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劍君？
掌柜和酒客們不明所以，卻也隱隱感覺很厲害。
“陳道友！”
無極低喝一聲，眼神微凝，聲音發沉：“他只是個凡人！”
話音落下！
掌柜和酒客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大汗淋漓。
第一時間跪伏而下，瑟瑟發抖！
這背著劍匣的老者和青衣男子居然是修仙者！
他們又怎么不知修仙者的存在，只不過是修仙者極少降臨他們這座邊陲小鎮罷了！
雀斑男子更是臉色慘白，失魂落魄。
陳尋面色平靜，淡淡道：“凡人怎么了？”
無極喉嚨滾動，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尋，他從未這么生氣過。
“我等修士，既然踏入仙途，那理應愛護凡人，沒有凡人，何來我們？我們又怎能恃強凌弱，凌弱到凡人頭上！”
陳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酒：“說得冠冕堂皇，那你愛護了么？光愛護這一個有何用？”
無極一滯！
陳尋緩緩抬頭，看著無極，眼神暗含深意。
“作為仙君，你也有自己的凡人香火......曾經總有爭奪香火的時候......想必那時候也有不少的凡人受到波及死傷吧？”
無極瞳孔一震！
一時間無言以對！
陳尋輕聲一笑，抿了一口酒：“所以不要這么道貌岸然，你說你不恃強凌弱，但知行未合一啊，光說些自以為是的好話有何用？”
砰。
無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整個表情都被陳尋說得有些恍惚了。
好像有一層遮羞布被掀開，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席卷全身。
掌柜和酒客們大腦空白，他們似乎聽不懂，但又好像隱約聽懂了一些。
“其實今日你承認自己恃強凌弱，我還高看你一眼。”陳尋念一句，而后那雙深邃的眼眸浮現神秘色彩，看著無極，“你之劍道，在我看來，不堪一擊......亦再難有上升的空間。”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無極的劍匣忽然自動打開，其中八柄長劍振動，叮當作響，包括那把斷掉的縱云都在微微振動！
無極的九把劍都有靈！
此刻的表現，是替主人的不忿！
陳尋自顧飲酒，不為所動，甚至連看都未看一眼。
砰。
無極一揮手，猛地合上劍匣，場面才安靜下來。
無極微微低著頭，不發一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哥，你起來吧。”
陳尋輕聲道。
雀斑男子一怔，抬頭跟青年那雙眼睛對視，才知道，對方是在跟他說話。
雀斑男子感到無措。
眾人也回過神，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陳尋伸過手，把雀斑男子攙起，說道：
“我方才霸凌了你，作為交換，我幫你家中臥床的老母治病如何？”
雀斑男子瞳孔驟然收縮，腦海咣當劇震！
“多、多謝仙師！”
雀斑男子語氣顫抖，眼淚奪眶而出，剛才被霸凌他強忍著沒哭，但是現在他忍不住了。
雀斑男子想要下跪，真心實意的下跪，可卻被陳尋的手搭住，動彈不得。
陳尋笑笑：“男子漢大丈夫，哭什么？其實你方才或許真的有畏懼我的原因在里面才甘愿下跪，但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家中臥床老母，畢竟你若死了.......”
聞言，雀斑男子嗚嗚咽咽。
無極早已被這一幕看呆，他苦笑道：
“陳道友果然是在捉弄老朽......”
陳尋偏頭看向無極，矢口否認：“他不跪，我真的會殺了他。”
無極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么。
從始至終，他在陳尋面前，就沒有過主動權。
完全被對方的節奏強行帶著走。
啪嗒。
陳尋丟下酒錢，便看向雀斑男子，說道：“帶路。”
“仙、仙師隨小人來！”
雀斑男子連忙轉身小跑下樓。
陳尋負手跟上。
無極沉默，背起劍匣，也是跟了過去。
陳尋和無極走后良久。
掌柜和酒客們也緩緩起身，大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長吁一口氣。
..........
一間較為殘破的屋中。
床榻上，一個老婦平躺。
老婦滿臉蠟白，緊閉嘴唇和雙眼，眉心緊蹙，似乎承受著痛楚。
“仙師，這就是我娘！我為了救娘，砸鍋賣鐵，妻離子散......我......娘這病很疼，她躺在床上已經活活受折磨了十多年了......”
雀斑男子啪地跪下。
陳尋還未說話，一旁的無極便道：
“原來如此，你倒是個孝子，想來你在酒館借酒消愁，不過你娘渾身籠罩死氣，時日已無多，況且她的自然壽元也差不多到頭了，沒有再治的必要。”
雀斑男子身體一震，死死咬著嘴唇，嘴唇破掉，鮮血流出。
他連連磕頭：“求仙師救命！”
“好。”陳尋點頭。
無極微愕，皺眉提醒道：“陳道友，她雖痛苦，但自然壽命即將到頭......”
陳尋垂眸看著老婦，輕聲道：“痛苦了十多年，舒服一些時日也好啊，你更看重壽命，但或許對她來說，更想著減輕一些痛苦。”
無極的獨目閃動，深深看著陳尋。
這時，陳尋已屈指點在老婦的額頭：“況且......我給她加些壽命又如何呢？”
無極眼神凝縮，沙啞道：“此乃違背自然法則之舉，暗含因果，最終的反噬......會受之己身。”
陳尋收回了手指，負于背后，悠悠一笑：“哪有什么因果，這是我與雀斑小哥的交易不是么？”
說到這，陳尋偏頭看向無極：“自詡劍心通明，但實則心有所縛，那不是真正的劍心通明。自以為不恃強凌弱，實則卻干著恃強凌弱的行徑，這就是你的劍修心性么？”
無極腦海咣當一震，身形都有些踉蹌了。
陳尋微笑：“李臨淵或許都比你要有劍性。”
無極眼神閃動，道：“臨淵小子能得到陳道友這番夸贊，也算值了。”
陳尋低頭看著眉心逐漸舒緩的老婦，說道：
“呵呵，你之劍道，或許天賦異稟，或也曾坎坷，但能走到這一步，最大的原因還是吃了時間的福利，李臨淵和段滄海他們不一樣，他們還年輕。”
無極怔愣片晌，拳頭緩緩捏起。
“說一千道一萬，實力見真章，可否讓老朽領教一下陳道友的劍道？”
“只要你贏了，你說什么都對！”
陳尋轉身，看著無極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那我可說得太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