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后世。
不用多,哪怕只是八十年代,如老楊這個級別的領(lǐng)導都是有自己專車的。而那個時候,能給領(lǐng)導開車的,那絕對是心腹中的心腹。
可如今不同。
軋鋼廠雖然不止一輛車,可多是吉普。小轎車是書記、副書記、廠長、副廠長們共同的。
說起來,書記其實坐得更多一些。
老楊現(xiàn)在氣不是很順。
他一個大廠長親自來派出所撈人,雖然抱著做樣子,好盡快償還聾老太太人情的心思,可仍然是一件很不開心的事情。
而剛剛又被趙懷江懟了一下,更是讓他覺得廠長的威嚴受到了侵犯,不爽加上不爽,胸口堵得發(fā)悶。
如果當時就和易中海說話,他不敢保證自己不會說出什么難聽的話來。
雖然小司機將他的話傳出去的可能性非常小,可老楊還是不愿意冒險。能做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有多不容易他再清楚不過。
盯著他位置的人可不少,如今的他可以說是如履薄冰,可不敢輕易落人口實。
小車很快就到了軋鋼廠,緩緩駛進辦公區(qū),車輪碾過門前的碎石子,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
因為是休息日,本季度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的差不多了,車間還有少數(shù)值班值崗的工人,穿著藍色工裝來回走動,辦公區(qū)卻是冷冷清清,連走廊里的燈泡都只亮了零星幾盞。
老楊推開車門下車,抬手理了理衣襟,先是和顏悅色地對著幫他開門的司機擺了擺手,語氣緩和:
“小孫啊,辛苦你了。等會把車洗了就回去吧,之后就不用你了。我晚點自己回去就行了。”
司機連忙點頭應了一聲,麻利地繞到駕駛座,開車去后院的車棚保養(yǎng)車子。
老楊則緩緩轉(zhuǎn)過身,掃了易中海一眼,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語氣也沉了下來:“你在這里等著那個……賈東旭?然后來我辦公室?!?br/>說著,便不再看易中海,背著手,腳步沉穩(wěn)地先一步走進了辦公樓,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易中海連忙應著,腰桿微微彎曲,別說他是個機靈的,就算是個反應慢的,這個時候也能看出來領(lǐng)導心里很不高興了。
派出所距離軋鋼廠并不遠,也就兩三條街的路程,因此兩輪雖然比起四輪慢不少,賈東旭也并沒有晚多少到。
可感覺到領(lǐng)導怒火的易中海,在辦公樓門口度秒如年,時不時踮腳往路口張望,眉頭擰成一團。
見賈東旭吭哧吭哧騎著自行車沖過來,車還沒停穩(wěn)就跳下來,易中海立刻迎上去,壓低聲音不滿道:“怎么這么慢?領(lǐng)導都等久了,快跟我來?!?br/>說著,也不管賈東旭滿頭大汗、氣喘如牛,胸口劇烈起伏著連話都說不完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辦公樓里跑。
賈東旭好懸沒被易中海拉個趔趄,腳步踉蹌了兩下才穩(wěn)住身形。
他本就身子骨單薄,昨晚一晚沒睡好,在拘留室里熬了半宿,早上和中午雖然拘留室給了吃的,可比平時家里吃得還慘還少。
這一路他也不敢耽誤,腳蹬子踩出了火星子,現(xiàn)在雙腿發(fā)軟,連站都有些站不穩(wěn)。
可易中海的話他也不敢反駁,只能咬著牙,踉踉蹌蹌地跟著易中海上樓。
到了老楊辦公室門口,易中海卻停下腳步,轉(zhuǎn)頭對著賈東旭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叮囑:“先擦擦頭上的汗,調(diào)整一下呼吸?!?br/>賈東旭連忙抬手,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汗,大口喘著氣平復呼吸,易中海這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門里傳來楊愛民平靜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推開辦公室門,探頭看了一眼,就見楊愛民正坐在辦公桌后面,身子微微后仰,正在翻看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資料,神情專注。
