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略作調息,便開始第二步:分析毒素,配置解藥。
他再次動用道家真氣,更加仔細地探查凌峰體內七種毒素的分布、比例以及彼此間的平衡節點。同時,他走到玉桌前,開始處理藥材。
他配置解藥的手法,與天元大陸常見的煉丹、熬藥迥然不同。他并非將所有藥材一股腦地投入丹爐,而是根據七種毒素的特性,將其分門別類。
只見他指尖繚繞著淡淡的道家真氣,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將各種藥材切割、研磨、萃取。他時而將幾種陽性藥材的精華用真氣包裹,揉合成一顆至陽的藥丸;時而又將幾種陰性靈草的藥液混合,凝聚成一滴至陰的藥露;更有些藥材,被他以特殊手法處理,使其藥性變得中正平和,用于調和。
凌云志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他從未見過如此精妙、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藥理處理手段!這位老先生,絕對是隱世的醫道圣手!
第一階段的解藥,主要是針對那兩種性質相對極端、位于毒素循環外圍的“至陰寒毒”和“熾烈火毒”。秦天用了半天時間,才將第一階段所需的七種不同的小劑量解藥配置完畢。
治療第三步:循序漸進,分化瓦解。
這是最核心,也最危險的階段。
秦天首先選取了針對“至陰寒毒”的解藥——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溫熱氣息的赤紅色藥丸。他讓凌云志協助,用靈力護住凌峰與寒毒相鄰的經脈,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藥丸渡入其體內。
藥力化開,溫和的陽和之氣開始中和那陰寒之毒。凌峰體表的青黑色似乎淡了一絲,但身體卻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是冰火交鋒的痛苦。秦天立刻引導另一股調和性的藥力介入,安撫躁動的毒素,確保平衡不被徹底打破。
第一個階段,用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將“至陰寒毒”清除大半。期間,凌峰數次出現險情,都被秦天以精妙的真氣控制和預備的解藥強行穩住。
緊接著,便是針對“熾烈火毒”。過程同樣兇險,凌峰體內如同有火焰灼燒,皮膚變得通紅。秦天依樣畫葫蘆,用至陰藥露配合調和藥劑,緩緩中和火毒。
清除這兩種主要毒素,便耗費了兩天時間。
隨后的治療,更加精細和復雜。秦天需要像拆解一個精密而危險的連環鎖一樣,按照特定的順序,逐一化解剩余的五種毒素。
他時而用金針渡穴,引導藥力精準抵達病灶;時而用真氣化開淤堵的經脈,促進毒素排出;時而又需要凌云志的帝級靈力從旁輔助,鎮壓某些毒素的劇烈反撲。
每一天,凌峰的狀況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臉上的青黑色逐漸褪去,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雖然依舊昏迷,但生命氣息卻在不斷壯大。
而秦天,則在這個過程中消耗巨大。雖然他修為深厚,但如此精細且長時間地操控道家真氣和藥力,對他的心神和力量都是極大的考驗。他的臉色時常蒼白,調息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凌云志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對這位神秘老者的感激與敬佩之情與日俱增。他拿出了許多恢復元氣的靈丹妙藥贈與秦天,但秦天大多婉拒,只取用了少量最基礎的恢復類丹藥。
第八日,凌峰體內七種毒素已被清除了六種半,只剩下最后那最難纏的、能夠吞噬其他毒素并產生變異的“噬生詭毒”的核心部分,盤踞在其丹田深處。
這是最后的難關!
秦天神色無比凝重,他配置了最后一種解藥,這是一種近乎無色無味的透明液體,蘊含著奇特的凈化之力。
“將軍,最后一步,兇險異常。此毒已與公子部分本源生機糾纏,清除之時,可能會引動其丹田,需要您以靈力護住其丹田壁壘,絕不可讓毒素趁亂擴散!”秦天鄭重交代。
凌云志重重點頭,將狀態調整至巔峰,帝級靈力如同銅墻鐵壁,將凌峰的丹田牢牢護住。
秦天深吸一口氣,將那一滴透明藥液,以道家真氣包裹,化作無數比牛毛還要纖細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凌峰丹田,如同天女散花般,向著那團頑固的詭毒籠罩而去。
“嗤嗤嗤……”
藥液與毒素接觸,頓時發生了劇烈的反應!那詭毒仿佛有意識般,瘋狂扭動掙扎,試圖吞噬藥力,并釋放出最后的力量沖擊丹田。
凌峰身體劇烈震顫,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黑血!
秦天目光如電,雙手印訣連連變幻,操控著那些真氣藥絲,如同最靈巧的漁夫收網,一點點地收縮、凈化、消磨那團詭毒。
凌云志也全力輸出靈力,死死守住丹田壁壘,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六個時辰!
當最后一縷詭毒被凈化消散的剎那,凌峰猛地張開嘴,噴出了一大口腥臭無比的黑血!隨即,他周身毛孔中排出了大量粘稠的黑色污垢,惡臭撲鼻。
但與此同時,一股雖然微弱,卻純凈而充滿生機的氣息,終于從他體內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他臉上殘留的最后一絲黑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病初愈的蒼白,但任誰都能看出,那致命的毒素,已經消失了!
秦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晃了晃,幾乎脫力。連續十日不眠不休的高強度治療,對他的消耗是巨大的。
“先……先生!我兒他……”凌云志聲音顫抖,迫不及待地問道。
秦天疲憊地點點頭,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幸不辱命。公子體內奇毒已清,只需靜養一段時日,輔以溫補藥材,便可逐漸恢復?!?/p>
凌云志一個箭步沖到床邊,握住兒子的手腕,仔細探查。果然,那糾纏數月、讓他絕望的詭異毒素,已經蕩然無存!兒子的脈搏雖然虛弱,卻平穩有力,充滿了生機!
這位縱橫沙場、威震帝國的武帝強者,竟猛地轉過身,面向秦天,雙手抱拳,深深地揖了下去,虎目含淚:“先生救子之恩,如同再造!凌云志沒齒難忘!請受凌某一禮!”
“將軍快快請起!折煞老朽了!”秦天連忙上前攙扶,“此乃交易,老朽盡了本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