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莉收回搭在周明軒腕上的手，神色凝重：“你這已經不是尋常的虧虛了。”
“你這是陰陽兩虛，已經到了陰損及陽、命門火衰的地步。”
“什么意思？”周明軒顯然也預感到了不妙。
“意思是，你身體里既沒有了滋養臟腑的‘陰水’，也快要沒了溫煦生命的‘陽火’。”
周明軒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嘴唇抿緊，默認了。
黃莉繼續追問：“是不是精神不濟，昏昏欲睡，但真躺下又睡不沉，亂夢紛擾？是不是小便清長，夜里要起來好幾次，但嘴里又常常發干，卻不想多喝水？”
隨著她每說出一句癥狀，周明軒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些描述，戳中了他日夜折磨卻難以向人言說的苦楚。
黃莉看著他，做出最后的診斷：“你的腎，現在已經快徹底空了。它既藏不住精，也點不燃火。”
“你不是在透支，你是在焚燒自己的性命根基。這不是簡單的病，這是‘衰’。要是再不知懸崖勒馬，慢則三五年，快則一兩年，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周明軒近乎絕望：“黃大夫，陳總……你們……你們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你們救救我！”
“好在，你這段時間服用了我們的固本回春湯，雖然藥力溫和，倒也幫你勉強保存住了一點最后的火星，否則情況可能更糟。”黃莉給了他一線微弱的希望。
“這就是我來找你們的原因！”周明軒像是抓住了這根稻草
“只要能治好我，多少錢，你們只管開口。”
我心里迅速盤算：這姓周的底細還沒完全摸清，不知道具體身家。開價少了白白浪費機會，開高了萬一他實際支付不起。
黃莉看了我一眼，又側頭對周明軒說道：“周先生，你的病根深蒂固，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極長時間的系統調理和精密用藥。而我的主要精力，必須放在新藥研發上。”
她說得委婉，但也是實情，她不可能長期充當某個人的專屬醫師。
周明軒顯然誤解了這份為難，以為仍是錢的問題。
他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推到黃莉面前的茶桌上：“黃大夫，我明白您的價值。這里面有一百萬，密碼是六個八。這不算藥費，就當是請您出手的診金，一點誠意！”
我心里一動：好家伙，果然是條肥魚，而且求生欲極強，一出手就是一百萬診金，眼睛都不眨。
黃莉并沒有伸手去拿那張卡，“這樣，你先用我們原版的固本回春湯調理一個月。這是基礎中的基礎，必須先把那點火星護住，稍稍培補一點根本，才能談后續。用完之后，再看情況調整。”
“謝謝！謝謝黃大夫！”周明軒連聲道謝，那姿態，要不是坐在椅子上，恐怕真會當場跪下。
“具體的藥，你找陳豪就行。”黃莉將視線轉向我。
我立刻會意，接過話頭：“周先生，原版湯劑的制備需要一點時間。你看是明天直接到藥店來取，還是給我們一個方便接收的地址，我們安排人給你送過去？”
周明軒忙不迭地點頭，掏出手機：“我可能不太方便常去店里。地址我發您微信上，麻煩陳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操作手機，那份急切與配合，幾乎到了唯命是從的地步。
我看著他幾乎有些慌亂的動作：“好，那就這么定。藥明天下午會準備好，到時再聯系你。”
周明軒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茶室，室內恢復了寧靜。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對面重新歸于沉靜的黃莉，故意放松了語氣打趣：“黃大夫，高人啊。要不要順便也幫我診斷一下，檢查檢查身體？看看我這根基還牢不牢靠？”
黃莉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清晰寫著“無聊”二字。
“你？”壯得跟頭牛一樣，陽氣旺得都快溢出來了，還用診斷？省省吧。”
我笑了笑，將桌上那張黑色銀行卡推到她面前。“診金，別忘了拿。”
黃莉看了一眼卡片，沒動。“這筆錢，按理說得入公司的賬吧。私下收，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今天這局面，沒有你鎮場子，單憑我，他未必肯掏出這個數，也未必會這么聽話。這就當是借花獻佛，給你的特別獎金。公司那邊，我自有說法。”
“我又用不了這么多錢。”黃莉的視線從卡片移開，“你知道的，我對這些沒什么需求。”
“我知道。你對錢看得很淡，心思都在那些瓶瓶罐罐和古籍方子上。但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你應得的認可，是你專業價值的體現。你該得的，就得拿著。”
黃莉目光直直地看向我：“陳豪，你要是真想感謝我……那就好好陪陪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的含義超越了言語。幾秒后，我微微頷首，站起身，拿起外套。
“這里，不太方便。去我車里吧。”
我們一前一后下了樓，走進略顯昏暗的地下停車場。
我那輛S800靜默停在角落，先后拉開車門鉆了進去，車門合上，瞬間將外界所有的嘈雜隔絕。
車內恒溫系統維持著舒適的溫度，這輛車內部空間寬敞得近乎奢侈，后排座椅的舒適度和私密性，讓它幾乎成了我移動的私人行宮。
黃莉似乎對這份包裹感的舒適度還算滿意，輕輕調整了一下坐姿。
親密接觸的間隙，氣息微亂。
她忽然在一片朦朧的暖昧光線下，偏過頭，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廓，問了一句與此刻氛圍似乎有些跳脫的話：
“你這車……當初多少錢買的？“坐著是挺舒服。改天我也去看看，買一輛。”
這話從幾乎對身外之物無感的黃莉嘴里說出來，著實有些意外。
我低笑一聲，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在她耳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答：
“那倒不用等改天。”用你今天的診金，現在就可以去提一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