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2月28日,伊拉克南部,距離巴士拉城郊僅5公里。
清晨的陽光穿透了濃重的黑煙,照亮了這片剛剛經歷過“神罰”的土地。
這片曾經平坦開闊的沙漠,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令人作嘔的鋼鐵墳場。在那個被“末敏彈”覆蓋的十字路口,十幾輛M1A1主戰坦克的殘骸依然保持著沖鋒的姿態,但它們的炮塔大多已經不在原位,而是像被掀開的罐頭蓋子一樣,歪歪斜斜地插在幾十米外的沙地里。
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橡膠味、烤肉味和貧鈾裝甲燃燒時特有的刺鼻氣味。
一架“黑鷹”指揮直升機,卷著狂風,緩緩降落在距離殘骸區不遠的安全地帶。
聯軍總司令諾曼·施瓦茨科普夫上將,面色鐵青地走下了舷梯。他穿著標志性的沙漠迷彩,卻沒帶那個顯眼的奔尼帽,而是戴著沉重的鋼盔。
早些時候,他在利雅得的指揮中心里看到偵察機傳回的畫面時,還抱著一絲僥幸,認為那是攝像頭的角度問題,或者是某種夸張的戰損誤報。
但現在,當他親腳踏上這片滾燙的沙地,親眼看到那些代表著鷹醬陸軍最高榮耀的M1A1變成這副慘狀時,他心中最后的一絲僥幸,徹底粉碎了。
“上將?!?/p>
第7軍軍長弗蘭克斯中將迎了上來。
這位僅僅幾天前還意氣風發、誓言要“像切黃油一樣切開伊拉克防線”的鐵血將軍,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鬼魂。他的眼窩深陷,雙眼布滿血絲,制服上沾滿了灰塵和油污,甚至還有幾點干涸的血跡。
他沒有敬禮。
在這個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地方,那些繁文縟節顯得如此多余且諷刺。
“帶我去看看?!笔┩叽目破辗虻穆曇舻统粒瑝阂?。
弗蘭克斯默默地轉身,帶著總司令走向那輛編號為“B-66”的M1A1殘骸。
這輛坦克的正面裝甲完好無損,那層厚重的貧鈾復合裝甲甚至連一點劃痕都沒有。但是,它的頂部——那個平時被所有人忽視的、薄弱的炮塔頂蓋,此刻卻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邊緣呈放射狀熔化的貫穿大洞。
就像是被上帝的手指,直接戳穿了天靈蓋。
“末敏彈……”施瓦茨科普夫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撫摸著那個恐怖的創口,指尖傳來一陣刺痛,“真的是末敏彈?!?/p>
“是的,諾曼?!备ヌm克斯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咀嚼著沙礫,“伊拉克人的火箭炮在25公里外發射。母彈在頭頂解體,子彈藥像長了眼睛一樣……我們根本沒反應過來。”
“我們的坦克手……”弗蘭克斯指了指那個黑黝黝的洞口,聲音哽咽,“他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那個銅柱(EFP自鍛破片)以2000米每秒的速度鉆進去,瞬間的高溫高壓把里面的一切都……”
他沒有說下去,但施瓦茨科普夫明白。
在那種封閉空間內的金屬射流打擊下,乘員會被瞬間氣化,連尸體都拼不湊齊。
“這就是我們面對的敵人?!?/p>
施瓦茨科普夫轉過身,目光掃過這片慘烈的戰場,又投向了遠方那座籠罩在煙霧中的城市——巴士拉。
“我們以為我們在跟一群拿著AK-47的猴子打仗?!?/p>
“結果,我們是在跟一群擁有著……甚至比我們還先進的‘未來武器’的幽靈在打仗。”
“弗蘭克斯,”施瓦茨科普夫看向自己的愛將,眼神復雜,“你的‘鐵拳’,還能揮得動嗎?”
弗蘭克斯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看向周圍那些幸存的坦克手。
那些曾經驕傲的年輕士兵,此刻正縮在坦克的陰影里,眼神驚恐地望著天空。每當有一只鳥飛過,或者一陣風吹過,他們都會神經質地舉起槍,甚至想要鉆進車底。
“末敏彈”的心理震懾力,遠大于它的實際殺傷力。即便是現在告知士兵們,對方可能已經用掉了所有的彈藥,但他們真的會信嘛?
