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許總。”
另有人附和，聲音里透著喪氣。
“剛才我打聽了一圈，這次盯著這塊肥肉的，全是巨鱷，京城老牌的華遠地產，那是任大炮的地盤，還有財大氣粗的華閏置地，再加上幾條過江龍。”
“我們一個剛起頭的小公司跟他們搶食？咱們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哦。”
聞言，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沒人不想要這潑天的富貴，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所有的野心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這就是2001年的地產江湖，講究的是出身，是資歷，是硬杠杠的資質。
沒那張證，你有再多的錢也進不了場。
許哲一直沒說話。
他靠在老板椅上，目光幽深地盯著那張藍圖，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扶手，發(fā)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敲擊著眾人的心臟。
“這就慫了？”
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讓人背脊發(fā)涼的寒意。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接話。
“資質？案例？那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許哲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如同一頭蓄勢待發(fā)的獵豹，目光掃過每一張驚疑不定的臉。
“你們只知道眾城置業(yè)是個新兵蛋子，但你們忘了我是誰。”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股權證明復印件，輕飄飄地滑到桌子中央。
“白氏地產，聽過沒？”
老劉一愣，隨即點點頭。
“白氏地產，是中州那個嗎？有點印象。”
許哲點點頭，“就是他，白色地產不說比得上華遠華閏，但和其他龍頭相比還是不差什么，畢竟它也是中州及周邊幾個省的地產龍頭，接的政府項目不少，資質全滿，案例多得數(shù)不過來！”
“在下不才，正是白氏地產第二大股東，持股百分之十。”
許哲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會議室里瞬間炸了鍋。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盯著那份文件，眼神從絕望瞬間變成了狂喜。
許哲不僅是技術大拿，還是地產豪門的股東？
這層身份他們之前竟然不知道！
“競標資格，我來搞定，我會把白氏地產過去五年的所有大型項目案例全部整合過來，作為聯(lián)合體參與競標。”
“至于人手，我會找白啟明白總，讓他從中州總部調最精銳的工程突擊隊過來。”
許哲淡然一笑，“現(xiàn)在，門票我有了，能不能唱好這出戲，就看你們的了。”
他目光如刀，直刺項目部經理老劉。
“老劉，你這幾天勤快點，帶著你的人給我把這份標書做出來，我會做出一些參考，你們一定要把環(huán)保標準給我頂格做，質量承諾給我往死里寫……”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老劉激動得滿臉通紅，把煙狠狠地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市場部！”
許哲轉頭看向右邊。
“你們去打聽打聽華遠、華閏，還有那些外地來的過江龍的大概報價區(qū)間和資金鏈狀況，哪怕是翻垃圾桶，也得把他們的底牌給我翻出來！”
“特別是他們的薄弱環(huán)節(jié)，哪里有過糾紛，哪里有過爛尾的前科，都給我挖出來！既然是競爭，就別怪我許哲心黑手狠。”
“是！”
……
接下來幾天，辦公室里煙霧彌漫。
老劉帶著一群紅著眼睛的工程師，正在對標書的最后幾個參數(shù)進行死磕，那架勢仿佛不是在做地產方案，而是在計算導彈彈道。
許哲靠在椅背上，揉著酸脹的太陽穴。
桌上的手機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男聲，帶著幾分那種長期混跡酒局特有的沙啞和油膩。
“許總，幸會，我是恒基建設的老總，姓趙。”
“你這么晚還在忙新城區(qū)的標書吧？真是年輕有為。”
許哲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有事直說，我很忙。”
對方顯然愣了一下，沒料到這個年輕人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干笑兩聲后，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許總是個痛快人，那我也就直說了，這次新城區(qū)項目水太深，幾條大鱷都盯著呢。”
“咱們這些新面孔要想分一杯羹，單打獨斗可是死路一條，不如咱們兩家通通氣？”
“只要許總在報價上配合一下，把那幾家外地來的擠出去，事成之后，土方工程這一塊，兄弟我保證讓眾城吃得滿嘴流油。”
這是赤裸裸的圍標，利益輸送。
許哲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淡淡喝了一口茶。
“趙總是吧？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么？”
“眾城置業(yè)不需要配合，也不吃別人嘴里漏出來的剩飯，你要是有實力，咱們競標會上見真章，要是想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抱歉，你找錯人了。”
“啪”的一聲，許哲直接掛斷了，隨手扔在在那堆積如山的文件堆里。
電話那頭的威脅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許哲若有所思，看來這場競標不僅是實力的比拼，底下更是暗流涌動啊。
不過這渾水，他蹚定了。
……
一周后，首都會議中心。
金碧輝煌的多功能廳內座無虛席，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冷冽的光輝。
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古龍水味，和隱隱的火藥味。
二十多家地產巨頭的代表齊聚一堂，這就是2001年京城地產界的華山論劍。
當許哲帶著老劉和幾個年輕骨干走進會場時，原本嘈雜的大廳出現(xiàn)了短暫的安靜。
無數(shù)道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們身上。
有好奇，有輕視，更多的是像看馬戲團小丑一樣的戲謔。
在這些西裝革履、動輒有著幾十年從業(yè)經驗的老江湖眼里，許哲這個靠做網頁和芯片起家的毛頭小子，就像是誤闖狼群的哈士奇。
“喲，這不是搞電腦的那個許總嗎？怎么，鍵盤敲膩了，想來咱們這行搬磚？”
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是啊，畢竟房地產就是香啊，各位前輩可要帶帶我！”
許哲淡淡說道，面色如常，步伐穩(wěn)健地走到寫著眾城置業(yè)的席位落座。
對周圍那些刺人的目光視若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