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在望舒下,呆若雕塑,靜靜發呆。
他的肉身雖然坐著,但意識確實就隨著那冰冷而孤寂的月華飄蕩遠方。
有些人活著,早已死去。
有些人死了,卻永遠活著。
“小師弟,你還好嗎?”司如卿一襲月白長袍,臉上帶著柔和的笑,緩緩坐在秦君身旁。
隨著司如卿話音落下,思緒飄蕩遠方的秦君緩緩回神。
以他如今的修為,早已可以一念貫穿百億萬公里的星空,在視線所及之處,只需一念即可來回穿梭。
他雖然將自已的意識放逐,卻并不代表聽不到身旁之人的呼喚。
“四師姐,你怎么來了?”秦君回神,眼神深邃而滄桑:“是中央星城出什么事了嗎?”
在秦君心中,司如卿是一個注重效率的人。
若無事,她很少會打擾自已。
故而才會有此一問。
“沒出事兒,就不能來看看你嗎?”司如卿美眸中閃過一抹嗔怪:“你也真是的,一坐就是八個月,知道大家有多擔心你嗎?”
秦君眼神滄桑:“八個月了嗎?”
“我還以為,只過了一瞬間呢。”
見他這副模樣,司如卿心中滿是心疼。
但她知道,此刻小師弟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幫他走出來。
“你呀!”司如卿并未糾纏這個話題,而是轉移話題道:“尚武馬上就要行及冠禮了,你不打算回去嗎?”
“及冠禮?”秦君聞言,眼睛微微一顫。
隨后看向司如卿,有些詫異的問道:“尚武他,已經滿二十了?”
而這尚武正是他和六師姐鳳舞的孩子。
“是啊!”司如卿語氣中略帶幽怨:“那孩子天天躲在修煉室中修煉,墻上還掛著你的畫像,天天跟著了魔似的,非說要早點突破凡血境,好上來見你!”
“鳳舞勸了好幾次,他都不聽,我們也沒辦法,只能由著他的性子來,還真是讓人頭疼啊!”
“凡血境?”秦君對這個境界微微有些陌生,但還是很快在腦海深處尋到了對應的記憶:“他才二十歲,就要突破凡血境了?”
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秦君才意識到重點不在這兒。
他微微低下腦袋,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慚愧。
“是?。 彼救缜湔Z氣越發幽怨:“你都不知道,這些年我們幾個和師尊有多忙活,跟在屁股后面操不完的心,真是個混世小魔王!”
“跟你當年比起來啊,一點兒也不差。甚至,還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呢!”
秦君低著腦袋,嘴角一片苦澀。
他明白司如卿為什么突然上來跟他說這些,雖然心中有些不喜,可明白對方也是為了他好。
更何況,對于尚武,他確實心中有愧!
“唰!”
下一刻,秦君緩緩起身,朝著身旁的司如卿問道:“師姐,尚武他…怨我嗎?”
司如卿聞言一怔,隨后頓時反應過來。
眼底閃過一抹喜色,卻被她很好的壓下。
“不怨!”司如卿眼神中帶著一抹驕傲:“那孩子很理解你,總說你背負的太多,這一生太過勞碌?!?/p>
“他之所以那么拼命的修煉,就是想幫你減輕一些壓力,讓你可以歇一歇?!?/p>
秦君閉眼,兩行滾燙的淚水劃過臉頰。
他微微掃了眼望舒,嘴角掛起一抹微笑。
“是我…錯了!”
“師姐,我先回去了,稍后,再去看你們和師尊!”
說完,身影一閃,直接消失。
司如卿目送秦君離開,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小師弟,別怪我!”她語氣滿是哀怨:“我真的怕,怕你就這么一蹶不振,就這么蹉跎掉大好的人生?!?/p>
“有些人,一直在等你,我不想讓你對逝去之人留下遺憾,更不愿你對活著的人徒增虧欠……”
……
祖神星域,中央星城。
城主府,混沌煉器塔,009修煉室。
此刻,一道青年盤膝而坐,不斷吞噬著修煉室內源源不斷噴薄的神力。
他的修為已經邁入三葉神祇巔峰,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到凡血境。
但正是這一步,卻宛若天塹,將他攔了下來。
“砰!”
隨著一道悶響聲傳出,青年面色一白,悶哼一聲,悠悠轉醒。
“哎!”
“又失敗了!”
他略顯頹廢地搖搖頭:“按照這樣的進度,我什么時候才能踏入凡血境??!”
“你很著急踏入凡血境嗎?”就在此時,一道聲音突然在青年耳畔傳來。
“誰?”青年猛然轉頭,朝身旁看去。
下一刻,一道身著玄衣,白發白須的老者緩緩從修煉室的墻壁之內走出。
他上下打量青年,眼神中閃過一抹欣慰。
眼前青年儀表不俗,劍眉星目高鼻梁,五官深邃氣質佳。
他身材高挑,微微偏瘦,一襲黑色修身長袍被腰帶束起,那略帶蒼白的臉頰為其增添了幾分稚氣。
但眉宇間的堅韌和由內而外散發的倔強,卻給他增添了幾分貴氣。
當真是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吾乃混沌煉器塔器靈!”白發老者撫須一笑:“當年我與你父也算是故交,半年前他創建中央星城之后,將我復活?!?/p>
“我感其恩情,自愿留守混沌煉器塔,成為器靈,為他鎮守此地?!?/p>
“三日前,我本源完全恢復,方才徹底醒來。”
青年眼神帶著狐疑,但這里是中央星城,這混沌煉器塔確實是他父親所創。
而能夠隨意進出修煉室,并且沒有被混沌煉器塔排斥,可信度并不低。
故而,他也僅僅只是有一瞬間的懷疑,隨后便恭敬地朝著老者彎腰行禮。
“晚輩秦尚武,見過器靈前輩!”
望著朝自已行禮的青年,白發老者雙手負后,笑著開口:“公子如此渴望突破境界,可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前輩所言極是。”秦尚武起身,臉上閃過一抹無奈和思念:“可我別無選擇!”
說到這兒,他神情微微有些傷感。
“哦?”白發老者一怔,反問:“公子此話何解?”
“以你的身份地位,難道還有什么煩惱嗎?”
“煩惱?”秦尚武苦澀一笑:“我煩惱,非旁人所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