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達搖頭：“還不知道。婉姐說了，等天氣晴朗雪化了再開始上班。”
袁重山的眼睛瞥了一眼倉庫的方向。
“……哦。”
王偉達并沒有發現，小心將小六背去她的房間。
李香妹拍了拍袁重山的肩膀，問：“晚上你們要留夜宵不？廚房那邊在問。”
“不了。”袁重山答：“有熱水就行。”
李香妹答好。
袁重山淡聲：“李姐，以后不能拍我們的肩膀，或者突然太靠近。”
“啊？”李香妹一臉狐疑問：“為啥？”
袁重山解釋：“我們訓練多年，有人突然靠近或貼近會有一些條件反射，可能會不小心傷了你們。”
“啊？！”李香妹嚇了一跳，忙不迭道：“俺知道了……知道了。”
袁重山轉身離去。
李香妹迅速關上門，跑去主屋找江婉。
“小婉，剛才俺那小姑子有沒有跟你說她愛人的事？”
江婉微愣，反問：“她愛人？劉培民嗎？沒有。”
李香妹壓低嗓音：“聽說劉培民摔傷了，還扭了腳。”
“哦。”江婉并不感興趣，繼續看書。
李香妹連忙拉了拉她的胳膊，低聲：“小姑子說他——他不能來兼職了。”
前一陣子公爹和婆婆又來了一趟，哀求小婉給劉培民一個職位，說小姑子一個人撐著家不容易。
劉培民如果能周末或放假的時候幫著賺一些，哪怕少了些，或多或少也能幫上他們的小家庭。
江婉沒拒絕老人家，也沒當即答應，只說如果表姐夫有興趣來兼職，就先過來看看。
反正出版社要招人來兼職，能招到自己人自然更好些，用起來也放心。
公婆聽完，樂呵呵回去了，說要馬上告訴小姑子，讓劉培民放假就馬上過來上班賺錢。
誰知寒假剛開始，暴風雪就來了，出版社不得不暫時停止辦公。
這邊還沒開始恢復辦公，劉培民已經讓小姑子來請假，說他摔傷加扭傷，至少要養上一個來月，沒法過來上班。
江婉挑了挑眉，笑開了。
“不是‘不能’，是他不想來吧。”
李香妹尷尬低聲：“小姑子說他——他寒假有很多事要干，還扭傷了腳踝和腰，沒法來兼職。”
江婉嗤笑：“我早就猜到了，本來就沒預留職位給他。不管他來還是不來，都無所謂。”
李香妹有些生氣：“偉達說京都多數的大學都放假了。都放假了，還能有啥事？他呀，分明就是想偷懶！一點扭傷就要養上一個月，至于嗎？虧他還是大男人！真矯情！”
“也許是偷懶，也許真的是受傷了。”江婉道：“不過，自尊心作祟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他呀，怕被別人知道他在這兒兼職，怕別人知道他窮。”
李香妹聽得翻白眼：“都窮死了，還死要面子！”
江婉低笑：“無妨，有些人是這樣子的。”
李香妹想起早些時候小姑子的窘迫和狼狽，忍不住直搖頭。
“俺……俺雖然以前不怎么喜歡小姑子，可俺瞧見她現在那模樣，都禁不住偷偷可憐她。”
小姑子為了家庭為了孩子，年紀輕輕就衰老得跟四五十歲似的。
穿得差，吃得少，頭發絲像枯草，整個人瘦得跟老竹竿似的。
他卻在學校逍遙自在，偷偷跟女同學曖昧不明。
哪怕是放假了，也不想著為家里多賺一點生活費，就因為他那所謂的“自尊心”？
咋地了？
自尊心能當飯吃？
他咋不吃自尊心算了，一日三餐靠自己媳婦算怎么一回事？
真特么混賬！
雖然她不喜歡小姑子，但看到她此時的艱苦狼狽情況，都忍不住替她不值。
江婉卻罷罷手：“人各有命。劉培民是表姐自己選的人。哪怕再難再苦，她也會堅持下去的。”
畢竟，她還在等劉培民畢業，等他步步高升，癡心妄想要當上官太太呢！
