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意是第一次操控這么多蛇,多少有些不穩,所以始終在全神貫注。
但凡她低頭看看,都能對上一張陰云密布又委屈受辱的胖臉。
不行。
不能就這么狼狽離開。
姓臨的伏埋得正好,王若不豆沙嘍,倒顯得王不解風情。
不能浪費小臨一番美意。
周圍豎子的命,王要統統笑納!
溫軟眼底驀然一定,在走到齊營外后,她把大包袱扔給匆匆趕來的謝云歸等人,瞇眼吩咐:“護送小意,本座去去就來!”
說罷,她掙脫溫意的手,轉身便已下定決心,迅速飛走。
王貼心地給小意做了預防,沒叫這臨時計劃干擾到她的控蛇術,因此溫意雖急,但沒有方寸大亂,臨江王依舊穩穩在她手里。
“寶寶!回來!”
溫意急的大喊。
這時,秦九州才敢閃身出現:“臨江王在你手里,齊兵便不會乖乖回去,總要清理的,我去看著她。”
溫意無法,只能焦心地點頭。
李驚蟄就在外頭守著,只要她能出齊營,自有辦法殺了臨江王再脫身,誰想胖墩愣是非要再闖一回齊營。
她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啊!
這時,謝云歸等人也接應到了溫意和臨江王。
而周圍虎視眈眈的曹副將等人,已經被王一記重拳打的手忙腳亂,揮槍而上。
他們的陣法被打亂,埋伏被沖散,又沒了擅長排兵布陣的臨江王指揮,一時亂作一團,只顧著前撲后擁地上去殺。
溫軟見狀,更興奮了。
她尚飛在半空中,眼見齊兵蜂擁而至,不假思索地就提槍俯沖而下,瞬間淹沒在了齊兵的包圍圈中。
秦九州眼神一縮,正想下去幫忙,就見那堆齊兵忽然慘叫起來,轉身就跑。
他們眨眼間散開后,只留下原地的胖墩一臉懵逼。
怎么回事?
王才剛飛下來,還沒出手呢,都跑什么?
曹副將也不可置信,急急怒吼:“都眼瞎了嗎,快上啊!抓到宸安郡主,還怕換不回王爺嗎?!”
他劈手拽住一個小兵。
豈料這小兵嚇得臉色蒼白,轉身就與他對吼:“你行你上啊!那可是活閻王!活閻王啊!”
在場的幾千齊兵里,有一半都是見識過胖墩動手的。
他們并不怕死,早在上戰場時,就有了為國捐軀的心理準備,可那日胖墩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仿佛體力不休,揮槍不至,連殺上千齊兵的一幕太過驚駭,他們怎么可能沒有心里陰影?
那段時間,很多人夢里都是那層層疊疊,越摞越高的戰友尸體。
血氣沖天,殘骸滿天飛。
他們的戰友同袍前仆后繼地送死,而那只有三頭身的胖墩,只一桿紅纓槍在手,永遠不累,永遠在殺。
從心理上,他們就已經恐懼了。
若是在戰場上,哪怕心里再怕,宸安郡主長槍再利,他們為國也愿捐軀,甘心喪命于宸安郡主槍下,但他們不愿意為了臨江王一已私仇,葬送自已!
剛才做做樣子也就算了。
現在胖墩真來了,那還等什么?
跑啊!
曹副將看著一群逃兵,怒火中燒:“區區小兒,難道就任她在我齊營來去自如,擄我主將?還有些血性的兄弟們,隨本將軍殺!”
他率先飛身攻去。
沒見識過胖墩狠辣身手的另一半齊兵也跟著沖了上去。
胖墩還在原地懵逼,賊兮兮提防齊軍是不是哪兒埋伏了要暗算王,一見終于有人來了,頓時眼睛一亮。
可算來活了!
她提槍就沖了上去。
后方,秦九州和追雪幾人都還愣愣地看著那群逃跑的齊兵,差點沒能回神。
不戰而屈人之兵。
秦溫軟竟當真做到了。
“帶人去追殺。”秦九州冷聲吩咐,“在保證自身安危的前提下,能殺多少殺多少。”
“是!”
追雪等人迅速追著那群逃兵進了齊營。
去敵營追殺敵軍,炸裂程度不亞于當初王帶領一千騎兵,來齊營包圍一萬齊軍了。
聽著腦血栓,但干著……實在太得勁兒了!
這邊,秦九州也飛身下去,一起交起手來。
曹副將已經與溫軟過了數十招,心底本就不多的輕視在過招后迅速化為烏有,震驚非常。
他只有上回在溫軟擊殺上千騎兵后,匆匆趕來支援臨江王時才與她草草交過手,那時各處慌亂,還有牽絆,他感受并不明顯。
直到今日真正交起手來,他才知臨江王的忌憚與那群逃兵的恐懼究竟從何而來。
這真的是個四歲小孩能有的內力與功夫?
此女斷不可留!
“哈——”
霸氣奶音響起的瞬間,曹副將被紅纓槍穿透左肩。
但他不愧為秦九州親口認證過的彪勇,竟是立刻退離,生生將左肩拔出長槍,任血流如注,依舊攻勢迅猛。
溫軟瞇起眼睛:“本座,就喜歡硬骨頭。”
她攻擊也更快更狠了三分,一邊抵擋周圍齊兵的明槍暗箭,一邊與曹副將交手,竟也不落下風。
曹副將有意識地將她引進營地,一步步打去了一處空地上。
下一瞬,再度埋伏好的陣法沖天而出。
還是那一日的陣法,也是被臨江王改良過的死陣。
接連七層精銳騎兵將溫軟圍的密不透風,地上有無數桿長槍冷箭,地下有淬毒暗器,埋伏無數。
幾乎在溫軟踏入陣中的一瞬,陣法即成,沒人給她反應的時間,頃刻間就長槍暗器冷箭皆出,看方向幾乎布滿她全身命脈。
溫軟掃視周圍,勾唇一笑。
小藍剛才趁亂告訴王有埋伏了。
但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有系統在,王性命可保,那還有什么理由不進陷阱?
自從廢太子死后,王已經很久沒有與無數高手過招刷經驗的機會了。
真的很缺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
在無數攻擊即將刺穿她身體的前一瞬,紅纓槍忽然疾速轉動起來,墩影更是層層翻飛,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生生將刺向她身體的明槍暗箭打飛,精準地反刺入了陣法內的眾多騎兵體內。
“噗嗤——”
“啊啊啊——”
震天響的兵器交撞聲中,利刃沒入皮肉的聲音與慘叫聲交疊響起,一時空地間四肢殘骸亂飛,鮮血飛濺。
四周殘存的齊兵看著這熟悉的一幕,雙唇顫抖,腿軟難支。
下一幕也再次與記憶中重合——紅纓槍穿陣而出,三頭身墩影疾速穿過慘死的眾多殘骸,飛去半空,轉身間衣袂翻飛,煞神般的小臉直入人眼。
鮮血濺去曹副將臉上,未曾遮蓋住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看著周圍還在不斷慘死的精銳部下,他瞳孔震顫,五臟六腑都在滾燙燒灼,腦中卻只剩下一個念頭——
人怎么能有種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