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禾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探討書？”她上下打量了陳清河一眼，眼神輕蔑，“你想探討什么？探討怎么不想干活想回城？還是探討怎么靠女人上位？”
陳清河臉色瞬間煞白，“你……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我怎么說話了？”宋微禾站起來，“我爸說過，百無一用是書生，尤其是你這種心術不正的書生。國家讓你們下鄉是建設農村的，不是讓你們來這兒傷春悲秋、看見個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的。”
她指了指陳清河那只插著鋼筆的口袋，“筆桿子再硬，也得靠槍桿子護著。你連地都鋤不明白，還想跟我談詩詞歌賦？省省吧你。”
這一番話，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屋里靜了幾秒。
江鶴嘴里叼著個饅頭，看著宋微禾，第一次覺得這女人順眼了點。
蘇嬌嬌愣愣地看著陳清河那副狼狽樣，心里雖然難受，但又覺得痛快。
她以前總覺得陳清河高高在上，現在被宋微禾這么一罵，那層光環好像碎了。
“說得好！”
林卿卿忍不住小聲鼓了個掌。
宋微禾轉頭沖她挑了挑眉，一臉得意。
村長見氣氛尷尬，趕緊打圓場，“那個……首長啊，這些東西您收著，都是自家養的，香著呢。”
“拿回去吧。”穆文賓沒端架子，但他本來一張臉就很冷，“我不收禮。”
“這怎么能叫收禮呢？這是……”
“拿回去。我不說第三遍。”
村長嚇得一哆嗦，趕緊給老婆使眼色，把東西又提了起來。
“那……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村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帶著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只有李二狗沒走。
他混在看熱鬧的人群最后面，個子矮，又猥瑣，沒人注意他。
他那一雙綠豆眼，死死地盯著宋微禾那雙露在外面的小腿，又轉頭看了看正在收拾碗筷的林卿卿。
真白啊。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手伸進褲襠里抓了一把。城里的女人就是不一樣，那皮肉看著就嫩，要是能摸上一把……
“看什么呢？”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李二狗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就看見顧強英站在他身后。
顧強英推了推眼鏡，看不清眼神，但嘴角勾著的那抹笑，讓人心里發毛。
“顧……顧大夫。”李二狗結結巴巴。
“不想要了？我可以免費幫你摘了，剛好我想做個標本。”
李二狗只覺得褲襠一涼，哪還敢多待，轉身撒丫子就跑。
堂屋里終于清凈了。
穆文賓拿著抹布，把那張桌子擦了三遍，直到那滴油漬徹底消失，連木紋都擦得反光，他才停手。
“微禾姐，你好厲害啊。”林卿卿湊到宋微禾身邊，眼里全是崇拜，“那個陳知青，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
“那種人就是欠罵。”
宋微禾拉著林卿卿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卿卿，你這皮膚到底怎么保養的？”
林卿卿臉紅了紅，“我沒保養，就是……用淘米水洗臉。”
“淘米水？”宋微禾一臉不可思議，“天吶，暴殄天物！回去我給你一套護膚品，保證讓你更嫩。”
她說著，手又開始不老實，順著林卿卿的領口往里摸了一把鎖骨。
“嘖，真滑。”
“咳！”
秦烈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他走過來，一把將林卿卿拉起來，“去把藥曬了。”
宋微禾看著秦烈那副護食的樣子，翻了個白眼，“小氣鬼，摸一下怎么了？又不會少塊肉。”
“她是我的。”秦烈冷冷地扔下這一句，拉著林卿卿就往后院走。
宋微禾切了一聲，轉頭看向穆文賓。
“穆文賓，我也要。”
穆文賓正在擦手，聞言動作一頓，“要什么？”
“要你說是你的啊！”宋微禾眼巴巴看著他。
穆文賓看了她一眼，把手帕疊好放進兜里，“幾歲了？”
“你！”宋微禾氣得抓起桌上的空茶缸就想砸他，但想了想這是別人家的東西，又恨恨地放下了。
午后的雨停了，但天還是陰沉沉的，空氣里全是潮濕的水汽，黏糊糊的讓人難受。
宋微禾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最受不了這個。
她在屋里轉了三圈，覺得自已身上都要長蘑菇了。
“我要洗澡。”宋微禾站在堂屋中間，宣布道。
“洗澡？”李東野抬起頭，“大小姐，你看這天，你還是忍忍吧。”
“我不管，我就要洗澡！”宋微禾開始耍賴，“身上黏死了，全是汗，我不洗澡我會死的！”
她跑到穆文賓面前，拽著他的袖子晃，“穆文賓，你去給我燒水。”
穆文賓看著她那副撒嬌的樣子，頭疼。
“這里沒浴缸，只有那個大木盆。”穆文賓指了指角落里那個用來洗衣服的大木盆，“而且要在院子里洗。”
“啊？”宋微禾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木盆，“那怎么洗啊？會被人看見的！”
“掛個簾子。”秦烈從后院回來，手里提著兩只剛殺好的野雞，“卿卿也要洗。”
一聽林卿卿也要洗，宋微禾眼睛亮了，“那我們一起洗！”
秦烈、李東野、江鶴，甚至連顧強英的動作同時停住了。
“不行。”
四個聲音異口同聲。
宋微禾嚇了一跳，“干嘛啊你們？我們要互相搓背不行啊？”
“不行。”秦烈把野雞往盆里一扔，“分開洗。”
開玩笑，林卿卿那身子，他們幾個都不夠看的，還能讓這女人占了便宜？
沒辦法，穆文賓只能認命地去燒水。
他堂堂一個副司令，穿著幾百塊一件的襯衫，挽著袖子，蹲在那個土灶臺前頭燒火。
煙熏火燎的，嗆得他直咳嗽。
林卿卿有些不好意思，想去幫忙，被穆文賓趕出來了。
宋微禾就是喜歡折騰他，這活兒要是別人干了，等會兒說不定還有什么新花樣。
水燒好了，滿滿兩大鍋。
秦烈和李東野把那個大木盆搬到院子角落的草簾子后面。為了保險，秦烈還特意找了塊油布，把草簾子的縫隙給遮得嚴嚴實實。
“微禾姐，你先洗吧。”林卿卿抱著干凈衣服說。
“行，那我先去探探路。”宋微禾拿著毛巾和香皂，像個要把守陣地的戰士一樣沖進了簾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