“楊廠長……”易中海放輕腳步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嗯?!睏類勖耦^都沒有抬,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只是繼續(xù)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文件。
易中海和賈東旭沒得到領(lǐng)導的指示,只能尷尬地站在門口不遠處,雙手垂在身側(cè),連頭都不敢抬,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這一站就是十多分鐘。
易中海還好,雖然他年紀大,可是平日吃得不錯,常年干體力活但又不算高強度,倒是練出了一副不錯的身體。
雖然昨晚到今天吃了點苦,可來的路上是坐小汽車,沒費什么力氣,倒還撐得住。
賈東旭就有點吃不消了。
他的身子骨本就不如易中海,又是一路狂蹬倆輪過來的,腳本來就是軟的,此刻站了十多分鐘不敢動彈,雙腿已經(jīng)開始忍不住打顫,腳尖微微踮著,勉強支撐著身體。
終于,在賈東旭雙腿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眼看就要站不穩(wěn)的時候,楊愛民緩緩抬起了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坐!”楊愛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兩張椅子。
“領(lǐng)導,我們站著就行。”易中海已經(jīng)看出來,平日里和藹可親的楊廠長今天很不高興,也不敢像是平日那么隨意,連忙恭敬地說道。
“坐下!”楊愛民再次說道,這次語氣重了一些。
易中海心里一緊,打了個冷顫,連忙快步走過去坐下,后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大氣都不敢喘。
至于賈東旭,早就想要坐下了,見易中海坐下,也趕緊跟著坐下。
他都感覺自己的兩條腿要不是自己的了,再不讓坐,他只怕也要癱坐在地上。
楊愛民看著兩人,面色平靜,無喜無悲,眼神落在易中海身上,緩緩開口:“易師傅,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你發(fā)現(xiàn)問題,第一時間不是和廠子里匯報,而是開那個什么大會?!?br/>“這個……”易中海額頭上立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是真怕領(lǐng)導會問這個問題,可偏偏怕什么來什么,領(lǐng)導第一個問題就戳中了要害,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他怎么說?
因為自己想要借此打壓趙懷江,鞏固自己在四合院的地位?
且不說他的級別不夠,根本不知道上層的勾心斗角,也不知道老楊本就不喜歡趙懷江。就算是知道,這話也是萬萬說不得的。
倒是邊上的賈東旭傻一些,沒看出這微妙的氣氛,聞言立刻就把之前準備好的理由拋了出來,“廠長,我們是擔心趙懷江他這個保衛(wèi)處長徇私舞弊。
“而且他其實就是故意把這件事鬧這么大的,不然其實他一開始在大院里說清楚那個女人是什么身份,就沒這事了。”
“直接說?”老楊對著老易還有幾分客氣,對著賈東旭就完全沒有顧忌了,猛地抬了抬聲音,劈頭蓋臉罵道,
“你以為你是誰?廠領(lǐng)導的所有決定、行動都還要跟你解釋?廠領(lǐng)導決定這件事暫時不公布,你去問他就一定要告訴你?
“要不要我這個廠長給你做?還是干脆讓周書記讓位給你?”
雖然一個臟字沒有,可那種嚴厲的呵斥語氣和冰冷的態(tài)度,還是嚇得賈東旭一個激靈,再也不敢吭聲。
罵了賈東旭幾句,老楊的氣似乎稍微消了一點。
他本就養(yǎng)氣功夫不差,這次也是真的有些惱了,才會有這樣失態(tài)的反應。
此時稍微發(fā)泄一下,便已經(jīng)可以控制住情緒。
再次開口,便又恢復了之前平淡的語氣,目光重新落回易中海身上:“易師傅,你是廠子里重視的老師傅、技術(shù)骨干。
“你說廠子和我對你是不是很倚重很尊重?”
“是,是。廠長和廠領(lǐng)導都對我非常照顧,我心里都記著。”易中海連忙點頭。
且不說老楊平日里的確對他非常照顧,正是因為有老楊這層關(guān)系,平日里他才能在車間里讓車間主任都隱隱低他一頭,不少福利也能優(yōu)先輪到他。
就算沒有這一出,這個時候老楊這么問,他難道還敢說:扯犢子,廠里根本沒有照顧我!