它告訴所有的坦克手:你們引以為傲的厚重裝甲,在頭頂的死神面前,就是一層窗戶紙。你們躲在鐵殼子里,不是安全的,而是被關進了棺材里。如果坦克失去了它應有的保護,它的作用除了吸引敵人的火力外,甚至還不如步兵。
“士氣……受到很大影響?!备ヌm克斯艱難地承認道,“士兵們不敢再在這個十字路口停留,也不敢再保持密集的進攻隊形。他們覺得頭頂隨時會落下那種黑色的降落傘?!?/p>
“但是!”
弗蘭克斯猛地挺直了腰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那是職業軍人在絕境中被激發的兇性。
“第7軍沒有孬種!只要中央指揮部下令,我依然可以組織進攻!”
“不。”
施瓦茨科普夫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進攻了?!?/p>
“那種‘左勾拳’式的、大縱深、高速度的裝甲突擊,已經過時了。在敵人的‘天眼’和‘長矛’面前,大規模的裝甲集群暴露在曠野上,就是送死?!?/p>
總司令伸出手,指著前方那片鋼筋混凝土的叢林——巴士拉市區。
“既然他們想把我們拖進泥潭,那我們就……把泥潭變成水泥?!?/p>
“傳我的命令?!?/p>
施瓦茨科普夫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一絲勝利者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到極點的、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決絕。
“全軍停止快速推進?!?/p>
“不再追求速度。不再追求穿插?!?/p>
“從現在起,我們改用最笨、最慢、但也最穩妥的辦法——”
“啃。”
……
巴士拉南郊,鷹醬海軍陸戰隊第1師防區。
這里是進攻巴士拉的另一個主攻方向。與第7軍的重裝甲不同,海軍陸戰隊更多依賴的是步兵戰車和輕型裝甲。
師長邁克·馬修斯少將,正趴在一堵斷墻后面,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一片居民區。
在他的視野里,那片看似普通的低矮樓房,此刻就像是一張長滿了毒牙的大嘴。
“將軍,第3團的B連剛才試著沖了一下。”旁邊的參謀長灰頭土臉地匯報道,“剛進街口,就被三枚rpg給頂回來了。兩輛AAV-7(兩棲突擊車)被擊毀。狙擊手還在那個清真寺的塔樓上,我們的人一露頭就挨打。”
馬修斯少將吐掉嘴里的沙子,狠狠地罵了一句。
“這幫伊拉克人……他們怎么突然變得這么會打仗了?”
以前的伊拉克軍隊,只要一頓炮火覆蓋,就會舉白旗投降。
但現在,這群守在巴士拉的“共和國衛隊”,就像是換了一批人。他們利用廢墟構建了復雜的交叉火力網,利用下水道進行機動,利用那種該死的“紅星”通訊系統進行協同。
更要命的是,他們似乎總能預知鷹醬的進攻路線。
“是無人機?!瘪R修斯指了指天空,“我剛才看見了,那種黑色的、像玩具一樣的小東西,就在我們頭頂上轉悠。只要我們一集結,迫擊炮彈就跟著落下來了?!?/p>
“那我們怎么辦?強攻嗎?”
“強攻個屁!”馬修斯瞪了參謀長一眼,“你想讓我的小伙子們去填那些窗戶嗎?”
就在這時,施瓦茨科普夫的新命令到了。
馬修斯看完電文,嘴角露出了一絲獰笑。
“好。這就對了?!?/p>
“告訴所有部隊,收起那些該死的《交戰規則》。把那些關于‘附帶損傷’的狗屁條款都給我忘掉?!?/p>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占領’房子?!?/p>
“我們……‘拆除’房子?!?/p>
……
十分鐘后。
巴士拉南郊的戰場上,出現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鷹醬的進攻節奏,突然慢了下來。
那種令人窒息的“閃電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機械的、步步為營的“推土機”式戰術。
一輛M1A1主戰坦克,緩緩地從掩體后開了出來。
但它并沒有沖鋒。
它躲在一輛由工兵駕駛的、加裝了裝甲的D9重型推土機堆起的巨大沙袋墻后面,只露出那一根粗長的120毫米滑膛炮管和炮塔頂部的熱成像儀。
“前方,兩點鐘方向,三層白色小樓。懷疑有狙擊手?!?/p>
“確認?!?/p>
“轟!”
