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帶著繾綣的蠱惑意味。
撐在她身旁的手,不小心蹭了她的小指一下。
燙得蘇荔下意識指尖微蜷。
光線從門外的縫隙漏進來,在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里,切出一道細碎的金線。
他就在那道光里看著她。
呼吸很輕,像在等待一個判決。
蘇荔撩睫,凝著他的桃花眼,唇瓣抿了抿。
然后,很輕很輕地,點點頭。
少年傅聞嶼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在她應允的瞬間,細細密密的吻,便迫不急的地俯身而下。
手臂肌肉,因倏而用力,而繃出流暢的線條。
......
廚房狹小的空間里,溫度急劇攀升。
彼此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摻雜著衣料的摩擦聲,窸窣作響。
少年的臉頰,貼著她頸丨側,被冷汗浸透的碎發發梢。
咬著她紅透的耳朵,很輕地提醒了她一聲,“寶寶,你這樣哭,好像只漂亮的小貓。”
蘇荔閉著眼,第一次對眼前這個少年,又有了新的認知。
他真的,壞透了。
不愧是傅聞嶼。
......
蘇荔只記得,她的腰,快要被被硬邦邦的大理石臺面硌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年才抱起完全綿軟的她,走回了不遠處的臥室。
全程,她都癱軟在少年懷里,額頭抵著他汗濕的胸膛,喘得說不出話。
余光還瞥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料理臺。
打翻的調料瓶,焦黑的吐司......還有他們混亂中碰在地上的鍋鏟。
連空氣里,都彌漫著曖昧未散的氣息,混合著焦糊味,滿是令人臉紅心跳的氛圍!
沒眼看,她果斷挪開視線,企圖逃避這羞恥的畫面。
被重新擱在柔軟的被窩里時。
少年側躺著,輕松地將她整個人圈在懷里。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綿長而平穩。
像一只終于捕到獵物,饜足休憩的年輕野獸。
蘇荔蜷在他胸口,聽著那一下下沉穩有力的心跳。
意識在清醒與昏沉之間浮沉。
她快要睡著了。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身后的少年動了動。
手臂從她腰間抽離,帶走了那片溫熱的觸感。
被角被小心地掖好,然后是極輕的赤腳踩過木地板的聲響。
蘇荔沒睜眼。
片刻后,窸窣聲再次靠近。
他重新躺回來,伸手將她連同被子一起撈進懷里。
然后,她的右手被他輕輕握住了。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小心翼翼地,將某樣東西緩緩推進她的無名指。
金屬環穿過指節,停在根部。
沉甸甸的,存在感極強,即便她不低頭看,也能意識到,那東西是什么。
蘇荔的心跳,下意識漏了一拍。
她睜開眼。
臥室里沒開燈,只有遠處廚房,浮來的淺淺的昏沉燈光。
她就著這點微弱的光,垂眸看向自已的手。
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銀色的金屬細圈,很素,沒有鑲嵌任何寶石。
但在光線流轉的瞬間,戒圈內側隱約閃過一抹暖金色。
是暗刻的紋路,她看不清具體是什么。
她緩緩翻轉手腕,第一反應,是看向他的左手。
果不其然,同樣的位置,戴著同樣素凈的白金戒指。
少年唇角微微彎了彎,將她戴著戒指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戒圈。
“蘇荔,曾經的傅聞嶼,現在正式向你求婚。”開口時,他的聲音,還帶著未褪的沙啞。
蘇荔眨了眨眼,凝著視線,有些好奇地望向他。
他的耳根紅透了,一直蔓延到脖頸。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淋過雨的星星。
“我知道這樣很無賴。”
少年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指間的戒圈,“我什么都沒有,房子是你的,錢也是用你賬戶賺的。”
“連這套戒指,用的也是你賬戶里的錢。”
蘇荔喉嚨發緊,想說什么,卻被他伸出食指,輕輕按住了唇。
“所以這不是補償,也不是贖罪,更不是替將來的我還債。”
“這是來自過去的傅聞嶼,給他早就該娶的女孩,補上的求婚戒指。”
他說,目光直直地望進她眼底,
他的拇指撫過她戒圈內側那道暗刻的紋路。
“這里刻的是你的名字,我的戒指里刻的是我的,把它們并在一起——”
他取下自已的戒指,翻轉,與她的并排放在掌心。
兩枚素銀戒圈靠近的瞬間,內側的暗刻紋路,奇跡般地拼接在一起,在昏暗中流轉出淺淺的金色。
那是一顆完整的,小小的愛心。
蘇荔盯著那顆湊成的心形,眼眶倏地燙了。
“傅聞嶼......”她張了張嘴,聲音哽在喉嚨里。
少年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交扣。
兩枚戒指并在一處,那顆小小的愛心,在交纏的指間若隱若現。
“不需要現在回答,等你想好了,等你能確定自已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那時候再告訴我。”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執拗的鄭重。
眼睫垂下,又微微抬起。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愛你這件事情上,我永遠不會變。”
蘇荔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收緊,又再收緊了些。
-
不知道是因為,來自于少年的承諾,太過沉重。
還是因為她晚上回家時,睡了一覺的原因。
晚上十一點,蘇荔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反倒突然想到了,好像家里種的花,很久沒澆了。
身邊的少年反而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眉目舒展。
他的手,還握著她的,即使在睡夢中也固執地十指緊扣,戒圈貼著戒圈。
她輕輕抽出手。
少年蹙了蹙眉,翻個身又沉沉睡去。
蘇荔披上外袍,赤腳走到陽臺。
初春的夜風還帶著料峭寒意,她攏緊衣襟,拿起墻角的灑水壺。
陽臺很小,只夠擺下幾盆綠植。
那盆她養了三年的藍雪花又開了,細碎的藍紫色小花擠擠挨挨,在夜風里輕輕搖曳。
她低頭澆水,水珠濺在葉片上,滾落進泥土里。
就在這時,隔壁沒有開燈的陽臺,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蘇荔澆花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繼續專注地將水壺傾斜,水流細細地滋潤著藍雪花泛白的根部。
隔壁的人也沒有出聲。
唯有夜風,在兩道陽臺之間的空隙里穿行。
帶著煙草燃燒過后殘余的淡淡氣息。
蘇荔澆完藍雪花,又去澆那盆半死不活的薄荷。
她始終沒有側目,仿佛整座陽臺只有她一個人和幾盆花。
直到水壺里的水見底了。
她放下壺,轉身欲走。
“......蘇荔。”
那道聲音從身后傳來,沙啞得幾乎被夜風撕碎。
她的腳步停在陽臺門邊。
沒有回頭。
沉默,在兩道陽臺之間拉長蔓延。
良久,她聽見他開口。
聲音,不再是那個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的傅聞嶼。
“我在你那里,是不是真的......罪無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