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有要你等嗎？”
從兩家長輩酒桌上戲言這事，陸敬曜就告訴過季明婉不算數(shù)，讓她另尋真愛。
是季明婉自己堅持要和他訂下親事。
陸敬曜前后與她說過很多次，他對她并沒有任何男女方面的情感，也叮囑過她不要耗費青春在他身上。
可是季明婉這個人有一套專屬于她自己的邏輯。
不但不聽，她還對外宣傳兩人已經(jīng)訂情，連帶著兩家長輩都當(dāng)真了。
陸敬曜被架在火上炙烤著，又顧及季明婉女孩子的臉面，沒有把事情鬧得太開，想著等她以后見的人多了，就會把這段感情放下。
他專心投入軍校，后來又一心奔赴理想。
等他再次回到港城的時候，認(rèn)識的所有人都在傳：他回來是和季明婉結(jié)婚的。
他心里沒有兒女私情。
除了找尋妹妹，陸敬曜心里就只有自己對事業(yè)的堅守。
季明婉哭著找他要負(fù)責(zé)，還說哪怕結(jié)婚是假的，他常年不在家里，她也心甘情愿與他結(jié)婚。
她甚至在兩家長輩面前說，已經(jīng)與他有了夫妻之實。
最后迫于形勢，陸敬曜便順了她意，答應(yīng)等隊里的事情穩(wěn)定之后就打結(jié)婚報告。
他也給了季明婉應(yīng)有的尊重，把她當(dāng)成未來另一半對待，該給的錢財和禮物一點都沒有少過。
甚至在他找到妹妹后，因為臨時出任務(wù)，需要有人去接孩子回來時，還特意拜托了季明婉帶著錢過去接孩子。
只不過因為沉驕月隱姓埋名多年，他擔(dān)心暴露她的存在，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并沒有第一時間和季明婉說清楚孩子的身份。
只是告訴季明婉，這孩子是他很重要的一個親人。
后來的結(jié)果……可想而知了。
季明婉憤怒質(zhì)問的情緒僵在臉上，沒想到陸敬曜會把這些事都告訴喬梨這個外甥女。
她眼珠飛快轉(zhuǎn)動，很快就在心里給自己找好了托詞。
“那都是他自己愿意給我的，女人的黃金時期就只有那么幾年，我都耗費在你舅舅身上了，他給我補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季明婉在心里想著：陸敬曜怎么能單方面毀了承諾？她都沒有同意！這讓她以后怎么在夫家立足？”
電梯緩緩上行的間隙里。
喬梨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季明婉說的話，嘴角的諷刺弧度越來越大。
“你捫心自問，真的是我舅舅拖住了你的青春，而不是你如螞蝗一樣舍不得放開他這個血包？”
季明婉聞言瞬間變臉道：“你在這里胡說八道什么？我當(dāng)然是真心的！”
“真心？這話也就只有你自己信吧。”
“我們大人的事，跟你一個丫頭說不清楚，你只要把你舅舅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我們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
喬梨懶洋洋地開口：“……不給。”
“喬梨！你不會真以為沒了你，我就拿不到你舅舅的聯(lián)系方式吧！”
季明婉的情緒明顯上頭。
就在這時，電梯上行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些，讓人有些耳鳴。
在季明婉情緒最激烈，腎上腺素最為濃郁的那刻，喬梨不經(jīng)意開口道，“那你15年前為什么要在西北邊城買兇殺人？”
喬梨沒有錯過季明婉眼底的驚恐和慌亂。
更多的，還是被她這個問題給打了一個猝不及防的驚愕。
似是想不通她怎么會知道這件事。
電梯門打開的瞬息，走廊的陽光從窗外穿透進來，照亮了季明婉蒼白忐忑的臉頰。
兩個人都沒有從電梯里走出去。
喬梨往前半步，居高臨下的目光犀利穿透她眼底的偽裝，直擊季明婉內(nèi)心埋藏最深的謊言。
“你表現(xiàn)得這么驚訝做什么？”
“沒想過那個孩子會聽到你讓村民搶奪房子，斷她糧食，試圖讓她凍死在那個冬夜的密謀，還是沒有想過那個孩子會在那樣艱辛的環(huán)境里活下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對，眼神也越來越冷。
心臟隨著喬梨的話提到了嗓子眼，季明婉眼底升起的惶恐之色也越發(fā)之多。
“午夜夢回，你就沒想過那個孩子會回來找你……索命嗎？”
喬梨身上溢出的冷意，彌漫至整個電梯空間。
恰好此時電梯上方換氣通風(fēng)孔的涼風(fēng)，從頭頂往下吹了下來，季明婉莫名有種后背發(fā)涼的毛骨悚然。
她眼神驚恐盯著喬梨：“你……你是……那個……”
季明婉當(dāng)年用錢收買了那幾個村民后，就帶著人離開了那個破落村莊。
她從未想過，一個不過才四五歲年紀(jì)的孩子，在失去母親之后，獨自一人能夠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存活下來。
即便后來她從陸敬曜的口中，得知了孩子不是他親生的，季明婉也從來沒有信過。
絕對不能讓一個私生女影響了她未來孩子的地位，她迄今都不覺得自己當(dāng)初的所作所為有任何的錯。
此刻，聽著喬梨的質(zhì)問，看著她這張與陸敬曜的眉眼有幾分相似的臉，季明婉終于意識到了喬梨就是當(dāng)年的那個孩子。
她踩著高跟鞋的身子繃緊成一根弦。
頂著季明婉驚慌蒼白的視線，喬梨故意用陰森森的語氣對她說道，““季明婉，我回來找你索命了……”
“啊！”季明婉被這句話嚇得在空中瘋狂揮手。
人一旦做了虧心事，總是害怕的。
電梯門之前因為沒有人出去，此刻又重新關(guān)上了。
密閉空間里，這種恐懼被放大到了極限，季明婉轉(zhuǎn)身瘋狂去按電梯的開門鍵。
喬梨的身高要比季明婉高，站在她身上低頭呵氣的話，恰好對準(zhǔn)了她頭發(fā)挽起來后露出的后脖頸。
毛骨悚然的感覺更強，電梯門一打開，季明婉幾乎是逃命一般飛快跑出了電梯。
腳步不穩(wěn)站在被陽光照耀的走廊上，季明婉回頭就對上了電梯里如陰森女鬼般盯著她的視線，她整個人都有些發(fā)抖。
喬梨不疾不徐從電梯出來，與她隔著幾步距離，露出了一個涼涼的笑容。
“我會在暗處盯著你，永遠(yuǎn)永遠(yuǎn)盯著你……”
季明婉的臉色刷一下更白了。
就在這時，她包里的電話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嚇得她心臟猛然漏了一拍。
看到來電是自己丈夫，季明婉剛調(diào)整好心情顫抖著開口，就聽到了對面男人很兇的怒吼。
“季明婉，你現(xiàn)在就從酒店滾出來！”
她茫然地看著酒店地毯，不明白他怎么會知道她在這個酒店。
突然，喬梨笑著朝她揚了揚手里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