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再去看自己剛才的“戰果”,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條青魚,目測至少三百斤往上!就這么被他一竿子給飛上了岸?
開什么玩笑!
他試著走過去,想把魚弄回水里,卻發現自己連拖動它都費勁。
剛才那種萬夫不當的恐怖力量,和現在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虛弱感,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原來是體驗卡……”
徐青苦笑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條小肉山似的青魚一點點推回水里。
他扔掉魚竿,隨手在旁邊折了一根手臂粗的小樹干,站在大壩上,閉上眼睛,仔細回味著剛才那股暖流在體內流轉的軌跡,以及肌肉發力的每一個細節。
片刻后,他睜開眼,眼神變得銳利無比。
他雙手握住樹干,雙腳扎開馬步,對著空無一人的水面,模仿著剛才的動作,用盡全身力氣一揮!
“愚公搬山!”
壩頂的木屋內,今晚輪到沈城值班。
他正迷迷糊糊地打著盹,忽然被外面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
“誰啊?大半夜不睡覺,喊什么呢?”
他嘀咕著,心里卻有點發毛。
這荒郊野嶺的,該不會是鬧鬼了吧?
他越想越怕,壯著膽子抄起一根強光手電,推開門,小心翼翼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照去。
手電光柱撕破黑暗,落在大壩上。
然后,沈城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月光下,他的老板徐青,正手持一根粗大的樹枝,對著水庫,狀若瘋魔般地一次又一次地揮舞著,嘴里還念念有詞地喊著什么“愚公搬山”。
那姿勢,那神態……
沈城手里的電筒“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老板這是……受的刺激太大,瘋了?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一處農家小院內。
王鵬同樣徹夜未眠。
他沒有魚竿,也沒有樹枝,只是赤手空拳地站在院子中央,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一個看似簡單,卻又蘊含著某種奇特韻律的揮竿動作。
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軌跡。
他嘴里同樣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著。
“愚公……搬山。”
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徐青拖著兩條灌了鉛似的腿,出現在大壩上。
眼眶深陷,布滿血絲,整個人像是被從水里撈出來又晾了一宿,透著一股子精氣神被抽干的虛脫感。
一夜未眠,他對著水面試了不下千百次“愚公搬山”的動作。
效果是顯著的,那股神秘的暖流在體內爆發的時長,從最初的驚鴻一瞥,硬生生被他延長到了……足足十幾秒。
他捏了捏眉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十幾秒。
這時間,在真正的巨物面前,恐怕連把它從深水區拖到淺水區都不夠,頂多算是一劑猛藥,一針見效,然后就立刻萎靡。
“有個屁用。”徐青低聲咒罵了一句,疲憊感再次涌來。
“老……老板?”
身后傳來沈城遲疑的聲音。
徐青回頭,只見沈城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根強光手電,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剛從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重癥患者,充滿了驚恐、擔憂,還有一絲……憐憫。
“老板,你……你一晚上沒睡?”沈城小心翼翼地措辭,生怕哪句話刺激到他,“要不,您先回去歇著?這兒有我呢。”
徐青擺了擺手,并未察覺到對方眼神里的深意,只當他是關心自己。
“沒事,瞇一會兒就好。”
他打著哈欠,搖搖晃晃地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沈城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那句“您是不是練功走火入魔了”給咽了回去。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老板昨晚那狀若瘋魔的樣子,實在是太嚇人了。
徐青剛倒在床上,眼皮還沒徹底合攏,水庫入口的方向,就隱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此時,不過清晨五點。
第一縷晨曦刺破云層,給云蘭水庫披上了一層金紗。
然而,比朝陽更早到來的,是那些嗅覺比獵犬還靈敏的釣魚佬。
一輛輛越野車、皮卡,甚至還有幾臺商務車,停在了水庫入口的停車場。
車門打開,一個個精神抖擻的身影迫不及待地沖下來,他們甚至沒先去搶占釣位,而是不約而同地,直奔那塊巨大的電子排行榜!
“臥槽!第五名!黃金龍鯉!520斤!”
“真放了!王鵬那傻小子真他媽給放了!哈哈哈哈!”
“傻?兄弟,這叫格局!這叫胸懷!你懂個屁!王鵬兄弟是我偶像!不過……嘿嘿,現在這龍王爺是咱們大家的了!”
“快看備注!‘已放生’!我的天,這消息千真萬確!”
人群瞬間沸騰,壓抑了一路的興奮和猜疑,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他們看向排行榜的眼神,不再是羨慕和嫉妒,而是赤裸裸的貪婪與渴望!
一百萬?
王鵬為了一句虛無縹緲的“有前途”,放棄了一百萬!
但在他們眼里,王鵬放棄的不是一百萬,而是給了他們每一個人,一個賺到一百萬,甚至幾百萬、上千萬的機會!
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在各個釣魚群、論壇、朋友圈里瘋狂傳播。
【驚爆!云蘭水庫五百斤黃金龍鯉已放生!下一個千萬富翁就是你!】
【王鵬是誰?一個傻子,也是一個英雄!活的彩票,速來刮獎!】
越來越多的人被這消息炸了出來,停車場很快就沒了位置,后來的車干脆直接停在了路邊,綿延出上百米。
排行榜下,人頭攢動,議論聲匯成一股嗡嗡作響的聲浪。
一個穿著沖鋒衣,一看就是老炮的釣魚佬,擠開人群,幾步沖到正手足無措的沈城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兄弟!問你個事兒!昨晚那條金色的大家伙,是不是真的放回去了?你可得說實話!”
沈城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但一聽是問這個,腰桿立馬挺直了,正準備添油加醋地把昨晚那震撼的場面描述一番。
可他剛點了點頭,一個“是”字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