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別墅樓下的客廳里突然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那聲音凄厲而短促,劃破了夜的寂靜。
樓上書房里,原本正因電腦屏幕上彈出的血色警告而錯愕不已的周云深,聽到聲音后顧不上多想,立刻沖下樓查看究竟。
他看到林嫣然臉色慘白地站在客廳中央,像一尊失了魂的人體雕塑。
她的手里,死死地護著一個牛皮紙材質的文件袋,那力道大得指節都泛了白。
看到周云深從樓上下來,她像是被驚到了一樣,迅速將那個文件袋藏到了沙發背后一個隱秘的角落,不讓他看見。
她強作鎮定地解釋,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未消的驚慌:“沒事……剛才窗戶下面好像有個黑影一閃而過,我……我嚇了一跳。”
她再仔細地看了一眼窗外,又補充道,像是在說服自己:“可能是我眼花了,看錯了。”
周云深擔心念念會再度受到傷害,立刻提議,“把念念暫時送到我舅舅家去吧。那里安保嚴密,至少沒人敢去那里鬧事。”
林嫣然想都沒想就斷然拒絕,聲音尖銳而激烈:“不行!”
她這激烈得近乎失控的反應讓周云深瞬間起了疑心。
他走上前,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林嫣然避開他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嘴硬地說,聲音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沒怕什么,我只是……舍不得孩子。”
周云深聽到這句話,心軟了,也就作罷。
半夜,念念突然發起高燒,小臉燒得通紅。
周云深睡得正沉,耳邊卻隱約傳來一陣微弱而又急切的呼喚。
“爸爸……爸爸……”
那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一絲痛苦的嗚咽,一下又一下地撓著他的心。
周云深猛地從床上驚醒!
他立刻沖進房間,只見念念在床上輾轉反側,小臉燒得通紅,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喊著“爸爸”,聲音微弱而又充滿了依賴。
周云深的心猛地一緊,他立刻叫來了家庭醫生。
房間里的動靜,終于吵醒了睡在另一間房的林嫣然。
她聽到念念的哭聲和周云深焦急的聲音,心頭一慌,也立刻跑了過來。
醫生檢查完后,看著孩子身上出現的細小紅疹,隨口問了一句:“這孩子的父親有過敏史嗎?他這個癥狀,很像遺傳性的藥物過敏。”
林嫣然立刻想起了周云深的過敏體質,心頭猛地一緊。
她慌忙地打斷醫生的話,聲音都有些變調。
“他是我們領養的,親生父母的情況……我們并不清楚。”
林嫣然的異常,讓站在一旁的周云深再次起了疑心。
他看著林嫣然慌亂的眼神,自己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深沉。
趁著林嫣然去廚房倒水的間隙,周云深悄悄地從念念柔軟的頭發上,取下了幾根。
就在他準備將頭發裝進事先準備好的密封袋時,林嫣然突然出現在了門口。
她的眼神冰冷,語氣中全然是質問。
“周云深,你在干什么?”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周云深沒有絲毫的躲閃。
他坦然地舉起手中的樣本,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想······去做親子鑒定。”
林嫣然瞬間血色盡失。
她顫抖著指著他,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
周云深步步緊逼,聲音低沉而有力:“你為什么這么抗拒?除非……你心里有鬼。”
林嫣然沖上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頭發,用桌上的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
那幾根柔軟的發絲,在火焰中瞬間化為灰燼。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發抖:“周云深!你對我難道就沒有一點點信任嗎?”
她眼中含淚,用盡全身的力氣,對他發出了最后的警告。
“如果你敢背著我做鑒定,我們之間……就徹底完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念念!”
周云深看到她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決絕和痛苦,最終還是心軟了。
他上前將情緒崩潰的她緊緊抱在懷里,輕聲承諾,“好,我不做,我不做了……你別怕。”
林嫣然得到他的承諾,才放下心來。
念念吃下醫生給的藥之后,睡的安穩了些,時不時的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林嫣然和周云深對視一眼,眼里都是擔心,怕念念半夜又再燒起來。
周云深看著林嫣然,“嫣然,辛苦了一天,你先去睡一會兒,我先守著念念。”
林嫣然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走出了房間。
周云深照看著高燒不退的念念,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才都疲憊地睡了一小會兒。
清晨,林嫣然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是家里的傭人打來的,說她的母親,因為看到新聞,急火攻心,暈倒住院了。
林嫣然來不及多想,走到周云深的房間看了一眼,他們兩個人都還睡著的狀態。
她伸手摸了摸念念的額頭,體溫正常,她才沒叫醒周云深。
林嫣然火速穿好衣服,火速趕往了醫院。
病房里,林母一見到她,便拿出手機上那些鋪天蓋地的新聞照片,拉著她的手,老淚縱橫地哭問。
“嫣然,你實話告訴媽,孩子……是不是云深的?”
林嫣然看著母親蒼老的臉龐和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神,再也無法說出任何一句謊言。
她沉默了良久,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林母見狀,再也支撐不住,她捶著胸口,痛哭失聲。
“造孽啊!”
與此同時,在別墅內獨自一人照顧著念念的周云深,突然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著懷里已經退燒,正香甜睡著的念念,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他低頭,輕輕地在孩子柔軟的發頂上親了一下,心里想著,這小家伙,還真是個磨人的小東西。
只是,他對自己就是這個小家伙的親生父親這個事實,還是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