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群島方向的異動只是一閃而逝的感應，方平沒有立刻行動。
他知道水凌天遲早會有動作，但眼下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先晾著，等他跳出來。”方平心中有了計較，轉身回了歸墟殿。
剛進殿門，就見蘇艷絕領著一個陌生女修等在那里。
那女修約莫二十來歲的模樣，穿著水綠色的襦裙，氣質溫婉，面容清麗，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如水，顧盼間靈氣流轉。
她修為不高，只有元嬰中期，但身上有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顯然是常年與靈藥打交道。
“宗主。”蘇艷絕上前行禮，“這位是東海百草谷的傳人，云素衣姑娘。百草谷以培育靈藥聞名，只是近年來勢微，此番前來是想歸附我宗，尋求庇護。”
云素衣連忙躬身，聲音輕柔：“素衣見過方宗主。久仰宗主威名，今日得見，不勝榮幸。”
方平打量她一眼，點點頭：“百草谷……我聽說過。據說你們谷中有一株萬年九葉紫參，是煉制合體丹的主藥之一？”
云素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方平對靈藥如此了解：“宗主博聞。只是……那株九葉紫參，三年前已被水晶宮強行索要走，如今谷中已無此等珍品。”
她頓了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雙手奉上：“不過，素衣此次前來，帶了一株偶然所得的奇藥，或許對宗主有用。”
玉盒打開，里面躺著一截通體碧綠、形如小蛇的根莖。
根莖不過半尺長，卻散發著驚人的生機，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仿佛天然符文。
“這是……”方平眼神一凝。
“上古異種——龍紋通竅藤。”云素衣輕聲道，“此藤生于龍脈匯聚之地，沐浴龍氣生長，千年方得一寸。這截藤蔓已有八千年火候，最大的功效是疏通經絡，強化竅穴，對突破瓶頸有奇效。”
疏通經絡，強化竅穴？
方平心中一動。
他現在卡在合體中期巔峰，距離后期只差臨門一腳。
但這層瓶頸，需要將元神與肉身融合得更深，竅穴通達是關鍵。
這龍紋通竅藤，來得正是時候！
“你想要什么？”方平直接問。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云素衣獻上此等奇藥，必有要求。
云素衣咬了咬唇：“素衣只求宗主收留百草谷剩余弟子，賜一處安身之所。另外……素衣自幼癡迷丹道，聽聞宗主丹術通玄，想拜入宗主門下，學習煉丹。”
拜師學煉丹？
方平笑了。
他確實有《丹帝真解》以及各種丹道寶典在身，煉丹造詣在荒古大陸也算頂尖。
但收徒……他沒這個閑心。
“我可以收留百草谷弟子，也可以指點你煉丹。”方平道，“但拜師就免了。你若愿意，就在我宗丹殿做個客卿丹師，如何？”
云素衣大喜：“多謝宗主！”
她所求不過是庇護和學藝的機會，能留在歸一宗，已是天大的幸事。
“艷絕，你帶云姑娘去丹殿安頓，撥一處藥圃給她。”方平吩咐。
“是。”蘇艷絕點頭，看了云素衣一眼，心中卻有些警惕。
這女子溫婉可人，又懂丹道，宗主不會又……
她搖搖頭，拋開雜念，領著云素衣離開。
方平拿著龍紋通竅藤，來到丹殿的專屬煉丹室。
這里設備齊全，地火充足，更有他親自布置的聚靈陣。
“八千年龍紋通竅藤，藥性霸道，直接服用恐怕會撐爆經脈。”方平沉吟，“需要輔以其他藥材，煉制成通竅龍紋丹，才能安全吸收。”
他取出《丹帝真解》，翻到對應丹方。
通竅龍紋丹，七品丹藥，主藥龍紋通竅藤，輔藥需要九種，都是珍稀靈材。
好在歸一宗這些年搜刮了不少資源，庫房里基本齊全。