一聲巨響。
M1A1并沒有使用機槍去壓制,而是直接轟出了一發120毫米高爆破甲彈(HEAT)。
那棟三層小樓的正面墻壁瞬間被炸開了一個大洞,整棟樓都在劇烈搖晃。
但這還沒完。
“呼叫‘鐵錘’(炮兵),坐標G-7,火力覆蓋?!?/p>
“收到?!~斑蛇’(激光制導炮彈)已發射。”
幾秒鐘后,幾發155毫米重型榴彈呼嘯而至,精準地砸在那棟小樓的屋頂上。
“轟隆隆——”
煙塵散去,那棟小樓已經變成了一堆瓦礫。
“繼續。下一個。”
坦克往前挪動了十米。
M2“布雷德利”步兵戰車緊隨其后,它們不再利用速度突擊,而是像蝸牛一樣,在步兵的掩護下緩慢推進。每遇到一個路口,每遇到一棟可疑的建筑,哪怕里面沒有開槍,它們也會先用25毫米鏈炮把窗戶全部掃碎,再發射一枚“陶”式導彈打進一樓大廳。
如果還不放心,就呼叫空中的A-10攻擊機。
“疣豬”不再進行那種瀟灑的低空俯沖掃射——那容易被“前衛”導彈偷襲。它們盤旋在兩千米的安全高度,利用“小?!睂椈蛘呒す庵茖д◤棧瑢χ孛嬉龑T指示的任何一個“熱點”,進行精確的定點爆破。
這不是戰斗。
這是拆遷。
這是一場用美元和炸藥堆砌出來的、毫無技術含量的、純粹的暴力拆遷。
鷹醬軍隊放棄了所有的戰術穿插,放棄了所有的機動優勢。他們就像一臺巨大的、笨重的壓路機,哪怕面前是一顆釘子,也要用幾百噸的重量把它碾進泥土里。
……
“這……這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凡爾登絞肉機’?!?/p>
在巴士拉城內,伊拉克守軍的指揮官,看著監視器里那令人絕望的畫面,喃喃自語。
他原本準備好的交叉火力點、反坦克伏擊圈、側翼包抄路線……統統失效了。
因為敵人根本不進圈套。
敵人把圈套連同房子一起炸平了。
“這就是鷹醬的實力嗎……”指揮官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當他們放棄了所謂的‘文明’和‘技巧’,開始用最野蠻的方式通過撒錢來殺人的時候……才是最可怕的。”
然而,他并不知道。
這種“可怕”的背后,是鷹醬指揮官們內心的恐懼和無奈。
弗蘭克斯轉頭看向窗外,那漫天的硝煙遮蔽了太陽,讓中午的沙漠看起來像黃昏一樣昏暗。
他知道,那個關于“100小時速勝”的神話,已經徹底破滅了。
現在,他們陷入了一場名為“巴士拉”的泥潭。
巴士拉市中心,共和國衛隊的一處地下指揮所。
拉希德將軍,滿臉硝煙,雙眼布滿血絲。他手里拿著那本老李留下的“黑霧”操作手冊,雖然封皮已經被磨損得不成樣子,但這卻是他在這個地獄里唯一的精神支柱。
“將軍,我們的‘紅旗-7B’防空導彈……還剩最后兩枚?!?/p>
一名參謀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昨天,鷹醬的F-16‘野鼬鼠’編隊,就像瘋狗一樣,不計代價地向我們發射了上百枚‘哈姆’反輻射導彈。我們的雷達……只要一開機,就會被炸飛。”
“還有那個‘蜂火’干擾吊艙……”參謀指著角落里一堆燒焦的廢鐵,“電池耗盡,電路燒毀。我們在電子戰上……已經變成了聾子?!?/p>
拉希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沒有了“眼睛”和“耳朵”,他的T-72M,哪怕裝了熱成像儀,也只是能在黑夜里多掙扎一會兒的瞎子。
更可怕的是,鷹醬雖然在地面上被打痛了,但他們在空中的優勢依然是絕對的。
那些該死的A-10“雷電II”攻擊機,就像一群怎么也殺不死的惡魔。它們在白天肆無忌憚地低空盤旋,用那門30毫米加特林機炮,瘋狂地屠殺著任何敢于露頭的伊拉克坦克。
