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當這師師花魁聲音落下，在場文人皆是一怔，隨后面色釋然，帶有點點喜色。
這青玉案詞牌名最是普遍，廣為熟知，別管眾人心中墨水幾斗，沉思片刻卻都有了心思。
在場幾百人，每桌之上都放有筆墨紙研，只要有心思想見師師姑娘者皆是可以動筆作詞，最后由老鴇收上去送入后臺一一查看。
自覺得上佳者，便房中朗讀，登堂入室與師師姑娘把酒言歡。
“諸位兄臺！”
有人剛剛想要動筆，卻是剛剛說話的年輕人朗聲開口，
“在場幾百人，這青玉案想必大家都有佳作，可要是都寫出來送給師師姑娘一一查看，便也不知道師師姑娘看完都要幾個時辰了。”
聞言，在場眾人皆是點頭。
平日極難題目卻是寫不出來，這青玉案或多或少都有思路，可這時間卻是不容許。
想來師師姑娘看完所有人佳作，怕是天色早就亮了。
一人開口問道，“那你說怎么辦？”
這年輕人呵呵一笑，“依在下看來，大家也不需動筆了，就此堂中頌出佳作，覺得能更勝一籌者，便可站出來。”
“在下不才，愿拋磚引玉，一首青玉案·春深，請各位品鑒。”
說著，這年輕人一撩身上青衫，臉上帶著淡淡笑意開口，
“柳絲牽得殘紅住，又風過、香成霧。雙燕銜泥穿巷戶。秋千閑掛，綠苔侵路，人在春深處。
憑欄怕聽青梅語，舊夢如煙總難訴。何處笛音吹日暮？一川芳草，半庭疏雨，都作相思句。”
“好！好一首青玉案，春深！”待這人一詞作罷，同桌友人皆是叫好。
滿堂文人細細品讀之下也是眉頭皺起，微微點頭。
將眾人表情一一看在眼里，這年輕人笑容更加得意，“諸位，有覺得詞能勝過在下者，請站出來。”
“心中要是無比在下更好的佳作，也請不必浪費紙墨了。”
這話雖然尋常，可這話語之中便夾雜著濃濃的自負。
同座友人更是借此附和道，“李兄的文采，在我們福州都是一等一的存在，此番進京便是參加科舉，有望高中狀元。”
“各位，輸給我李兄不丟人！”
聞言，滿京城的文人書生臉色又是一沉。
這番話說出，便是嘲笑他京城文人無能！
“哼！”
一聲冷哼響起，卻是劉長春旁桌剛剛有過沖突，被稱京城四大才子的四位站了起來。
一人展開折扇臉上掛著冷笑開口道，“殊不知這天下文人如過江之鯽，這玉京城滿腹經綸者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們玉京城四大才子不才，愿像這位李兄討教一番，請在座諸位品鑒！”
“好！”
見京城有人應戰，眾人皆是叫好，先前那青年人也是臉上帶笑，“請！”
這人目光看向同座另外三人，“唐兄，趙兄，王兄！”
聞言這三人也站了起來，手中折扇嘩啦一展，四人并列一排，各書一個大字。
謝，唐，趙，王！
騷氣十足！
謝才子率先開口，“既然李兄是春深，那我四人就來一秋夜，幾位兄弟沒意見吧？”
唐，趙，王三位才子聽言呵呵一笑，“請謝兄先請！”
謝才子點頭開口道，“梧桐葉落階前舞，漸涼意、侵羅幕…”
“好！”
只是一段，在場眾人便是叫好，這一段便是迎合先前的年輕人春深，一段抒景，便是描繪出秋意。
謝才子微微一笑，看向一側唐才子，“唐兄，請！”
唐才子閉目，不過只是片刻，便睜眼微微一笑，“冷月疏星明又度。蟲鳴階下，露沾衣薄，誰共燈前坐？”
“嗯！唐兄大才！”謝才子臉上漏出滿意喜色。
唐才子笑道，“哈哈，不敢當，還是謝兄這頭開的好。”
只此，二人便是一唱一和吹噓上了。
“謝兄，唐兄請稍等片刻。”聽言，剩下兩位才子開口。
王才子看向趙才子，“趙兄請。”
趙才子也不怯，手中折扇一收，“故園此夜應如昨，只是歸期渾無據。欲寄鄉心何處去？”
王才子緊接著便道，“一行征雁，數聲更鼓，攪碎秋窗緒。”
“哈哈！”
“好好好！”
一詞作罷，四人便是爽朗大笑，手中折扇齊刷刷的一展，甚至就連動作都是統一。
目光齊齊看向先前之人，“李兄，我們這四人之秋夜如何？”
姓李的年輕人臉色難看。
這詞說來也勝不過他這春深多少，可關鍵便是四人合力而作。
每個人的才華，想法不同，可如此還能一同做出這看不出來半點違和感的詞，卻證明四人之才不可小覷。
“四位之才，李某佩服。”姓李年輕人拱手道。
聽言，四大才子便更加得意，手中折扇輕扇，搖頭晃腦。
“還有哪位兄臺前來應戰！”
……
“小姐，這四大騷包也太囂張了！”
二樓，看著四人騷包模樣小桃紅忍不住對左語棠開口，“小姐殺殺他們的威風吧，讓他們知道知道京城第一才女的含金量！”
左語棠笑了笑，卻沒有拒絕。
“咳咳…”
輕輕咳了兩聲，站起身。
一瞬，所有人看向二樓。
左語棠雖是一身公子哥裝扮，可這俊俏小臉還是讓熟悉之人認了出來。
“竟是左小姐！沒想到今日京城第一才女也是到此！”
“聽聞，上月孫兄那冠絕全場的詩便是向左小姐求來的，今日左小姐親至，我等無望！”
眾人驚嘆，就連四大才子都是手中一頓，臉上笑容定格。
左語棠盡收眼底，微微一笑，拱手道，“小女不才，一青玉案·客途，請各位品鑒！”
話落，左語棠輕聲開口，“朔風卷地寒云聚，漫飛雪、迷前路。孤館燈殘人不寐。杯空酒冷，愁縈胸次，又把歸期數。
故山遙隔三千里，夢里常逢舊時侶。
醒后唯余窗上霜，一聲雞唱，半輪殘月，催起征程旅！”
“好！”
“不虧是左小姐，這一出手便是神作！”
“依我看，這詞當之無愧的是全場第一！”
“今日真是有幸居親眼看到左小姐作詞！”
一詞作罷，在場眾人皆是拍手叫好，神情激動萬分，這左語棠對于諸位癡迷程度不亞于這第一花魁。
就連四大才子都是神色一暗，可剛要恭維兩句，身旁鄰桌卻是一道聲音傳入四人耳中，
“相公，其實也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