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鐘。
花語黑市的人流量達到了高峰。
這里每天的開市時間是凌晨三點，閉市時間是凌晨五點。
還是那間談事的屋子。
牛奎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偏頭看著茶幾上‘常宇’留下的大包和那一疊港幣，眼神不停地閃爍。
之前‘常宇’短短幾分鐘與他談完了事情，留下他帶來的包和港幣以及一張合作方案就直接告辭離開。
包里的十幾二十斤肉干是送給他的。兩千元港幣則是送給他背后人物的‘樣品’和‘見面禮’。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先前那兩個粗壯漢子滿臉驚駭地走了進來。
“跟丟了？”
牛奎眼里閃過一絲‘果然’意味，瞇縫著眼睛輕聲問道。
先前‘常宇’剛剛走出去，牛奎就讓這兩個身手高超的手下去進行跟蹤，以確定‘常宇’到底是不是真的‘武’系代言人。
他這兩個手下都是軍中的精銳偵察兵退伍。
如果這倆都無法跟蹤成功，那么就算‘常宇’在扯虎皮拉大旗，也代表著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
那么他們在接下來的‘合作’中就不可輕易對對方起壞心。
盡管理智上知道不適合這么做，但是不試探一下，他心里怎么都不會甘心。
而且他也做好了失敗的心理準備。
現在看這兩人的樣子，果然是失敗了。
“奎哥，我等慚愧。的確是跟丟了。”兩個漢子聳拉著腦袋輕聲說道。
“跟丟了就跟丟了吧。他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又怎么有資格代表對方出馬來與我們花語談如此大的生意？只不過你倆這個臉色又是什么意思？就像見了鬼一樣。”
牛奎搖了搖頭，微微不悅地說道。
“奎哥，你說得不錯。我倆正是懷疑見了鬼！”
然而其中一個漢子卻是驚色不減地說道。
“你倆到底看到了什么？仔細講出來。”
牛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嚴肅。
“奎哥，起初一切正常。那‘常宇’看起來好像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我倆的跟蹤。但是走出去兩百多米之后，他轉入了一條狹窄的死胡同，然后，然后就迅速消失。”漢子連忙說道。
“消失在死胡同里？他會不會是進入了胡同兩邊的哪一家......”
牛奎敲了敲茶幾，思忖著說道。
“奎哥，那條死胡同嚴格說來其實并不是胡同，而是兩排住宅的分界線。胡同兩邊都是高度超過四米的光滑高墻，沒有任何門窗存在。底部的墻高更是超過了五米......”另一個漢子補充說道。
“那，會不會是他的同伙提前埋伏在那里，用繩索把他拉上去了？”牛奎說道。
“奎哥，都不是。我們真的要說的是，我倆親眼看到‘常宇’筆直地走到胡同底部高墻前面，然后一閃就不見了人影。就像，就像那堵高墻并不存在，或者是他穿墻而過了一般。”
先說話的那名漢子心有余悸地說道。
“什么？你倆確定沒有看錯？”
牛奎頭皮一麻，‘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那里的光線雖然不夠亮，但也能看到個大概。而且我倆的視力都沒有問題，都看到了那一幕。我倆稍等了一兩分鐘，才走到那里仔細察看。然后我倆就發現，他留在雪地上的足跡真的抵達了高墻底部。高墻沒有對他的前進造成絲毫困擾。當時我倆也絕對沒有看到其它任何動靜。也就是說，也就是說......”漢子說道。
“也就是說，他要么就是憑空消失，要么就是穿墻而過？難怪你倆要說見鬼了。”
牛奎臉上也同樣露出了驚色，聲音沉凝地說道。
他并沒有懷疑兩個手下因為沒完成任務而胡言搪塞。
如果換了是他親眼看到那一幕，恐怕也會產生同樣的看法。
“這世界上肯定是沒有鬼神的......看來對方就算不是來自那里，也是過江猛龍不容輕辱......好了，沒你倆的事了。出去繼續看場子吧......記得把今天看到的聽到的都爛在心里。”
牛奎的臉色緩緩放松，對兩個漢子揮了揮手。
兩個漢子聽令出門之后，牛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經過這么一遭，他完全熄滅了所有小心思。
所有情況他都會詳細匯報上去，由他背后的人做決定。
......
陳國泰這時候已經悄然回到自己的溫暖房間，準備上床補覺。
“希望那兩個跟蹤我的家伙沒有被嚇出精神問題。”
躺在床上淡淡一笑，陳國泰在黃花梨香氣包圍之下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要是在靈江縣，陳國泰肯定要控制自己不能輕易‘顯圣’。
但是京城環境不一樣。他面對的具體情況也不一樣。
他相信有超高利益打底，不管他顯現出什么樣的‘神異’，那幫家伙都能接受良好并自行腦補。
而且還不會宣揚出去。
繼續安睡了兩個多小時，陳國泰在生物鐘的驅使下睜開了眼睛。
精神飽滿地起床盥洗完畢，陳國泰心情很好地走出臥室。
穿過三重院子來到最前面，打開大門準備出去找地方吃早餐。
剛一開門，一陣香氣就立即撲鼻而來。
門外的雪地街道上零散地停放著五六輛三輪車。每輛三輪車上都架著炭火熊熊的大爐子。
爐子上有鍋具在加工著各種熱食。
車上還放著鍋碗瓢盆等一應配套物件。
每輛車都有一兩個人在張羅，為圍在車邊的三五成群的街坊鄰居服務。
“呵呵，京城就是不一樣啊。雖然現在還沒有明確規定，但私營經濟就這么開始活躍起來了。”
陳國泰眨巴了一下眼睛，迅即反應過來。
離開靈江縣之前，靈江縣的各處小巷里雖然已經有人在賣吃的，但卻是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根本不像京城里這般不避人。
陳國泰當即饒有興趣地將五六輛三輪車逛了個遍。
“包子、饅頭、油茶、豆汁、八寶粥、煮雞蛋、咸鴨蛋、驢打滾、炸糕、春卷......除了素食，竟然還有鹵煮、爆肝......品種挺豐富啊，比國營飯店還多......味道聞著也不錯......”
總結了一番之后，陳國泰站在了一輛賣包子饅頭和油茶的三輪車前。
“哥兒......同志你要點什么？”中年攤主憨厚地問陳國泰道。
“四個大饅頭一碗油茶，再加兩個煮雞蛋。多少錢？”陳國泰微笑道。
“有糧票的話，一個饅頭一兩糧票加三分錢。沒有糧票就是一個饅頭五分錢，油茶是......”攤主熱情地開始介紹。
“還挺靈活。”
陳國泰笑瞇瞇地掏出三毛八分錢交給攤主，買到了這個時代特有的純天然食物。
也不拿回宅子，直接站在雪地里美美地開吃。
這時候唐大虎帶著孫鳴和另一個小弟王福凱從胡同口遠遠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