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了
在場眾人聽到劉長春這話都麻了,只覺得心中一股寒氣直沖天靈蓋!
人怎么能有種成這樣?
明知道地上這死狗權勢駭人,可面前這個校尉還是不肯低頭認錯!
在邊疆甚至整個大羽百姓心中,無論誰有沒有錯,那最后低頭的一定是官職低下的一位。
官大一級壓死人,在這個時代是最真實的寫照。
從來沒有人像劉長春這樣過,或許朝中有所謂的文人風骨,可至少邊疆百姓從來沒見過,沒親身經歷過。
可現在,什么叫骨氣?什么叫有種?什么叫將生死置之度外,這就擺在他們眼前!
“草!校尉大人好樣的!”
“光憑您能站出來,就值得我們擁護!”
“瑪德!狗官,爛透了!”
“什么狗屁的世道,什么狗屁的朝廷,官官相護,蛇鼠一窩罷了!”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謾罵聲,詆毀聲不絕于耳。
他們不知道所謂的大人物,也不知道張老太監的官有多大,可他們知道好壞之分。
“我也打了!”
“我也干了!”
“大人覺得我們做得不對也整死我們!”
一個個營中士卒向前來到劉長春身旁,挺起胸膛。
滿腔熱血,夾雜著怒火,怨氣,對劉長春的欽佩,讓他們找回了心里的那一股無畏!
不就是死嗎!
躁動!
看著一個個士卒表態,現場士卒的內心都開始躁動起來。
之前只是聽說過軍中之虎——劉長春的大名,也曾聽聞他入伍之時親口問云歌將軍什么地方最危險…
可久聞不如一見…
今日劉長春這些話,只讓他們熱血沸騰,悔恨自己為什么不是劉長春麾下,一同干了此能流傳邊疆的大事!
“整死我們!”
“整死我們!”
喊聲響徹云霄,不只是劉長春一行人,更有邊疆百姓,甚至渾水摸魚的士卒。
唰!
齊刷刷的目光看向張老太監。
一股莫名的威勢只讓張老太監退后了兩步。
“你們…你們!”
張老太監掐起蘭花指,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哪里還不明白現在是個什么形式!
此刻,劉長春已經聚攏民心,軍心,眾志成城對抗他這個監軍。
這事如今卻是一點也不能給劉長春法辦了。
這事不用調查,張老太監就知道是朱云濤的過錯。
眾目睽睽之下,又激起了民憤,他哪里還敢徇私舞弊!
要真是這么辦了,可能劉長春一行人會死,甚至這群刁民也能被鎮壓。
可問題是他的名聲也就壞了,遺臭萬年,邊疆流傳!而劉長春一行人只會是傳奇!
可如此忍氣吞聲,如同喪家之犬,張老太監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更關鍵是如今還下不來臺…
“張大人!”
正在此刻,云歌開口。
雖嘴中喊著張大人,可云歌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劉長春身上。
哪怕劉長春不站出來,不說這些話,她也要保下劉長春。
更何況,聽了劉長春生猛的發言,云歌更是顱內高潮!
長春居然比她想的還要硬!
她是見過朝中文人風骨,不為三斗米折腰,可此刻和劉長春相比,弱爆了!
云歌感覺回去又要換內襟了…
努力讓自己內心平靜,云歌開口道,“此事絕不可治罪于長春,不然不僅軍中將士寒心,更會讓邊疆百姓心生怨氣…”
“大人,如今距離入冬可不到幾月了…”
話音一轉,云歌接著道,“而且,依我看此事不僅不能治罪長春,還要嘉獎!”
這話算是給了一個臺階,可張老太監一口氣好懸沒上來。
“云歌,我知劉校尉此事于民于己沒錯,可…”
張老太監手指朱云濤。
意思不言而喻,這新上任的軍中副將已經被打成豬頭了!
通過今天這事,朱云濤還怎么在邊疆立足?該怎么統軍?
云歌淡淡瞥了一眼朱云濤,冷笑道,“這本將軍也沒辦法,不如…張大人再稟告太尉,讓太尉他老人家再派一位副將過來,與云歌一同治軍?”
云歌話語中帶著些嘲笑與諷刺。
本來三軍先鋒大將就她一位,領北云軍首戰蠻夷逐部。
可那位三軍統帥,太尉大人怕她一人攬功掌權,三番兩次派來副將美名曰一同整軍。
要真是像劉長春這樣的云歌不會說什么,甚至還會夾道歡迎,可…
皆是一群酒囊飯袋!
張老太監深呼一口氣,“這事雜家自然會稟告太尉。”
“今日一事,待太尉做主!”
“走!”
話落,張老太監讓人抬著朱云濤,一行人直奔醫館看病去了。
“哈哈!”
“爽!”
等張老太監走遠,云歌放聲大笑。
走到劉長春身邊,拍了拍肩膀,“長春,真有你的!歸營也給我鬧出來點事。”
“還請將軍責罰!”
劉長春拱手。
“責罰?責罰什么?”
云歌微微一笑,“你這還是無意中幫了本將軍!”
話落,云歌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望著張老太監離開的方向呢喃道,“我看這次,那老太監還會不會派人來!”
“走!歸營!”
云歌大手一揮,一群人直奔軍中。
“劉長春!”
回營途中,劉長春耳邊傳來姜離的聲音。
二人刻意落在隊伍后面。
劉長春開口道,“姜先生有事找我?”
姜離一雙美眸打量著劉長春,并沒有回答,反而反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人是軍中副將?”
“何以見得?”
姜離眼中帶笑,“如果你不知道,這人只會被你打一頓隨后放了。”
“可如果你知道,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手底下的士卒,你斷不可能留下后患…”
“回到軍中可不會有現在的結果,哪怕云歌保你…”
“可姜先生,我已經被朱云濤記恨上了。”
“那不一樣!”
姜離開口道,“你游街示眾,為的就是將這件事弄得人盡皆知,要不了多久整個邊疆百姓都會知道,甚至還會寫在話本上…”
“如果這個時候你死了,又或者是手下士卒死了,誰都知道是他朱云濤干的了…”
“如今距離入冬還有幾月,蠻夷冬天少糧一定會劫掠邊疆,如果這個時候邊疆民心涼了,那整個邊疆也就涼了…”
姜離眨了眨眼睛,“你這一計民心所向,比云歌保你還要穩妥,對是不對?”
看著眼前好像等待夸獎的女子,劉長春嘆了口氣,
“姜先生,沒人告訴你,女子有時太聰明會找不到夫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