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午后,陽光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發酥的暖意。
泰坦莊園的智能大溫室里,此刻正彌漫著一股濃郁得幾乎要化不開的甜香。
是一種混合了初戀般的草莓酸甜與熱帶菠蘿清香的神奇味道。
陳安穿著一件米色的粗棒針織毛衣,袖口挽起,正站在那一排排高架種植槽前。
“小心點,別把果蒂捏壞了。這種白草莓的表皮比嬰兒的皮膚還要嬌嫩。”
“哪怕是稍微用點力,表面就會留下紅色的壓痕,這在頂級市場里可是會被判定為次品的。”
陳安轉過頭,看著旁邊正在“幫忙”的杰西卡。
杰西卡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法式方領碎花裙,頭上還戴著一頂編織草帽。
看起來完全像個在南法莊園里度假的千金大小姐,而不是一個干農活的采摘工。
“我知道啦!我都已經很輕了!”
杰西卡撅著嘴,手里拿著一把專用的小剪刀。
小心翼翼地剪下一顆足有雞蛋大小的“天使之吻”白草莓,放進鋪著軟墊的竹籃里。
“老板,你這規矩也太多了。吃進肚子里還不都是一樣的?”
說著,她趁陳安不注意,飛快地拿起一顆形狀稍微有些不規則的草莓,直接塞進了自已嘴里。
“唔!”
飽滿的汁水瞬間在口腔里爆開,那種無與倫比的綿密奶香和清甜,讓杰西卡幸福地瞇起了眼睛,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貓。
“偷吃可以,但別把果汁滴在裙子上。”
陳安并沒有阻止她,而是笑著走到一旁的包裝臺前。
莎拉正坐在這里,負責最后的裝盒工序。
這不是普通的塑料盒。
為了匹配“泰坦白珍珠”。
這是陳安給它定下的最終商業名的逼格。
陳安特意讓人從紐約訂制了一批黑色的啞光木盒。
盒子內部鋪著深紅色的高級天鵝絨,每一個凹槽都經過精心測量。
莎拉戴著白色的純棉手套,將九顆大小均勻、通體雪白點綴著紅籽的草莓,輕輕地放入天鵝絨的凹槽中。
黑色的木盒,紅色的天鵝絨,雪白的草莓。
這種極致的色彩對比,瞬間將一種農產品拉升到了頂級珠寶的視覺層次。
“太美了。”
莎拉看著裝好的一盒,忍不住感嘆,“安,如果我不說這是草莓,別人可能會以為這里面裝的是九顆名貴的珍珠。”
“它的價格,也確實快趕上珍珠了。”
陳安蓋上木盒,在上面貼上了一個用金箔印制的“Titan”標志封口貼。
“第一批我們只出了五十盒。十盒留著自已吃,十盒空運給好萊塢的艾琳和硅谷的艾娃用來做人情社交。”
“剩下的三十盒……”
陳安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掛在泰坦俱樂部的內部預售網站上。標價……1999美金一盒。”
“1999美金?!”
正在偷吃的杰西卡差點被草莓噎住,她瞪大眼睛看著那小小的木盒。
“九顆草莓,賣兩千刀?你瘋了還是那些富豪瘋了?”
“富豪沒有瘋,他們只是需要一種方式來證明自已與眾不同罷了。”
陳安走過去,捏了捏她沾著果汁的臉頰。
“相信我。明天早上,這三十盒就會被搶空。這就是所謂的高端農業。”
……
傍晚時分。
忙碌了一天的“采摘游戲”結束了。
廚房里,今天的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莊重,甚至帶著一絲儀式感。
因為今晚的餐桌上,即將迎來泰坦莊園目前為止最頂級的兩種食材的首次碰撞。
操作臺上,放著一塊用真空袋冷藏排酸了足足十四天的肋眼牛排。
這是那頭初代目試驗牛身上最精華的部分。
當陳安撕開真空袋的瞬間。
莎拉和剛從山里巡邏回來的阿雅,都忍不住湊了過來。
“這肉的顏色……怎么這么淺?”阿雅好奇地問。
普通牛肉是深紅色的,但這塊牛肉卻呈現出一種極為嬌嫩的櫻花粉色。
原因無他,它的脂肪分布太密集了!那如同繁星般細密的白色脂肪網,幾乎占了整塊肉的一半面積。
“這叫BMS 12級霜降。”
陳安拿起鋒利的主廚刀,熟練地將這塊厚度驚人的肉切成均勻的四份。
“即使在美國最頂級的牛排館,這種級別的和牛混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陳安并沒有用烤箱,也沒有用復雜的低溫慢煮。
這種級別的肉,最簡單的烹飪方式就是對它最大的尊重。
一口厚重的鑄鐵鍋被燒得微微冒煙。
先不放油。
陳安直接將一塊牛排平鋪在鍋底。
“滋啦——!!!”
接觸到高溫的瞬間,牛排內部那熔點極低的脂肪迅速融化,化作豐盈的油脂在鍋底沸騰。
一股難以形容的、帶著淡淡堅果和奶香的肉味,瞬間如同炸彈般在廚房里炸開。
“咕咚。”
杰西卡站在一旁,非常沒出息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好香……比我們在洛杉磯吃的那頓法餐還要香一萬倍。”她喃喃自語。
每面只煎了短短的幾十秒,表面形成了一層焦褐色的美拉德反應殼。
陳安便將牛排夾出,放在木板上靜置,讓肉汁重新分布。
但這還沒完。
今晚的主角,還有另一位。
陳安轉身,從旁邊的恒溫箱里,拿出了那個用布包裹著的巨大物體。
打開布包。
那顆在半山腰地熱沙地里挖出來的、發生良性變異的“泰坦白鉆”,靜靜地躺在那里。
它足有拳頭大小,奶白色的表皮洗凈后泛著微光。
“阿雅,這就是我們從摩洛哥帶回來的‘土豆’。”
陳安拿起特制的松露刨刀。
“今晚,讓你嘗嘗它變異后的真正威力。”
……
餐廳的落地窗敞開著,春風拂過,帶來陣陣花草的清香。
餐桌上點著蠟燭。
陳安坐在主位,莎拉、杰西卡、阿雅分別落座。
面前的骨瓷盤里,放著切好的雪花牛排。
橫截面呈現出完美的五分熟,粉嫩的汁水被緊緊鎖在肉里,油脂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陳安站起身,拿著那顆巨大的變異白松露,走到莎拉身邊。
“準備好了嗎?”
陳安手中的刨刀輕輕刮過松露的表面。
“唰——唰——”
一片片薄如蟬翼、帶著美麗大理石紋理的松露片,如同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滾燙的牛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