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人群中炸開了鍋。
“什么意思？”
“考上了又怎么樣？”
“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曲元明的目光一沉。
“考上了，卻沒有學上?！?br/>“你們的孩子，憑著父母花錢買來的，那些本不屬于他們的名額，進入了學校。而他們的孩子，那些真正通過自己努力，考上學校的孩子，卻被無情地替換了下來！”
鴉雀無聲。
劉芳的眼睛紅了。
曲元明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們本該有美好的未來。本該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繼續他們的學業，去追逐他們的夢想。”
“可是現在呢？”
“你們知道他們的孩子在哪里嗎？他們去了哪里？！”
“他們，去工廠打工了！”
“他們，在流水線上，用稚嫩的雙手，提前承擔起了本不屬于他們的生活重擔！”
“他們，本該是祖國的希望，本該是江州的未來！卻因為某些人的貪婪和自私，被生生剝奪了繼續學習的權利！”
曲元明一揮手。
“這是公平嗎？！你們口口聲聲的公平，就是這樣的公平嗎？！”
人群中，婦女身體晃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受害者，是來討說法的。
可現在，她發現自己變成了加害者。
“你們的孩子，因為入學舞弊被開除，這是有確鑿證據的！”
曲元明的聲音響起。
“而這些孩子，他們什么也沒有做錯，卻付出了最慘痛的代價！”
“現在，你們告訴我，誰，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沒有人回答。
那些抗議的家長，有人小聲地抽泣起來。
“市政府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江州的教育公平和長遠發展?！?br/>曲元明說道。
“我們不能讓這些為了公平正義付出代價的孩子，寒了心?！?br/>“我們也不能讓那些靠著不法手段，侵占別人資源的人，逍遙法外?！?br/>“今天，你們所求的公平，是建立在更大的不公平之上。這樣的要求，市政府，絕不會退讓！”
曲元明對孟凡和劉芳點了點頭。
孟凡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時候收場了。
“各位家長，請你們看清楚。”
“他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們的孩子，因為某些人的私欲，失去了寶貴的學習機會?！?br/>“現在，市政府已經將真相擺在你們面前。你們是否還要繼續留在這里，阻礙公共秩序？是否還要繼續為那些不公平的行為，添磚加瓦？”
“市政府的大門，永遠為守法公民敞開。但對于那些試圖煽動混亂，阻礙社會秩序的，我們將依法處理，絕不姑息！”
一些家長開始動搖。
一個，兩個，三個……
那些原本團結在一起的抗議人群，出現裂痕。
那些煽動者們，眼見大勢已去。
混入人群，準備溜走。
劉芳上前一步。
“各位家長，孩子們還在這里受凍。如果你們真的為孩子好，請先帶他們回去。有什么問題，可以按正常程序反映，我們會認真處理?！?br/>大巴車上的村民，仍然一言不發。
直到最后一個抗議者離開，他們才在孟凡的示意下，走進了市委大院。
“曲市長，您沒事吧？”
劉芳的聲音有些沙啞。
曲元明搖了搖頭。
“孟凡，安排好這些村民的食宿，明天，我會親自接見他們?！?br/>“是，曲市長。”
孟凡應道。
“通知宣傳部，明天上午，針對此次入學舞弊事件，召開新聞發布會。將所有證據，以及今天這些村民的情況，全部公開。”
“我要讓所有人都清楚，誰，才是這場事件中真正的受害者。”
“那些企圖借此渾水摸魚，制造混亂的人，也該付出代價了?！?br/>曲元明將村民們帶到市委大院內的招待所。
讓工作人員給他們準備了熱水和飯菜。
“孟秘書，曲市長真是……”
一個工作人員小聲對孟凡說。
“太厲害了?！?br/>孟凡淡淡一笑。
劉芳處理完現場后，也走進了大院。
“孟秘書，今天真是辛苦你了?！?br/>孟凡搖了搖頭。
“劉主任也辛苦了。這些天，信訪辦的壓力最大?！?br/>劉芳嘆了口氣。
“是啊。每天都有人來鬧。不過，今天曲市長這一招，真是……”
“明天的新聞發布會，肯定會引爆輿論。”
劉芳說。
“曲市長這是要徹底清算了?！?br/>“不破不立。有些膿瘡，必須徹底清除?！?br/>他撥通了宣傳部長的電話。
布置明天新聞發布會的細節。
......
次日清晨，江州市政府禮堂內。
曲元明坐在主席臺。
九點整。
發布會正式開始。
宣傳部長走上臺。
“各位媒體朋友，今天邀請大家來，是為了一件事?！?br/>他話音剛落，身后的屏幕瞬間亮起。
出現的是博文教育四個大字。
下一秒，畫面切換。
江州一中校長。
實驗中學校長。
……
“經市紀委、市監委聯合調查組查明，博文教育機構，在過去五年間，與我市多所重點中小學校長相互勾結，以捐資助學、特殊人才引進等名義，非法販賣入學名額，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黑色產業鏈?！?br/>“一個一中的名額，定價八十萬。實驗中學的名額，一百二十萬?！?br/>臺下炸開了鍋。
“這些資金，并未用于任何教育事業?！?br/>“這條罪惡的鏈條，不僅竊取了公共教育資源，更碾碎了無數家庭的希望?！?br/>屏幕上，出現了一位女老師的照片。
馬麗。
“馬麗老師，一位正直的教育工作者。她發現了其中的貓膩，并多次實名舉報。但換來的，是威脅，是打壓，是無休止的騷擾。”
一段錄音被公之于眾。
“馬老師，聰明人就該做聰明事。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的。你那個上小學的兒子，挺可愛的嘛……”
“最終，不堪重負的馬老師，選擇了用最慘烈的方式，來發出她最后的吶喊。”
屏幕，暗了下去。
禮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短暫的沉默后，宣傳部長抬起頭。
“現在，有請這場悲劇里，另一些受害者，說幾句。”
一個老人，走上臺。
他叫孫大海，來自江州最偏遠的一個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