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凈遠穿過冒險者工會總部大廳，沒看兩側的任務板或酒館，徑直走向接待柜臺。
這個點人不多，只有兩個窗口有人排隊。他選了最右邊的窗口，后面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接待員，正在低頭整理文件。
“辦理業務。”左凈遠說。
接待員抬起頭，臉上掛著職業微笑：“您好，請問需要——”
話沒說完。
左凈遠把暗金色的傳說級冒險者憑證放在了柜臺上。
接待員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盯著憑證看了兩秒，又抬頭看看左凈遠，然后迅速站起身。
“請您稍等。”他的語氣變得鄭重，“這個需要總會長親自處理。請跟我來。”
他離開柜臺，示意左凈遠跟上。
兩人穿過大廳側面的拱門，走上樓梯。接待員腳步很快，但很穩，一路上沒多說一句話，只是偶爾側身做個“請”的手勢。
三樓走廊安靜，深紅色地毯吸掉了大部分腳步聲。他們在最里面的那扇門前停下。
接待員敲門。
“進。”里面傳來聲音。
他推開門，側身讓左凈遠先進，自己跟進去，然后輕輕關上門。
辦公室寬敞，書架上塞滿了卷宗和典籍。一個男人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外面的天色。聽到動靜，他轉過身。
五十多歲，淺灰頭發梳得整齊，身材保持得很好，深藍色制服外套，胸前掛著銀質徽章。
“總會長，這位先生持有傳說級憑證。”接待員上前一步，雙手將憑證呈上。
羅蘭·維克多接過憑證，目光落在上面，看了幾秒。然后他抬起頭，看向左凈遠，臉上露出笑容。
“好，我知道了。”他對接待員說，“你先去忙吧。”
接待員微微鞠躬，轉身離開，帶上了門。
羅蘭繞過辦公桌走過來，主動伸出手：“羅蘭·維克多。歡迎。”
左凈遠和他握手：“左凈遠。”
“請坐。”羅蘭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自己也在對面坐下。他把憑證放在桌上，手指在邊緣輕輕點了點。
“左凈遠……這個名字我聽過。”羅蘭看著他，“青嵐城那邊報上來的戰報里提過你。平定狼潮，守衛戰里也出了大力。”
他頓了頓，笑了笑：“不過戰報寫得很簡略，只說‘關鍵人物’，沒說細節。現在看到憑證，我大概明白了。”
左凈遠沒接話。
羅蘭也不在意，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木盒，推過去。
“按規矩，傳說級冒險者換徽章。這是你的。”
左凈遠打開盒子。
里面躺著一枚徽章，大約半個手掌大小，主體是黃金打造的盾形，邊緣用鉑金勾勒出精致的蔓藤紋路。
盾面中央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寶石內部似乎有細微的光點緩緩流動，像是星云。
徽章入手有些分量，質感十足。
“把它別在胸口顯眼的位置就行。”羅蘭說，“工會所有分部，包括伊林杜瓦總部，見到這枚徽章都會給予最高級別的協助。”
左凈遠將徽章別在左胸前，然后把之前那枚鉑金級徽章拿出來，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羅蘭收起舊徽章，身子往后靠了靠。
“有些事得跟你說清楚。”他說，
“傳說級冒險者在工會權限很高。資源、情報、設施，只要工會有的，你都可以用。
遇到麻煩，可以調用工會的人手幫忙——當然，得是合理范圍內。”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接著說：“但權利和義務是對等的。工會如果遇到大事，需要傳說級冒險者出手的時候，你不能推。這是規矩。”
左凈遠點點頭：“明白。”
羅蘭放下茶杯，看著他：“那么，你這次來總部，不只是為了登記憑證吧？有什么事需要工會幫忙？”
左凈遠沉默了幾秒，開口：“我想打聽幾個人。”
“什么人？”
“四個。”左凈遠說，“兩個女的，兩個男的，其中有個子很高、戴面具的男人。他們在青嵐城出現過，之后用傳送陣來了伊林杜瓦。”
羅蘭眉頭微微皺起：“這四個人……和你有過節？”
“他們很危險。”左凈遠說，“青嵐城的以太水晶損毀，和他們脫不開關系。”
羅蘭沒立刻說話。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傳送廣場的事，我知道一些。”過了會兒，他才開口，
