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和張大炮同時回頭。
只見林子軒穿著花襯衫,戴著大墨鏡。
手里還騷氣地甩著一把折扇。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偷偷溜進了基地,此刻正擺著一個自認為帥炸天的pose。
“你剛才說什么?”夏天以為自已聽錯了。
林子軒把墨鏡一摘,顛顛地跑過來。
“我說,姬發那個角色,交給我啊!”
“我現在好歹也是幾十億票房的大明星了,要流量有流量,要演技有演技,簡直是不二人選!”
夏天和張大炮同時回頭。
只見林子軒穿著一身騷包的克羅心花襯衫,戴著墨鏡。
手里還騷氣地甩著一把折扇。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偷偷跟來了基地,此刻正擺著一個自認為很帥的pose。
“你剛才說什么?”夏天以為自已聽錯了。
林子軒把墨鏡一摘,顛顛地跑過來。
“我說,姬發那個角色,交給我啊!”
“我現在好歹也是幾十億票房的大明星了,流量和演技并存,簡直是不二人選!”
夏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這細狗一樣的身板,連個三斤重的戰刀都掄不圓,去演商朝猛將?”
“你是去當質子,還是去給紂王當飯后甜點?”
張大炮在一旁實在憋不住,噗嗤一聲樂了。
“林少,商周那會兒可不流行穿花襯衫蹦迪。你這氣質,演個被狐貍精吸干的富家公子還差不多。”
林子軒急了。
“天哥,你別瞧不起人啊!”
“我怎么就不能演了?我不怕吃苦!”
夏天看著他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
“你確定要演?”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夏天點點頭。“行。”
他轉頭看向張大炮。
“打電話給老胡,就說那個封閉式的馬術格斗地獄訓練營,明天提前開班。”
“把這小子扔進去。”
林子軒一愣。“什么地獄訓練營?”
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格外慈祥。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負重十公里越野。然后是六個小時的無鞍騎馬。”
“下午四個小時的冷兵器實戰對練。”
“沒有空調,沒有手機,沒有紅酒和嫩模。”
“你要是能扛過頭三個月沒逃跑,姬發這個角色,我就留給你。”
林子軒聽得臉都綠了。
“五點起床?還要負重?這是拍電影還是去勞改啊?”
“怕了就趁早滾回去當你的大少爺。”夏天收起笑容。
林子軒咬了咬牙,硬生生梗著脖子。
“誰怕了!去就去!老子這次非得讓你們刮目相看!”
說完,他雄赳赳氣昂昂地轉身上了車。
張大炮看著他的背影,直搖頭。
“夏總,這小子最多撐三天,肯定哭著喊著要回來。”
一周后。
造夢空間的一期基站網絡剛剛搭建完畢。
何志軍就帶著幾名參謀親臨防空洞視察。
看著全息矩陣里實時渲染出的朝歌城墻,這位見慣了大場面的老將連連稱贊。
夏天走上前,給何志軍遞了一杯熱茶。
“何司令,場子算是立起來了,但我現在手頭有個難處。”
“這部戲的戰爭場面太大,光是沖鋒陷陣的甲士就需要上萬人,外面的群演紀律太差,吃不了苦,站個軍姿都東倒西歪,根本演不出商周精銳那種鐵血殺氣。”
何志軍眼睛一瞪,把茶缸接過。
“就這點事也值得你發愁?我當是什么天大的難題。”
他指著眼前寬闊無垠的全息場地。
“造夢空間既然是軍民兩用,那正好。”
“我手底下有兩個特戰旅和幾個步兵團,正愁沒有合適的極端地形進行近戰搏殺和冷兵器戰術推演。”
“從下周起,我把他們分批次拉過來輪訓,你要什么陣型,要什么沖鋒氣勢,直接拿擴音器喊,全軍將士配合你調度。”
夏天樂了。
“何司令,這可是拍電影,您讓咱們的兵去穿商周的鎧甲跑龍套?”
何志軍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在矩陣里走著。
“這叫沉浸式戰術演練!也是對單兵抗壓心理素質的極限考驗。”
“再說了,你這是宣傳華夏傳統文化的硬派片子,咱們當兵的出一份力怎么了?”
何志軍轉過頭,聲音中氣十足。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你只管拍,要是拍不出真刀真槍的軍人氣勢,老子拿你是問!”
夏天啪地立正,敬了個禮。
“您放一萬個心!這戲出來的氣象,絕對掀翻華語影壇!”