方平列好清單，讓弟子去取藥。
藥材齊備后，他卻沒有立刻開爐。
而是……先垂釣。
上次垂釣收獲頗豐，這次或許能有意外之喜。
取出青木釣竿，神念沉入。
混沌海洋中，神念絲線游弋。
片刻后，絲線繃緊。
收線。
釣上來一塊……石板？
通體灰白，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
但方平握在手中，卻感到一股玄奧晦澀的道韻，仿佛蘊含著某種至理。
“這是……”方平溝通《太虛釣天經》。
信息反饋而來。
【大道碎片·法則篇】
品階：先天道蘊
來源：某高等修真界大道石碑崩碎后的殘片
特性：蘊含法則真意，參悟后可加深對天地法則的理解，提升法則掌控力。
使用方式：神念溝通，沉浸感悟。
注意：道蘊晦澀，需有足夠悟性，否則可能一無所獲。
大道碎片！
專門針對法則感悟的寶物！
方平心中狂喜。
他正愁法則感悟不夠深，卡在合體中期瓶頸。
這大道碎片，簡直是雪中送炭！
“先收著，煉完丹再參悟。”
方平收起石板，開始煉丹。
通竅龍紋丹是七品丹藥，煉制難度極高，尋常丹師成功率不足一成。
但對方平來說，不算太難。
他有五昧真火控火，有《丹帝真解》指導，更有萬道歸流元神精準操控藥性融合。
開爐，起火。
五昧真火化作赤金色火焰，在丹爐底部熊熊燃燒。
方平將藥材逐一投入，神念如絲，細致感知藥性變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丹爐內，藥液翻滾，逐漸凝練。
三天后，爐中傳來一聲清越的龍吟！
丹成！
方平開爐，九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表面有金色龍紋的丹藥飛出，落入玉瓶。
每一枚都圓潤飽滿，丹紋清晰，品質上乘！
“九枚，全成。”方平滿意點頭。
七品丹藥，一爐九枚，這要是傳出去，足以震驚整個荒古大陸的丹道界。
他取出一枚通竅龍紋丹，服下。
丹藥入腹，化作磅礴藥力，沖向四肢百骸。
尤其是一股清涼卻堅韌的藥力，如同無數細小的龍蛇，鉆入他全身竅穴，疏通淤塞，強化經絡。
方平能感覺到，自己的竅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拓寬、強化。
元神與肉身的融合，也更加順暢。
“就是現在！”
方平運轉《陰陽大道經》，全力沖擊瓶頸。
轟——！
合體后期，突破！
氣息暴漲，對法則的感知瞬間清晰了許多。
“好丹！”方平贊嘆。
一枚丹藥，抵他數月苦修。
還剩八枚，可以留給蘇艷絕、顏如夢等人。
她們也卡在化神巔峰，需要突破合體。
“不過，先試試大道碎片。”
方平取出那塊灰白石板，神念沉入。
剎那間，無數玄奧的法則符文涌入腦海！
陰陽、五行、時空、生死、因果……各種法則的真意，如同畫卷般展開。
雖然只是碎片，蘊含的信息不全，但對如今的方平來說，已是無價之寶。
他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
十天后。
方平睜開眼，眼中似有星河倒轉，法則生滅。
“原來如此……”
他對法則的理解，深刻了不止一籌。
如果說之前只是“借用”法則，現在已經開始“理解”法則的本質。
這種提升，雖然不直接增加戰力，但對未來的修行之路，至關重要。
“該出關了。”
方平起身，走出煉丹室。
剛出門，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嘩。
“云姑娘，你這百草靈液的配方不對吧？我按照你的方子熬制，藥效怎么差這么多？”
是顏如夢的聲音，帶著幾分質疑。
“顏長老，靈液配方無誤，但火候和藥材處理有講究。您可能是在萃取藥液時溫度過高，破壞了藥性。”云素衣溫聲解釋。
“我煉丹這么多年，會不知道火候？”顏如夢有些不悅。
她本就看云素衣不順眼。
這女人來了之后，整天泡在丹殿，動不動就找宗主請教，還總是一副溫婉可人的模樣，讓她心里很不舒服。