“那天晚上確實有四個人傳送到伊林杜瓦，兩女兩男，和你描述的對得上。
守衛當時就注意到了，因為他們傳送時用的能量波動很特殊，不像常規的傳送卷軸。”
他頓了頓，繼續說
“但那四個人一離開傳送廣場就消失了。城防軍和守衛隊查了兩天，沒找到任何蹤跡。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左凈遠看著他：“一點線索都沒有？”
“沒有。”羅蘭搖頭，“伊林杜瓦這么大，想藏幾個人太容易了。
貧民區、地下管道、廢棄倉庫……更別說還有那些有背景的貴族區，守衛根本進不去查。”
他看向左凈遠：“你找他們做什么？”
左凈遠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研究院——源初法則研究院，我能進去看看嗎？”
羅蘭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淡藍色的眼睛盯著左凈遠，像是要把他看透。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研究院……”羅蘭緩緩開口，“那地方不是隨便能進的。他們是獨立機構，權限很高，連我進去都得提前打招呼。”
他頓了頓，又問：“你為什么想進研究院？”
“想看看埃癸斯之壁的原理。”左凈遠說得很平靜，“能抵擋那種暴風雪，我對它的設計感興趣。”
羅蘭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雙淡藍色的眼睛很銳利，像是能穿透表象。
左凈遠能感覺到，羅蘭在審視他，在猜測他真正的目的。
過了好一會兒，羅蘭才收回目光。
“研究院的事，我幫不了你。”他說，“那不是工會能插手的地方。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身體往后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如果你真想進去，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左凈遠抬眼看他。
羅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慢說道：
“研究院現在有個大麻煩——埃癸斯之壁的能量消耗問題。
城里的能量礦石儲備已經見底了，最多再撐兩個月。研究院那幫人想了不少辦法，但要么風險太高，要么時間來不及。”
他放下茶杯，看著左凈遠：“如果你能解決這個問題……或者至少提供一條可行的路子，那研究院的大門，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左凈遠沒立刻回答。
羅蘭也不催，只是等著。
幾秒后，左凈遠眼前彈出了一個系統提示：
【任務觸發：伊林杜瓦的能源危機】
【任務類型：區域隱藏任務】
【任務目標：為伊林杜瓦找到解決埃癸斯之壁能量消耗問題的可行方案（0/1）】
【任務描述：埃癸斯之壁是伊林杜瓦的生命線，但維持它運轉的能量礦石即將耗盡。這座城市需要新的能源方案。】
【任務獎勵：經驗值250000，金幣5000，伊林杜瓦聲望+2000，特殊獎勵：源初研究院準入許可】
【失敗懲罰：伊林杜瓦聲望-3000】
【是否接受？】
左凈遠點了接受。
“我接了。”他說。
羅蘭臉上露出笑容：“好。我會把你的意向傳達給研究院和執政官府那邊。
不過在那之前，你需要做些準備——至少要對埃癸斯之壁和能量礦石有基本的了解。”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本薄冊子，推到左凈遠面前。
“這是工會內部整理的資料，包括埃癸斯之壁的基本原理、能量礦石的種類和產地、以及研究院目前提出的幾個方案摘要。
你先看看，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
左凈遠拿起冊子，隨手翻了幾頁。里面是手寫的筆記和手繪的圖表，雖然有些潦草，但信息很全。
“謝了。”他將冊子收進背包。
羅蘭站起身，再次伸出手：“那么，預祝順利。如果需要任何協助，隨時開口。”
左凈遠和他握了握手，轉身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