又過一周。
封閉訓練營,泥漿飛濺,杵著一千多號光膀子的精壯漢子。
這些人全是從南方戰區抽調的特戰尖兵,塊塊分明的肌肉,冷峻的下頜線,往那一站就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殺氣。
但夏天此刻正攥著紅喇叭,站在高臺上急眼。
“停停停!”
“干什么呢你們?!那是拿刀沖鋒,不是擱天安門廣場走正步!”
“別排那么整齊!你們現在是三千年前的商朝野獸!不是現代化步兵連!”
夏天跳下臺,竄到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兵跟前。
“老班長,你眼神里那股保家衛國的勁兒收一收!我要的是掠奪,是嗜血,是看誰不順眼就想生啃了對面的蠻荒之氣!”
老兵繃著臉,憋了半天:“報告導演!我不會當野蠻人!”
外圍監視器旁,老何笑得手里的搪瓷缸直晃蕩。
夏天頭疼地直揉太陽穴:“全員解散隊列!”
“把你們的紀律,軍規,統統給我暫時忘掉!互相推搡!對,去拽旁邊戰友的衣服!給我喊!像狼一樣去嚎!”
在一通堪稱離譜的調教下,這群站如松坐如鐘的鐵血軍人,總算卸下了骨子里的規矩。
當他們學著拋開束縛,將原本的殺敵本領化作毫無章法的原始搏殺時。
當原本的殺敵本領化作毫無章法的原始搏殺時,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兇悍氣息,徹底在防空洞里炸開。
而在角落的泥坑里。
林子軒爛泥一樣趴在水里,大口喘著粗氣,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這段時間對他來說,比在十八層地獄滾了一圈還要恐怖。
一個皮膚黝黑、胸口帶著兩道老疤的漢子走到坑邊,把一把木制重劍砸在林子軒腳邊。
“林大少爺,你的格斗陪練時間到了,拿劍。”漢子毫無情緒,純純例行公事。
林子軒手抖成篩糠,死死撐起上半身。
就半小時前,眼前這群演只用了一個簡單側身,扣住他手腕,砰地一個過肩摔把他砸進泥里,半天沒喘上氣。
林子軒帶上了絕望的哭腔:“你到底是個什么群演啊!哪個藝校畢業的?”
“你到底是個什么群演啊!哪個藝校畢業的?”
漢子面無表情地回答。
“不是藝校,陸軍某特種大隊,獵豹突擊連,連長。”
林子軒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轉頭看向不遠處,那群正扛著兩百斤原木在泥水里狂奔、邊跑邊發出狼嚎嘶吼的質子旅預備役。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幫人每天負重越野十公里連氣都不喘一口了。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中午吃飯時,這些人的速度快得像是在搶奪最后的生存資源了。
他更明白夏天走之前那個和煦的笑容代表什么了。
夏天這是把他直接扔進了一個純正的特種兵窩里!
林子軒把臉埋在手臂里,眼淚混合著泥水往下掉。
太欺負人了。
這哪里是演電影,這簡直是單方面屠殺!
“站起來。”黑臉連長站在坑邊,聲音低沉。
“夏天導演說了,如果你連木劍都拿不穩,就讓你趁早滾蛋,別在這里礙眼。”
滾蛋?
這兩個字跟火星子一樣,燙在林子軒滿是自尊心的心尖上。
活了二十多年,除了砸錢,他林子軒就沒干成過一件能讓人豎大拇指的事!
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林子軒死死咬住后槽牙,一把攥住地上的重劍。
粗糙的劍柄磨爛了養尊處優的手掌,血絲直往外滲。
但他沒有松手。
他搖搖晃晃地從泥坑里站了起來。
雖然雙腿還在打顫,但他盯著對面的連長,發出一聲完全不屬于嬌貴公子的嘶啞咆哮,舉起木劍狠狠劈了過去!
連長偏頭避開,反手一擊打在林子軒的膝彎。
林子軒再次栽倒。
但他沒有再趴下,而是迅速翻身,連滾帶爬地抓起劍,再次沖上。
一次。
十次。
三十次。
不遠處的特種兵們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轉頭看向這個滿身泥濘卻怎么打都不肯認輸的富家少爺。
他們眼底浮現出了對一份男人間的認可。
夏天靜靜俯視著下方那個如瘋狗般死咬對手不放的泥人,野性勃發。
點燃一根煙,悠然吐出一個煙圈。
大周武王姬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