而鷹醬的步兵,也變得越來越狡猾。他們不再和T-72正面對抗,而是躲在高樓的廢墟里,用射程超過兩公里的“陶”式和“龍”式反坦克導彈,像打靶一樣,從側面、從后面,甚至從頭頂,獵殺著那些在這個水泥迷宮里笨拙轉身的“巴比倫之獅”。
“我們……被困住了?!?/p>
拉希德看著地圖上那個越來越小的控制區,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鷹醬打不進來,那是暫時的。
他們也沖不出去,那是注定的。
這場戰爭,已經從最初的“技術突襲”,演變成了一場最血腥、最殘酷、純粹拼消耗的“爛仗”。
而在這場爛仗里,伊拉克每天都在流血。
薩達姆的“巴比倫之獅”,每天都在減少。
……
同一時間。
夜色中的軍用機場,再次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架沒有涂裝、顯得有些破舊的波音客機,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降落在跑道盡頭。
一個身影,裹著厚厚的黑色大衣踉踉蹌蹌地走了下來。
如果不是馮振國親自來接機,恐怕沒人能認出,這個面容枯槁、胡須花白、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疲憊的老人,竟然是幾個月前那個雖然焦慮、但依然保持著一身筆挺軍裝、帶著幾分大國高官傲氣塔里克·阿齊茲。
這一次,他沒有乘坐專機。
他是喬裝打扮,從戰火紛飛的巴格達逃出來,穿越了充滿地雷的邊境線,進入伊朗,再輾轉乘坐這架普通的民航包機,才最終抵達了京城。
他就像一個在賭場里輸光了所有籌碼、甚至輸掉了底褲的賭徒,帶著最后的一絲僥幸,來乞求翻本的機會。
“馮先生……”
“我代表侯賽因統先生感謝您?!?/p>
“您的‘鷹眼’熱成像儀,讓我們的坦克手在夜里看見了希望。您的‘紅旗’導彈,把那個不可一世的F-117打了下來,那是我們這輩子最解氣的一刻?!?/p>
“還有那個‘末敏彈’……”阿齊茲的聲音顫抖著,“真主在上,那是神罰!那是天火!它讓鷹醬的坦克在巴士拉城外變成了一堆廢鐵!它讓我們茍延殘喘到了今天!”
“但是……”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但我們……快頂不住了?!?/p>
“鷹醬瘋了!他們真的瘋了!他們不再搞什么精確打擊,他們就是炸!炸!炸!”
“他們的坦克太多了!無窮無盡!打掉一輛,又來兩輛!他們的A-10攻擊機,就像一群永遠殺不死的蒼蠅,在我們的頭頂上嗡嗡亂叫,只要我們的坦克一動,就會被它們炸成碎片!”
“我們的‘魔眼’T-72,在巷戰里,成了笨重的靶子!它們轉不開炮塔,看不見頭頂!鷹醬的步兵躲在大樓里,用反坦克導彈,像打鳥一樣打我們!”
“我們被困在那個水泥籠子里,每天都在流血!每天都在死人!”
阿齊茲猛地向前一步,雙手撐在桌子上,那雙眼睛里,爆發出了一種賭徒在絕境中最后的、瘋狂的光芒。
“姜總師……”
“我需要……我需要一種,能‘進攻’的武器!”
“我不需要‘海龍’!我知道來不及!我也不需要‘玄武’!那東西進不了城!”
“我需要一種……能鉆進城市,鉆進那些該死的小巷,能飛到那些高樓的窗戶里,能從那些該死的A-10和阿帕奇夠不著的地方,把它們干掉的……‘刺客’!”
他死死地盯著姜晨,仿佛姜晨是他唯一的上帝。
“石油!盧邁拉油田!”
阿齊茲嘶吼道,他拋出了那個他手中僅剩的、也是最大的籌碼。
“剩下的全部開采權!全部!百分之百!”
“還有我們在戰前存下的所有黃金儲備!都在瑞士銀行!只要您點頭,密碼現在就給您!”
“只要您能給我們這種武器!只要能讓我們……活下去??!”