陸子豪聽說是江婉的表姐找過來，還聽說舅舅那邊缺糧食。
“媳婦，你怎么不找多一個人幫忙送？舅舅和舅媽都在那邊，老人家上了年紀餓不得。咱們這兒不缺吃的，你大可以送多一些給他們。”
“夠多了。”江婉搖頭：“夠他們吃上好幾天。”
陸子豪關切問：“需要我去跑一趟不？”
“不必。”江婉壓低嗓音：“舅舅和舅媽不是單獨住，而是跟表姐他們一家子住一塊兒。他們幫表姐帶孩子干家務，表姐理當照顧好他們的日常起居。我們送東西過去，幫他們度過難過就夠了。”
“……真的夠了？”陸子豪有些忐忑：“咱們——咱們會不會沒什么人情味兒？要不要去接舅舅和舅媽過來心園？”
江婉搖頭：“不會，不用去。”
舅舅和舅媽是親戚，也是長輩，出手相幫孝敬他們是應該的。
但他們的養老責任不在她身上。
二表哥和三表哥早就成家立業，可他們素來對老人家不理不睬。
他們家的養老責任和重擔目前還沒掰扯清楚，她一個外姓親戚不好去逞強。
還是那句話，恰到好處就行了，不必過分熱情。
陸子豪聽她說不用，就沒有繼續堅持。
這時，葉云川去前院打電話回來了。
“秀眉說，師父這些天的精神情況還不錯，吃得也比之前多。她覺得師父適合在溫泉那般住。聽說京都這邊遭受暴風雪襲擊，打算再緩多一陣子再過來。”
陸子豪挑眉問：“你們最終定下的婚期是哪一天？你告訴她了沒？”
“小年的前一天。”葉云川苦笑：“挑來挑去，定了幾個日子。我已經推到今年農歷最后的好日子，不能再晚了。”
江婉擔憂問：“秀眉和云奶奶趕得及回來不？”
“趕得及吧。”葉云川低聲：“如果趕不及……那也沒法子。現在還是以師父的身體為重。”
陸子豪忍不住問：“你不是說云奶奶打算來京都過年嗎？”
“是啊。”葉云川聳聳肩：“可如果身體不允許的話，也不能強撐著回來。老人家的情況……不樂觀。”
江婉低低嘆氣。
葉云川繼續道：“我還給白爍打了電話，他說廠里一切都好，暫時沒什么事。”
江婉倏地想起什么，問：“姍姍有沒有打電話回廠里？”
“有。”葉云川答：“剛才白爍說了，說她已經平安回到老家，下周就坐飛機出國。”
江婉點點頭：“一路平安便好。幸好她提前出發，晚一兩天肯定會被暴風雪耽擱了行程。”
“那是。”陸子豪解釋：“最近所有航班都取消，各個車站也都封了。”
葉云川搖頭：“沒法子，風雪太大了……”
李香妹轉了轉眼睛，低聲：“俺聽宮師傅說，嚴進出那家伙——好像被堵在了半路。”
江婉驚訝挑眉，問：“什么時候的事？宮師傅說的？”
“嗯。”李香妹壓低嗓音：“宮師傅說他去過他的家，催他快些回來。可能是失去音訊，直到前些日子才聯系上。他坐火車回來，聽說前幾天就能回到京都。可前些天刮暴風雪，火車都在半途就停下，沒能進京都。宮師傅說他這幾天都沒來心園，多半是堵在外頭。”
江婉撇撇嘴：“哪怕他趕得回來，也不一定能攔得下姍姍。”
更何況他趕不回來。
“不一定吧。”李香妹嘿嘿笑了，“指不定珊珊被他哄了哄，心軟了就答應留下來了。”
江婉失笑：“怎么？你覺得嚴進出是那種會哄人的男人？可能嗎？”
李香妹“額”了半天，轉而搖頭。
“俺覺得他不會。”
江婉搖頭：“他如果會哄人，懂得迂回，兩人也不至于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李香妹“哎”了一聲，低喃：“可惜了……估計真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