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話,怎么能當真?
“是真的!當初我爹活著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對吧?本太子怎么記得,當初是你爹嘉文先于李忠勾結,才遭到慶帝的政治清算?”
嘉彧無奈搖頭:“卑職知道,三太子現在更愿意相信他宇文慶!但他就是個老狐貍!我爹的確是勾結了李忠,但他也沒閑著!殺我爹只是一個借口,他只是趁機消滅宿敵而已!”
“就像三太子,您現在正是春風得意時,而慶帝現在需要你,所以愿意配合你演好這場戲!等有一天,他不想用你了,或是無法滿足他的需求時,您也會像我爹一樣被干掉!甚至,他或許惦記的是你大端的江山!”
“他斗不過林帝,但說句不好聽的,他還沒將三太子放在心上!”
這時,宇文瀾拽了一下林景豐的手,低聲道:“景豐,我爹他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你仔細想想,他為達目的,連自己女兒都可以出賣!”
林景豐冷哼一聲:“夠了!你倆是不是商量好了!這一唱一和的配合倒是不錯!本太子自然知道慶帝的狡猾,但如何抉擇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
他現在非常討厭被人算計利用。
尤其是自己身邊最親密的人。
從前的楚妤,就是總是明里暗里的利用他,所以他不希望宇文瀾也做這樣的人。
而宇文瀾也是個敏感多疑的女人,一見林景豐不耐煩的態度,只能尷尬的低下頭。
看來自己還是太心急了。
她對嘉彧是徹底死心了,但對報復宇文家族的心思卻一直都在。
林景豐抬手指向嘉彧,喝道:“我警告你,這種不利于團結的話,以后少說,最好不說!不過,本太子也會記住你的提醒!接下來會幫你向父皇求情!但希望你剛剛說的都是大實話!”
“因為,說一句謊話,就要再用十個謊話來圓!最后遲早會暴露!而真到了那天,你可別怪本太子冷酷無情,殺你如屠狗!”
林景豐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嚇得嘉彧連忙跪在了地上。
他在外面混的這段日子,見多了亡命徒,也對李忠這種心機深沉且卑鄙陰險的人有很強的戒心。
所以,他一眼就在林景豐的身上,捕捉到了一絲兇戾。
是那種骨子里帶來的狠。
不似一刀砍死,也不是一槍打死,而是類似于躲在草叢內伺機而動毒蛇,或是選擇暫時隱忍的豺狼。
一旦逼急了,必然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謝三太子隆恩!!您既然給了卑職機會,卑職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林景豐這才心滿意足,轉身就走。
“為夫給你一盞茶的時間,有什么想說的,都可以和他說~!”
宇文瀾明顯暗松一口氣,但她明白林景豐不是真的這樣大度,必然是暗中監聽。
如果自己越界了,那肯定會扣分。
她神色復雜的看著嘉彧,那眼神隱約帶著一絲曾經的溫柔,但更多的則是陌生與距離感。
嘉彧剛要靠過來,宇文瀾立即后退兩步,故意大聲說道:“嘉彧,你這次千萬不要辜負了太子的期望!無論是你將來是否報仇,跟隨三太子都是你最重要的人生轉折!”
嘉彧點點頭,見她這副躲閃的態度,心里徹底斷了當年那份情。
但他心里對宇文瀾卻充滿了感激。
他明白,如果沒有宇文瀾幫忙吹枕邊風,林景豐絕對不會看他一眼。
就算將來看重他特殊的身份,和蘊含的價值,林景豐也絕不會將他當做心腹。
但在嘉彧看來,林景豐剛剛那些充滿警告的話,完全沒必要說。
自己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只有跟隨林景豐,才會有未來。
這也讓他從側面看出,這位太子爺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強勢,其實心里還是有些自卑心虛。
嘉彧苦澀一笑:“瀾公主放心就是!以后我嘉彧將誓死效忠太子!”
宇文瀾點點頭,聲音緩和下來,柔聲道:“說說吧!這些年過得咋樣?”
“還能咋樣?自從你來到大端,慶帝就對我嘉家展開政治迫害!如今整個家族也只剩下我一人!”
宇文瀾追問道:“那你可知我娘的消息?”
看著她那憂心的表情,嘉彧垂下眼簾:“容妃早在瀾公主踏入大端土地的一刻,就被慶帝賜白綾自縊了!”
一聽自己母親被逼死了,宇文瀾瞬間淚崩。
情緒上來,是一點都控制不住。
嘉彧一臉慌張,想要湊過去安慰,卻又沒這個膽子,他知道林景豐一定在外面觀察。
“瀾公主節哀吧!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而死去的人不在了,可活著的人還得好好的活著!畢竟,你不在意自己,也要在意腹中的孩子呀!!”
嘉彧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但就像是烏鴉嘴,說什么來什么。
或許是宇文瀾的劇烈情緒波動,讓她動了胎氣,又或許是之前差點滑胎,引發出血,讓她身子變的虛弱。
她突然一陣腹痛。
疼的直接彎下了腰。
“啊!!”
她捂著腹部,漸漸蹲下身。
而門外的林景豐果然第一時間沖了進來。
一看宇文瀾的情況,大喝道:“來人,快去請盧御醫!!”
這時,倫金生快步進來,一看宇文瀾的樣子,連忙解釋道:“三太子還不知道嗎?盧御醫已經在天音寺落發為僧了!”
“什么?那怎么辦?真是該死!!”
林景豐急的團團轉。
倫金生拱手道:“如果三太子信得過,可以讓下官看看!下官年輕時也曾學過醫術,入仕前還做過一段時間的大夫!”
他還真學過醫術,但當時學醫并非是為了救人,而是殺人。
他本就是刺客出身,要不然又怎么會被楊林相中?
不過,只要學過醫術,殺人與救人全在一念之間,倒也說得過去。
林景豐連忙讓出身位。
“那就拜托倫總指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