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荒野中的森林,在暴雪的洗禮后,變成了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
積雪深及腳踝處,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松軟的雪層之下,暗藏著被掩蓋的坑洼與盤結(jié)的樹根,
稍有不慎,便會摔個大跟頭!
“嗷嗚!”
走在最前方的驚蟄,如同一臺黑色的破雪犁,
它龐大的身軀將前方的積雪奮力撞開、踩實,
為后面的隊伍開辟出一條相對好走的路徑!
即便如此,行進速度依舊緩慢!
“這雪下得也太實誠了,”
王猛喘著粗氣,抹了一把額頭的熱汗,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jié)成冰霜,掛在他的胡子上,
“節(jié)省體力,保持勻速,”
秦楓的聲音從隊伍中間傳來,平穩(wěn)而有力,
“我們今天的目標,是在天黑前推進二十公里,找一處背風(fēng)的山坳扎營!”
隊伍沉默地行進著,四周靜得可怕,連一聲鳥鳴都聽不到,
這種極致的安靜,反而讓人的神經(jīng)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行進了約莫兩個小時后,秦楓的腳步忽然一頓并抬起了右拳,
這是隊伍約定的停止信號!
所有人立刻原地停下,瞬間進入戒備狀態(tài),
“有情況!掏出武器!”
王猛壓低了聲音,粗壯的手掌瞬間握緊了霰彈槍,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秦楓沒有回頭,他的視線鎖定在左前方幾十米外,一棵高聳入云的巨大松樹上,
那里,有一只正在四處亂竄的小松鼠,
在開啟了“動物之友”技能后,秦楓的腦海就像多出了一個特殊的接收器,
能捕捉到周圍動物最簡單、最原始的情緒波動,
這一路上,他接收到了無數(shù)“饑餓”、“寒冷”、“交配”之類的念頭,
這些都是野生動物非常正常的思想,
但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危險警告!
幾乎是同一時間,秦楓的大師級環(huán)境感知也全力開啟,
然而,反饋回來的結(jié)果,卻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方圓百米內(nèi),除了他們自已和林間的幾只小動物,沒有任何生命熱源信號!
又是這樣!
和遭遇“野人”時一模一樣的情況!
難道又是那種鬼東西?
秦楓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泰坦工兵鏟的手也開始用力,
“所有人,保持戒備,慢慢靠近那片灌木!”
他低聲命令。
冷月和沈烈已經(jīng)無聲無息地散開,一左一右,與秦楓形成一個品字形,
等眾人靠近之后,
“嗖!嗖!”
冷月沒有絲毫猶豫,兩支弩箭脫弦而出,帶著破空聲精準地射入那片看似平靜的灌木叢中!
“噗!噗!”
兩聲異常沉悶的聲響傳來,像是射中了某種毫無生機的肉塊!
秦楓不再等待!
他猛地向前暴起,手中那把漆黑的泰坦工兵鏟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
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劈向那片灌木叢!
“唰!”
沒有砍中實體的感覺!
工兵鏟鋒利無匹的刃口,將那片齊腰高的灌木叢從中齊刷刷地斬斷!
視野,瞬間開闊,
灌木叢后的景象,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里,確實沒有活物,
只有一個……人。
一具赤身裸體的男性尸體,脖子上有一道血痕,頭顱高高揚起,雙眼瞪得滾圓,
他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駭與絕望,
王猛看清那傷口后,皺了皺眉:
“一刀抹脖,干凈利索!”
趙子謙上前一步,直視那具尸體,忍不住問道:
“他身上什么都沒有,光溜溜的,也看不出是哪國人?”
話音未落,冷月已經(jīng)邁步上前,
她甚至沒有完全蹲下,只是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
隨即,她站直了身體說道:
“看這猥瑣的長相,還有這發(fā)育不良的身高,”
“十有八九,是倭寇!”
一句話,給這具無名尸定了性,
然而,秦楓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尸體上,
他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雪地,
很快,他發(fā)現(xiàn)了更多的線索。
“腳印。”
以尸體為中心,周圍的雪地上,布滿了雜亂的腳印,
這些腳印有深有淺,大小不一,明顯不是一個人留下的,
從腳印的數(shù)量和分布來看,這里不久前,至少停留過一個五人以上的小隊,
“看來是他們殺了這倭國人后,又用他的衣服生火了,”
沈烈走到秦楓身邊,聲音冰冷地分析道,
秦楓點點頭,繼續(xù)順著那些腳印,向前走了十幾米,
腳印一直延伸向北方,與他們前進的方向完全一致,
“他們也去遺跡,”
秦楓心中有了答案,
在他們前方,同樣有一支心狠手辣的隊伍,正在朝著遺跡進發(fā),
“看來,去遺跡的路上,不會太平了。”
秦楓轉(zhuǎn)過身,看著自已的隊員,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不過正好,讓他們在前面,幫我們探探路!”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
“把弩箭拔出來,不能浪費!”
王猛點點頭,走上前,費了些力氣將兩支弩箭從冰凍的尸體上拔了出來,
擦干凈上面的血跡,收回箭囊,
隊伍沒有在原地過多停留,確認沒有其他直接威脅后,便繼續(xù)向北進發(fā),
“咯吱…咯吱…”
除了踩雪的聲音,森林里再無其他聲響,
連續(xù)行軍數(shù)個小時,即便每個人都體質(zhì)過人,巨大的體力消耗也開始顯現(xiàn),
尤其是趙子謙,他本就是團隊里身體底子最薄弱的一個,
此刻背負著沉重的物資,雙腿酸痛得幾乎失去知覺,
汗水浸透了內(nèi)襯的衣服,又被寒風(fēng)一吹,冷得刺骨!
他死死咬著牙,望著前面王猛和沈烈寬厚的背影,一步也不敢落下,
“嗷嗚…”
一直如同黑色閃電般在前方開路的驚蟄,不知何時放慢了腳步,
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隊伍末尾,與趙子謙并排行走,
它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是偶爾用那顆碩大的頭顱,輕輕蹭一下趙子謙的大腿,
像是在無聲地鼓勵,
“秦楓,先休息會吧,都累的不行了,”
沈烈的聲音有些沙啞,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王猛沒有立刻停下腳步,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在等著秦楓發(fā)話,
秦楓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發(fā)白、嘴唇卻緊抿著的趙子謙,
又看了看默默站在一旁的沈烈,最后點了點頭,
“休息十分鐘。”秦楓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wěn),
眾人立刻靠著樹干坐下,王猛從背包里掏出硬邦邦的肉干,
撕下一塊塞進嘴里,費力地咀嚼著,
“我這兒有肉干,就是有點硬...誰牙口好可以吃點,”他含糊不清地說道,
趙子謙擰開水壺,喝了一口,出發(fā)時灌的溫水早已變得冰冷無比!
他正準備也掏出肉干,腳下卻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小心點。”沈烈扶了他一把。
“謝了,沈哥。”
趙子謙站穩(wěn)后,好奇地扒開腳下的積雪,
他想看看是什么東西絆倒的自已,
用匕首隨手挖了兩下,一抹倔強的綠色,從雪層下探出頭來,
那是一株植物,葉片肥厚,
根莖處微微鼓起,散發(fā)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辛辣氣味!
“秦楓大哥,你看這是什么?”趙子謙把它挖了出來,遞給秦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