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張位一番勸諫,張維賢反唇相譏,就快把內閣次輔說成漢奸了。
“陛下,老臣絕無此意,只是民生凋敝,理應休養生息!”
“然陛下有中興之志,且小國公愿領兵出征,內閣肯定支持!”
“老臣以為,應當派遣劉綎、鄧子龍二人前去助戰!”
張位話鋒一轉,成為了主戰派,張維賢沖其豎起大拇指,張位卻從對方口型看出三個字——墻頭草!
內閣次輔心中有火,但為了挽回其在皇帝眼中的形象,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推薦劉綎和鄧子龍。
“不錯,此二人早年間,便與緬甸莽家交戰,且戰果頗豐,有一定的經驗。”
“張維賢,你也莫要托大,西南邊陲不比朝鮮戰場,環境與氣候只會愈發惡劣!”
萬歷皇帝出言提醒,張維賢自然心中有數,想當年他在部隊,又不是沒去緬北附近拉練過。
且不說那些個園區,都有小型武裝,光是密林地形,如果沒有足夠熟悉環境的向導帶路,都能走的人暈頭轉向。
北方士兵,尤其是神機營的將士們,大多數都適應不了這樣的濕熱氣候,這也是張維賢打算在廣西募兵的原因。
廣西狼兵的一大優勢,便是適應性強,且驍勇好斗。
哪怕沒有太多的軍事訓練,拉著他們上戰場,一樣能打出不俗的戰績,只不過傷亡過重罷了。
“多謝陛下提醒,臣一定好生準備,不過有一件事,還需要糾正張次輔。”
張維賢看向內閣群臣,逐字逐句說道:“對于這些緬甸猴子,驅逐出境遠遠不夠,理應亡國滅種!”
此言一出,不僅是次輔張位皺眉不語,就連支持此戰的內閣首輔趙志皋,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張維賢,我大明乃天朝上國,怎么能動不動滅人滿門?說出去可不好聽啊!”
朱翊鈞嘴角上揚,似乎很是欣賞張維賢的做法。
“陛下明鑒,臣說的可能不太確切,應該是不聽話的全部殺掉,只留下親近我大明之人。”
“之前劉綎總兵與鄧子龍老將軍戰果不俗,為何緬甸人還是去而復返,不斷挑釁我大明朝?”
“就是因為打得不夠狠,打得不夠疼,讓他們還有喘息的機會!”
張維賢冷漠道:“大唐當年消滅了多少不服管不服氣的國家,后世會唾罵他們殘忍?不,他們只會說那是盛唐雄風!”
“怎么到了我大明這里,消滅一個反復在邊境挑釁的緬甸猴子,就成了殘忍至極,有損天朝上國的威儀?臣,真的不明白!”
張維賢這般話,合著連朱翊鈞方才所言都反駁了。
張位翹首以盼,希望皇帝訓斥此子,誰知朱翊鈞不怒反笑,淡定道:“說得好,倒是朕方才顯得迂腐了!”
“說說吧,給你多少人馬,能把緬甸滅國,至少讓緬甸改朝換代!”
“莽家,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別怪朕將他們亡國滅種!”
內閣群臣有些懵逼,張維賢這小子發瘋也就算了,怎么連陛下您都跟著一起?
消滅緬甸,那要動用多少兵馬,損耗多少糧食,耽誤他們這些文官吃多少回扣?
“陛下明鑒,具體數目不好說。臣所率領的新軍,劉綎總兵,鄧子龍老將軍,以及我內人秦良玉的白桿兵。”
“至于剩下的兵馬,則由臣動員當地的吐司兵,不牢朝廷再耗費一兵一卒。”
帶上劉綎和鄧子龍,完全是給萬歷皇帝面子,表示我接受你的建議。
張維賢真正的主力,當屬新軍和白桿兵,至于輔助則是當地吐司為主。
如何說動他們,張維賢早就充滿信心。
“小國公,是否太過托大?新軍加上你所說的三路兵馬,總計恐怕超不過兩萬人!”
“當地吐司對我大明,都是表面臣服,實則各自為政,他們會聽從你的命令?”
“想要用兩萬兵馬,完成滅國之舉?簡直是癡人說夢!”
張位冷哼一聲,“緬甸人可是有象兵幫助,摧城拔寨乃是一把好手,就連當年沐王爺都頭疼不已,小國公難道比沐王爺還要厲害?”
面對張位的冷嘲熱諷,張維賢壓根懶得解釋。
人家沐英當年就用火器驚擾大象,隨后殺得當地吐司潰敗。
如今的大明,擁有火銃,火炮等威力更強的武器。
何況,現在可沒有野生動物保護法,殺了那些個助紂為虐的大象,也沒人會追責。
“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張維賢回應一句,隨后抱拳道:“請陛下恩準,臣愿立下軍令狀!”
呼……
這一次,換朱翊鈞不理解了,滅了緬甸保衛云南邊陲,對于張維賢而言,難道真的那么重要?
這到底是對國土的偏執,還是心向百姓?
“張維賢,軍中無戲言,你若立下軍令狀,無法滅國緬甸,到時候朕也沒辦法偏袒與你!”
“臣,愿立軍令狀,三年滅國緬甸,請陛下恩準!”
“三年?是否太過……”
“兩年!我知道陛下覺得有些慢,但兩年已經是最快速度!”
朱翊鈞默然不語,他分明是想多給張維賢些時間,甚至先拖上了個五年再說。
誰知張維賢壓根不給自己留后路,愣是要兩年消滅緬甸,朱翊鈞都能想到,落在張維賢手中的緬甸士兵會有多慘!
“也罷,朕會讓駱思恭派錦衣衛幫你,至少提供一些情報!”
“陛下,錦衣衛在緬甸也有人?”
“呵!真以為錦衣衛,只會抓些貪官污吏?”
萬歷皇帝得意不已,大明錦衣衛就是當世最強的特務機構!
“你即日啟程,準備去廣西招兵買馬,朕會給你一面金牌,見金牌者如朕親臨!”
“兩廣、云南當地官員,都要盡力輔佐你!”
“至于兩年之內,不管能否滅國緬甸,朕都希望你安然無恙!”
朱翊鈞語氣堅定,沒有商量的余地,也徹底封死了內閣群臣的嘴。
“臣,多謝陛下,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晚上留在宮中用膳,還是家宴!”
“陛下,皇次子出席否?”
“哦?怎么問起常洵了?”
朱翊鈞聞言大喜,莫非這位寵臣開竅了,知道自己更看好朱常洵?
“臣,害怕他哭,不過皇次子哭起來,還蠻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