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上的張恒抬起頭就看見了那個倒地的老男人，臉上的淚痕還沒干，就徹底愣住了。
張恒，和平時期父母是大貨車司機，在他十一二歲的時候，一次車禍，父母雙亡。
從此張恒就成了孤兒，在張家集里調皮搗蛋，偷雞摸狗。
可整個張家集的人并沒有任何人因為丟了幾顆白菜，丟了只雞就報警。
反而是逢年過節的時候，給張恒送吃的，盡顯東北人的豁達。
而眼前這個抹脖子的老人也是張恒成年之后，教他泥瓦工的師傅。
而這一刻，看著自已的師父倒在自已面前，張恒的世界觀開始崩塌。
自已只是想讓鄉親們都活下去，難道真的錯了嗎？
這一年多時間里，被鄉親們的恭維和崇拜沖昏了頭腦，覺得自已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可在這一刻，張恒迷茫了。
徐思雨掃過這些難民，又看了一眼跪地上，一臉呆滯的張恒。
真是如同李凡哥哥所說的那樣，末日里的對錯，不是用好人和壞人來區分的。
轉頭看著張秀禾。
“孩子在哪兒？”
張秀禾也被這場面給嚇到了，回過神就立馬指了指頭頂。
“我把孩子藏在集鎮邊緣的一戶地窖里！”
“想走，就跟上來！”
說罷，拉住周苗苗就往外走。
難民們巴不得徐思雨趕緊離開，連忙讓開一條道路。
徐思雨在這些難民的眼里，看到的不是那種徹底喪失人性的惡意，而更像是一群被逼無奈的絕望。
即將走到岔道口的時候，徐思雨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張恒。
“你要真的想要自已的鄉親們活下去，就必須想辦法走出去，而不是…
唉，算了，我也是多嘴！”
帶著周苗苗和張秀禾穿過地下城，離開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城堡。
………
房車上，李凡給燕京的人部署了自已的初步計劃之后，并沒有下車去管地下城的事情。
而是拿出來地圖查看了起來。
“小苒，房車冷卻需要多久！”
“已經可以了，不過你可別在那么玩命的趕路了。
雖然房車的材料是精煉過的，可不代表沒有極限！”
李凡尷尬的笑了笑，連續十五天不熄火，確實是有些太趕了。
“放心吧，接下來，咱們就可以游山玩水了！
對了，把十個分隊的定位調出來，我看看到哪兒了？”
苒霖出現在李凡對面的沙發上，一揮手，一張定位圖就出現在面前。
地圖上，十個小分隊，全被李凡反超了，最近的也在李凡身后將近一百公里。
“不錯不錯，都已經就位了！”
苒霖看了一眼地下城入口方向，笑了笑。
“思雨和苗苗受了點刺激！”
在房車里，只要是李凡忙碌的時候，銀蜻蜓就由苒霖接管。
所以地下城的事情，苒霖是從頭看到尾。
李凡聽到這話，也愣了一下。
還有什么事能讓這倆人受刺激的。
徐思雨雖然骨子里的善良還在，可并不迂腐，更不會多管閑事。
她的善意只會給對她友善的人或者事情。
而周苗苗完全就是個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的。
能讓這兩個人受刺激的事情，也讓李凡來了興趣。
“發生啥事了？”
苒霖把銀蜻蜓拍攝的記錄回放了一遍，李凡看了之后也愣了片刻。
再回頭看了一眼地下城的入口，搖搖頭感嘆道。
“唉，一群可憐又可悲的人啊！”
苒霖倒是很感興趣這些人為什么會變得如此怪異。
“這群人好像和我們以前見到過的食人者不一樣！”
李凡倒是聽說過這類的事情，解釋道。
“這些人已經被地下城那種全封閉的生活空間影響了認知。
每天看到的都是一成不變的景象，沒有陽光，沒有新鮮的空氣，沒有外界刺激。
人會覺得生活沒有意義，失去希望。
對未來和外面的世界，充滿不確定性和恐懼。
時間長了，認知和是非觀念就會發生畸形變化。”
李凡解釋完就看到銀蜻蜓里，徐思雨和周苗苗跟著一個女人，去了集鎮邊緣的一棟小洋樓院子里。
正從地窖里運送出來一個個瘦骨嶙峋的孩子，還有一個餓死的女孩。
苒霖看到這一幕，轉頭看向李凡，原本以為李凡會生氣，沒想到看到的是平淡似水的表情。
“你不生氣？”
“生什么氣？”
“徐思雨多管閑事救了一群孩子，你不應該是這個態度啊！”
“呵呵，那我應該是什么態度！？”
“如果是以前，你絕對會大罵徐思雨多管閑事，然后把徐思雨和周苗苗叫回來，拍屁股走人！”
李凡笑著聳聳肩。
“反正后面的路要經過安全區。
順手而為送過去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苒霖會心一笑，單手杵著下巴，看著李凡。
“你知道不知道你現在的變化很大？”
“有多大？”
“現在的你就像一輪驕陽，身上的那種戾氣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哈哈哈，那以前呢？”
“一塊兒冰坨！”
李凡淡淡一笑，并沒有說話。
自已變了嗎？
李凡認為自已并沒有變，而是身份和實力已經不會讓自已因為這些小事情影響情緒。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在不影響自已利益的情況下，做一點好事，也并無不可。
不過周苗苗的叛逆性格是越來越明顯了，如果不多加管教，肯定會惹出大禍。
就在李凡這么想的時候，就看見視頻里，徐思雨正在教周苗苗的話。
“哼哼，好好好，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集鎮東邊的一棟小洋樓院子里。
徐思雨看著十五個還活著的孩子，犯了難。
自已一時沖動，就想幫一把對自已釋放善意的女人，可沒想到是這么個事情。
如果把這群孩子帶回去，李凡肯定會生氣。
可自已已經把事情做到這一步了，把張秀禾和孩子扔在這里，也不適合。
眼珠子亂轉，最終落在了一旁圍著小孩子們轉的周苗苗身上。
“苗苗，來，我給你說個事！”
周苗苗一臉疑惑的把耳朵湊了上去。
聽完徐思雨的話，立馬跳開，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不行，不行，哥哥不會相信的！”
“你聽我的，李凡哥哥最疼你了，只要你一撒嬌，他絕對會服軟的！”
“不行，我拒絕！“
“好啊，你拒絕那就算了，反正是你要去地下城的。
也是你要往隧道里鉆的。
現在把這些孩子救了出來，你卻要拋棄他們，餓死就餓死吧。
我也不管了，回去吧！”
說罷，徐思雨就準備轉身離開。
周苗苗一聽，再看看這些小孩子，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自已在孤兒院的畫面。
連忙跑過去攔住了徐思雨，一臉糾結的看著徐思雨。
“這樣真的行嗎？哥哥會不會揍我！”
徐思雨蹲下身子，扶著周苗苗的肩膀，繼續蠱惑道。
“當然可以。
你想想，是不是很多次你惹了禍，只要抹抹眼淚，撒撒嬌，就過去了！
就比如，炸小鬼子彈藥庫，往陳磊部長的口袋里放老鼠。拔光了柯賢文校長的胡子。
還有……”
徐思雨一件一件的細數周苗苗闖出來的禍事。
周苗苗歪著腦袋想了想，還真是這樣，突然信心十足的對著那些孩子一揮手。
“你們，姑奶奶我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