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小朋友!叔叔剛才說錯話了,叔叔給你道歉!”
為首那個 Mike甚至蹲下身,視線與月月齊平,表情極其鄭重:“小朋友,對不起,叔叔不該嘲笑你,叔叔錯了!你原諒叔叔可以嗎?”
這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道歉,把沈音音和孫旭志都給整懵了,兩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這唱的是哪一出。
倒是被道歉的月月,看著剛才還很兇的叔叔現(xiàn)在這副“乖順”的樣子,眨了眨大眼睛,非但沒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來,用清脆的童音一本正經(jīng)地說:“叔叔,沒關系!我們老師說了,知錯能改就是好品德!”
小孩子天真無邪的話語,像是一面最清晰的鏡子,照出了三個大人之前的卑劣和此刻的滑稽。
三人被說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躁得恨不能把腦袋埋進地里,只能連連點頭:“是是是,小朋友說得對!我們改,一定改!”
說完,三人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鐘,像是身后有獵槍追著,再次夾著尾巴,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狼狽不堪地跑走了,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這詭異的一幕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一兩分鐘。
沈音音看著他們倉惶逃竄的背影,秀眉微蹙,正覺得莫名其妙,眼角的余光就瞥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不緊不慢地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
是顧遠洲。
他是寸頭,為了不惹眼,今早出門的時候就帶著一頂深色的帽子,帽檐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卻遮不住他唇角那一抹若有若無帶著玩味的弧度。
他手里拿著所有人的登機牌,步履從容地朝沈音音這邊走來。
沈音音看看他,又看看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再看看他嘴角那抹熟悉的狡黠笑意,電光火石間,她全明白了!
什么良心發(fā)現(xiàn),什么知錯能改……
只不過是眼前這個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說服”了那三個混蛋回來演了這么一出“負荊請罪”的戲碼!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迎上他走來的步伐,接過登機牌,眼波流轉間帶著了然的揶揄,低聲問:“你……是不是對那三個人‘友好交流’了一下?”
顧遠洲接過她手中的行李,帽檐下的眼神溫柔而深邃,同樣壓低聲音,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痞氣:“只是跟他們講了幾句……‘文明禮貌’的重要性。”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旁邊的孫旭志看著這對夫妻打啞謎似的互動,雖然不清楚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也猜到大半是由顧遠洲出手解決了,不由得對這位平時嚴肅的妹夫又多了幾分敬佩。
“走吧,”顧遠洲攬住沈音音的肩膀,又對孫旭志和孩子們示意,“準備登機了。”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不開眼的人前來打擾,一行人拿著登機牌,帶著輕松和期待的心情,朝著登機口走去。
月月還在興奮地重復著“知錯能改就是好品德”,逗得大人們忍俊不禁。
而那三個落荒而逃的男人,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對機場、小孩以及寸頭男人,產(chǎn)生心理陰影了。
登機后,眾人按照機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沈音音帶著月月坐在左邊,顧遠洲則和顧子琪坐在她們旁邊過道的另一側,孫旭志帶著丫丫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飛機對于月月來說,簡直是一個充滿奧秘的新奇玩具。
一坐下來,她就扒著小小的舷窗,瞪大了眼睛看著外面地勤人員忙碌,看著行李被運上飛機,小嘴驚訝地張成了“O”型。
“媽媽媽媽!那個叔叔開著的小車車為什么能吸住大箱子呀?”
“媽媽你看!我們的翅膀好大呀!它待會兒會不會像小鳥一樣撲扇撲扇?”
“這個窗戶為什么不能打開呀?我想伸手摸摸云朵!”
系好安全帶后,她的好奇心更是全面爆發(fā),小腦袋轉來轉去,觀察著頭頂?shù)拈喿x燈和空調口,擺弄著面前的小桌板,研究著安全帶扣,問題一個接一個,如同歡快跳躍的音符。
她充滿想象力的提問和天真爛漫的神情,不僅讓沈音音耐心解答時眉眼彎彎,也感染了前后排的乘客。
一位坐在沈音音前排,頭發(fā)花白的老奶奶回過頭,慈愛地看著月月,笑道:“哎喲,這小囡囡真可愛,問題可真多,像個小探險家。”
旁邊一位戴著眼鏡出公差的中年男人也推了推眼鏡,溫和地附和:“是啊,小孩子對世界充滿好奇是好事,小姑娘很聰明,觀察力很強。”
經(jīng)他們打趣,斜后方一位帶著自己孩子的年輕媽媽也探過頭來,和沈音音善意地聊起來。
“您家女兒真活潑,看著就讓人開心,小朋友,第一次坐飛機害怕嗎?”
月月聽到夸獎,一點也不怯場,轉過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回答:“謝謝阿姨!我不害怕,飛機飛高高,可好玩了!”
她這落落大方的樣子更是逗得大家會心一笑。
沈音音一邊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頭發(fā),一邊對周圍釋放善意的乘客們報以感謝的微笑,一一回應:“謝謝您,孩子就是好奇心重。”
“是啊,帶她出來見見世面。”
“她膽子是挺大的,不怎么怕生。”
機艙內因為這一個小小開心果的存在,氣氛變得格外輕松和融洽。
與之前在候機廳遇到糟心事的經(jīng)歷截然不同,此刻周圍彌漫的都是善意與包容,正如沈音音所想,這個世界上,終究還是心懷善意的人更多。
顧遠洲隔著過道,看著妻女被善意包圍的溫馨畫面,看著月月如同小太陽般照亮周遭,剛毅的唇角也始終帶著柔和的笑意。
顧子琪雖然故作沉穩(wěn),但看著妹妹被夸,小胸脯也不自覺地挺高了些,與有榮焉。
飛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滑行、起飛,沖向蔚藍的天空。
月月緊緊抓著媽媽的手,既緊張又興奮地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房屋和道路,發(fā)出一聲聲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