房間里,阿齊茲就這么眼巴巴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而姜晨,那個年輕的總設計師,那個一手導演了這場“技術碾壓”大戲的幕后推手。
此刻,他正靜靜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著那個黑色的、小巧的四旋翼無人機。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平靜得有些冷酷。
他看著阿齊茲,就像看著一只落入陷阱的獵物,在做最后的掙扎。
“阿齊茲先生。”
姜晨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阿齊茲那狂亂的眼神,瞬間聚焦。
“您說,您想要一種‘刺客’?”
“一種能鉆進小巷,能從天空發起攻擊,能讓坦克和步兵無處可逃的……武器?”
“是!是的!”阿齊茲拼命點頭,“就像……就像傳說中的‘飛行殺手’一樣!”
姜晨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按下了手中那個黑色小玩意的開關。
“嗡——”的一聲。
那個阿齊茲從未注意到的、放在桌角如同玩具般的黑色物體,突然發出了輕微的蜂鳴聲。
四個旋翼開始飛速旋轉,帶起一陣微風。
然后,在阿齊茲驚愕的目光中,那個小東西,穩穩地、垂直地飛了起來,懸停在了他的面前,距離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那個小小的攝像頭,正對著他的眼睛,仿佛一只冷漠的電子眼,在審視著他的靈魂。
“這是……”阿齊茲愣住了。
“這就是你要的‘刺客’?!?/p>
姜晨的聲音,在嗡鳴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它叫‘蜂鳥’。但你可以叫它……‘死神’?!?/p>
他指著無人機腹部那個不起眼的小掛架。
“它能掛載一枚50克的高爆定向雷。威力不大,但這足夠炸爛一輛M1A1坦克的觀瞄設備,或者……炸飛一個躲在窗戶后面的狙擊手的腦袋?!?/p>
“最重要的是,它很便宜。比你那一枚‘飛毛腿’還要便宜一萬倍?!?/p>
“我有五百架這樣的‘死神’,已經在飛往巴格達的路上了。”
阿齊茲看著那個懸停在眼前的小東西,他的瞳孔在顫抖。
他雖然不懂技術,但他那種在這個名利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直覺告訴他——
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這,就是能救命的東西!
“給……給我……”阿齊茲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抓那個無人機,卻又不敢碰,“多少錢?多少石油?我都給!!”
姜晨輕輕一揮手,無人機靈巧地向后飛去,落回了桌面上。
“阿齊茲先生,這次,除了石油,我還要另外一樣東西?!?/p>
姜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阿齊茲愣住了,但隨即他也顧不上其他,“您……您還想要什么?”他實在不知道伊拉克還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姜晨轉過身。
“我要一樣東西。”
“我要……那架F-117的殘骸?!?/p>
“全部。包括每一塊碎片,每一顆螺絲釘,尤其是那個還帶著座艙蓋的機頭。”
“把它給我運回來。這五百架‘蜂鳥’,就是你的了?!?/p>
阿齊茲張大了嘴巴。
他沒想到,姜晨的條件竟然如此……“簡單”。
那堆破爛?那堆已經被燒得焦黑的廢鐵?
雖然那是鷹醬的寶貝,但在現在的巴格達,那就是一堆垃圾!
“成交?。 卑R茲幾乎是用吼出來的,“我現在就給總統打電話!就算是把巴格達的地皮翻過來,我也把那堆廢鐵給您找齊了運過來!!”
姜晨笑了。
他知道,這筆交易,成了。
F-117的殘骸,那是通往隱身技術大門的鑰匙。那是鷹醬幾十年航空工業的結晶。
用五百個廉價的“玩具”,換來這個無價之寶。
這才是真正的——“一本萬利”。
“馮老,”姜晨看向身邊的馮振國,“可以讓運輸機起飛了?!?/p>
“讓鷹醬看看,什么叫……‘滿城盡帶黃金甲’。”
“不,是滿城盡是……‘殺人蜂’?!?/p>
三天后,巴格達。
當第一批“蜂鳥”無人機,被分發到那些早已絕望的伊拉克巷戰小隊手中時。
一場即將改變世界戰爭史的、恐怖的“無人機蜂群”戰術,即將在巴格達那迷宮般的街巷中,上演。
鷹醬的海軍陸戰隊,即將迎來他們此生最恐怖的噩夢。
他們會發現,死神不再穿著黑袍,拿著鐮刀。
死神,只有巴掌大。
而且,它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