這個奇跡，必須被深埋地底，不見天日！”
“王爺……這……這是為何？”
脾氣最火爆的魯大第一個忍不住，站起身來，滿臉不解與憋屈。
“我們成功了！我們創(chuàng)造出了世界上最強(qiáng)大的武器！為什么要把它埋掉？”
“是啊，王爺！”
另一名年輕的研究員也急切地說道，“只要有國家的支持，我們一定能解決那些技術(shù)瓶頸！給我們時間，我們能把它變成現(xiàn)實！”
江澈沒有動怒，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直到所有聲音都平息下去，他才緩緩開口。
“因為，我們太弱了。”
“弱？”
魯大瞪大了眼睛，“我們的大夏海軍橫行四海，我們的陸軍戰(zhàn)無不勝！我們哪里弱了？”
“我說的弱，不是軍力，而是國力。”
江澈走到會議室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你們自己想想，造出這臺原型機(jī)，耗費(fèi)了多少特種鋼材，動用了多少頂級的工匠，花費(fèi)了多少華元？”
“這些就先不說，我在問你們，剛才那一發(fā)試射，消耗了多少電力？”
沈硯教授臉色發(fā)白，低聲道：“幾乎抽空了真理院自備的全部儲能。”
“最后一個問題。”
江澈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如果我們將它投入實戰(zhàn)，以目前的技術(shù)，發(fā)射十次之后，那根珍貴無比的軌道，會不會因為金屬疲勞和電弧燒蝕而徹底報廢？”
這一次，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答案，是肯定的。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江澈的聲音在寂靜中回響，清晰而殘酷：“一臺原型機(jī)，就幾乎耗盡了我們最頂尖的資源。”
“一次發(fā)射，就需要一座小型城市的全部電力。”
“一個核心部件，只能承受幾次射擊。”
“這樣的武器，我們拿什么去量產(chǎn)？拿什么去維護(hù)？拿什么去支撐一場曠日持久的戰(zhàn)爭？”
“我們現(xiàn)在擁有它，就像一個三歲的孩童，手持一柄削鐵如泥的絕世神兵。”
“他不僅沒有力量揮舞它，反而會因為這柄神兵，引來全世界所有強(qiáng)盜的覬覦和圍攻！”
“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你們難道不懂嗎？！”
魯大頹然坐下，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畢露，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沈硯教授則是長嘆一聲，臉上露出了然與苦澀交織的神情。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們沉浸在技術(shù)突破的喜悅中，卻忽略了這背后，國家需要付出的，是何等沉重的代價。
看著眾人失落而又幡然醒悟的神情，江澈的語氣重新緩和下來。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身為帝國的掌舵人，我必須為整個國家的未來負(fù)責(zé)，我不能因為一時的激進(jìn)，而將整個帝國置于萬劫不復(fù)的險境。”
“現(xiàn)在，我宣布。”
所有人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
“第一，加速項目即刻起，正式列為帝國天字一號絕密。其保密等級，高于一切軍事計劃，高于一切皇室秘聞。知曉此事之人，僅限于在座各位。”
“第二，所有參與項目的核心人員，包括你們的直系親屬，即刻起，全部納入暗衛(wèi)司最高級別的保護(hù)序列。你們的一切對外聯(lián)絡(luò)，都將受到監(jiān)控。”
江澈的目光變得坦誠而銳利：“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監(jiān)禁。但你們必須明白，這既是保護(hù)你們，也是保護(hù)這個秘密。我不希望有一天，我們的敵人用你們家人的性命，來逼迫你們交出腦子里的知識。這樣的悲劇，我絕不允許它發(fā)生。”
沒有人反對，他們從江澈的眼中，看到了真正的決斷與擔(dān)當(dāng)。
“第三，”
江澈看向魯大，“唯一的原型機(jī)，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nèi)，徹底拆解。每一個核心部件，例如線圈、軌道、電容組，都必須分開封存，交由不同的秘密小組，保管在帝國各地的絕密倉庫中。任何一個小組，都不得知曉其他部件的下落。”
“王爺！”魯大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痛惜。
“這是命令。”
一連串的命令，層層遞進(jìn)，環(huán)環(huán)相扣，構(gòu)筑起了一張?zhí)煲聼o縫的保密大網(wǎng)。
從人到物，從數(shù)據(jù)到信息，所有的泄密可能，都被江澈以最果決的方式，徹底斬斷。
“諸位。”
江澈看著他們失落的眼神，最后說道：“封存，不等于放棄。拆解，不等于毀滅。我今日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在未來，當(dāng)我們擁有足夠的國力，擁有堆積如山的鋼鐵，擁有取之不盡的能源時，能夠以雷霆萬鈞之勢，讓它重見天日。”
“到那一天，我大夏，將無懼世界任何角落的敵人。”
“你們的任務(wù)，從今天起，將轉(zhuǎn)入更深、更基礎(chǔ)的層面。去研究更耐高溫高壓的合金，去探索更高效的儲能方式，去完善你們的理論。”
“把今日無法解決的所有問題，都變成明日我們可以輕易跨越的階梯。我給你們時間，給你們資源，我只要一個結(jié)果。”
“等我再次下令啟動之時，我希望看到的，不是一臺原型機(jī)，而是一支足以橫掃大洋的無敵艦隊。”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qiáng)心針，重新點燃了眾人心中的火焰。
“臣等，遵命！”
以徐聞遠(yuǎn)為首，所有人轟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