“顏長老息怒，素衣只是就事論事……”云素衣有些委屈。
方平走過來：“怎么了？”
兩女看到他，都是一愣。
“宗主！”顏如夢眼睛一亮，立刻湊過來，“您出關了？這云姑娘教的配方有問題，我……”
“配方沒問題。”方平打斷她，“是你手法不對。百草靈液需要文火慢熬，你用猛火快煮，藥性自然流失。”
顏如夢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宗主居然……幫云素衣說話？
“云姑娘的丹道造詣不俗，你們可以多交流。”方平看了顏如夢一眼，“不要總端著架子，虛心點。”
顏如夢臉頰一紅，低頭：“是……”
云素衣感激地看了方平一眼：“多謝宗主。”
“嗯。”方平點頭，取出三枚通竅龍紋丹，“云姑娘，這三枚丹藥給你，算是你獻藥的回報。服下后，應該能助你突破元嬰后期。”
云素衣接過丹藥，感受到其中磅礴的藥力，激動得手都在抖：“這……這是七品丹藥？太貴重了……”
“收著吧。”方平擺擺手，“好好煉丹，以后宗門丹藥供應，還要靠你。”
“素衣定不負宗主厚望！”云素衣深深一拜。
顏如夢看在眼里，心中更酸了。
宗主對云素衣也太好了吧？
又是幫說話，又是送丹藥……
“如夢，你也有。”方平又取出兩枚通竅龍紋丹，“你和艷絕一人一枚，盡快突破合體。”
顏如夢這才轉嗔為喜，接過丹藥：“謝謝宗主！”
“去吧，好好修煉。”方平道。
兩女離開后，方平來到演武場。
聯軍訓練已進入第二階段，開始演練萬人四象戰陣。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在半空交錯，威勢滔天。
蘇艷絕正在場邊指揮，看到方平，連忙過來。
“宗主。”
“練得如何？”方平問。
“進展順利，再有三個月，四象戰陣應該能初步成型。”蘇艷絕道，“屆時，萬人戰陣可敵大乘后期。”
“不錯。”方平點頭，遞過丹藥，“這枚通竅龍紋丹給你，服下后閉關，爭取突破合體。”
蘇艷絕接過丹藥，眼眶微紅：“宗主……您對我太好了。”
“你為我做了這么多，這是應得的。”方平拍拍她的肩。
蘇艷絕心中溫暖，低聲道：“宗主，今晚……需要我侍寢嗎？”
方平看了她一眼，笑了：“等我通知。”
“是。”蘇艷絕臉頰微紅，退到一旁。
方平又巡視了一會兒，指點了幾處戰陣的瑕疵，才離開演武場。
回到歸墟殿，他召見玄胤真人。
“龍門遺跡的推演，可有新進展？”
玄胤真人遞上一枚玉簡：“老朽近日推演出，遺跡開啟時，會有龍魂潮汐現象。屆時，上古龍魂會短暫活躍，是進入核心區域的最佳時機。”
“龍魂潮汐……什么時候？”
“遺跡開啟后的第一個月圓之夜。”玄胤真人道，“持續時間，大約三個時辰。”
方平記下。
時間很短，必須精準把握。
“另外，”玄胤真人壓低聲音，“老朽懷疑，水晶宮那邊可能也知道這個情報。”
“哦？”方平挑眉。
“水凌天最近頻繁派人探查龍隕深淵，行動詭秘。”玄胤真人道，“老朽推演天機，發現水晶宮的氣運與龍弋的帝朝氣運有隱約勾連，恐怕……他們已經在為龍弋鋪路了。”
方平眼神微冷。
果然，水凌天沒安好心。
“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方平吩咐，“另外，把龍門遺跡的情報，‘不小心’泄露給水晶宮。”
玄胤真人一愣：“宗主，這是為何？”
“釣魚，總要下餌。”方平淡淡道，“我倒要看看，水凌天到底想玩什么花樣。”
“老朽明白了。”玄胤真人點頭。
他退下后，方平獨自站在殿前，望著東海方向。
“水凌天，龍弋……你們以為，吃定我了？”
“很快，你們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獵人。”
夜色漸深。
方平回到寢宮，正準備休息。
門忽然被推開。
一道嬌小的身影溜了進來，是敖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