就算是趙懷江犯渾的時候,也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當然,如果是傻柱,倒是真有可能。
“是啊,你也知道我們照顧你,可是易師傅,你覺得你對得起我們的倚重嗎?”老楊依舊語氣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字字沉重,讓老易心里有些膽戰(zhàn)心驚,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什么,老楊已經(jīng)繼續(xù)往下說道。
“廠子有意轉(zhuǎn)型向技術(shù)性生產(chǎn)的事情,我至少一年前就和你說了吧?讓你這段時間費費心,多帶出幾個高級工來。可是你呢?
“去年一年,今年又已經(jīng)過去了一大半。你帶的學徒進展如何了?”
易中海額頭的冷汗已經(jīng)快要匯成小溪,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他帶學徒不行,這是他在廠子里一直為人詬病的一件事兒。要不是他自身的技術(shù)屬實過硬,說不得早就有領(lǐng)導不滿了。
可真的是易中海帶徒弟的水平不行嗎?
那還真不是!
他帶的學徒,初級和二級的考核成功率都是高得驚人,且上手速度都很快。
可是一到了二級以上,效率就立刻掉了下來。往往兩三年都難得提升一級。并且這么多年,他一個五級工以上的學徒都沒有帶出來過。
相比其他老師傅,雖然自身只是六級工、七級工,但帶出四級、五級的中級技工數(shù)量卻是遠多于易中海。
也極少有卡在低級兩三年升不動的情況。
其中自然是有緣由的,只是有人想不通或者懶得想,有人看破不說破罷了。
老楊就是那種看破不說破的,可此時易中海和賈東旭讓他掉了面子他自然也要敲打一下兩人。
“廠長,這事兒我的確有責任。之后我一定在技術(shù)指導和培養(yǎng)上下功夫?!币字泻_B忙保證道。
“這話我聽過不是一次了?!睏顝S長平靜地說道。
之前老楊提醒老易不止一次,讓他多用心帶徒弟,老易自然也不可能說‘不行,我不想帶出太多好學生,不然豈不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樣的心里話。
當時嘴上肯定也是我會好好努力,把身邊的同志帶起來,為廠里培養(yǎng)更多技術(shù)骨干之類的場面話。
但現(xiàn)在老楊這么直白地戳破,易中海就該尬了。
“廠長,您的意思是……”易中海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次的事兒我給你記下。接下來兩個季度,我希望看到改變!如果到了明年第一季度考核的時候,還是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
楊愛民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著老易。
易中海心里一緊,連忙抬頭保證道,“領(lǐng)導放心,接下來兩個季度我一定堅決完成任務(wù)!”
偷偷看了一眼楊廠長,見他依舊一臉冷漠,老易知道,空口白話恐怕不行,咬了咬牙,狠下心道,“領(lǐng)導,我立軍令狀!
“今年第四季度,我?guī)У耐局辽僖话霑x一級。明年第一季度,剩下一半也至少保證晉一級。保證至少帶出兩個五級技工?!?br/>“易師傅,這可是你說的?!睏類勖裉袅颂裘?,“你該知道的,這種保證可不是亂說的?!?br/>“保證完成任務(wù)!”易中海咬著牙。
老楊之前話沒說完,沒有說還是這樣如何。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害怕。
“行。那我看你表現(xiàn)。”楊愛民點點頭,揮了揮手,“回去吧,去澡堂洗個澡,收拾一下,別耽誤明天上班?!?br/>“是,領(lǐng)導!謝謝領(lǐng)導!”易中海稍稍松了口氣,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連忙站起身鞠了一躬,拉著還沒回過神的賈東旭快步離開。
而楊愛民,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那份文件。
其中用紅筆重重勾落出兩個詞段。
趙懷江、治安保衛(wèi)局。
天宮小說網(wǎng) > 規(guī)則怪談我的能力有點怪全集閱讀 > 第156章 易中海的軍令狀
第156章 易中海的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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