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整個計劃,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清晰而又周密。
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給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這才明白,團長這個“中心開花”的戰(zhàn)術,到底有多么的毒辣和高明!
這簡直就是把現代戰(zhàn)爭和古代的刺殺,滲透之術,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如果這個計劃,真的能成功。
那他們,或許真的有希望,創(chuàng)造一個以弱勝強震驚世界的軍事奇跡!
“都聽明白了嗎?”
李凡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明……明白了!”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里,充滿了震撼和激動。
他們看著李凡,眼神里,已經只剩下了無盡的,狂熱的崇拜。
他們的團長,簡直就不是人!
是神!
是算無遺策,無所不能的軍神!
“好!”
李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都明白了,那就都下去準備吧。”
“把我們手里最好的兵,最好的武器都給我準備好。”
“是!”
眾人齊聲領命,然后一個個都帶著滿臉的激動和期待,轉身走出了指揮部。
很快,指揮部里,就只剩下了李凡和馬爾扎哈兩個人。
其他的將領,都已經離開了。
但馬爾扎哈,卻留在了最后。
他站在門口,似乎是想走,但又有些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凡看著他這副便秘一樣的表情,有些好笑地罵道:“你個大老粗,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婆婆媽媽了?”
“有屁就快放!在我這兒,還藏著掖著干什么?”
被李凡這么一罵,馬爾扎哈那張黝黑的臉上,反倒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搓了搓那雙蒲扇一樣的大手,又在原地糾結了好半天。
那副樣子,跟他平時那個豪爽粗獷的形象,簡直是判若兩人。
“到底什么事?”李凡看著他這磨磨唧唧的樣子,都快沒耐心了,“是不是你那個小老婆又跟你鬧別扭了?”
自從沙漠之狐占領了這座城市,李凡為了穩(wěn)定軍心,也默許了手下的軍官們,可以把家人接過來。
馬爾扎哈就把他那個搶來的小老婆,也給接了過來。
結果,那女人三天兩頭跟他鬧,嫌棄他是個大老粗,不懂情調。
搞得馬爾扎哈一個頭兩個大,沒少跑來跟李凡訴苦。
“不是,不是這事。”
馬爾扎哈連忙擺了擺手,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一樣,轉過身重新走到了李凡的面前。
他的表情,變得無比的嚴肅和認真。
“團長,我……我就是想問您一個問題。”
“問吧。”李凡靠在椅子上,看著他。
“團長,您……您跟我說句實話。”
馬爾扎哈的嘴唇有些干澀,他舔了舔,才繼續(xù)說道。
“您費了這么大的勁,幫我們推翻了偽政權,現在,又要帶著我們去跟鷹醬拼命。”
“您……您到底,圖個啥啊?”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憋在馬爾扎哈的心里很久了。
不光是他,巴西姆,巴克,甚至很多沙漠之狐的老人,心里都有這個疑問。
他們實在是想不明白。
李凡,一個龍國的軍官,一個跟負漢國八竿子都打不著關系的外人。
他為什么要冒著這么大的風險,來幫他們做這些事情?
一開始,他們以為,李凡跟那些軍閥一樣,也是為了權力,為了地盤,為了當土皇帝。
可是,隨著接觸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們發(fā)現自已好像想錯了。
李凡跟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個軍閥,都不一樣。
他不好色,不好酒,更不貪財。
從偽政權國庫里繳獲的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全都拿來充當軍費,和用于戰(zhàn)后重建了。
他對自已,要求嚴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吃的,穿的,用的,都跟最普通的士兵,一模一樣。
他唯一的住所,就是這個簡陋的,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的指揮部。
這樣一個無欲無求的人,他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
難道,真的像他自已說的那樣,只是為了復仇?
馬爾扎哈覺得,這個理由,或許是真的。
但是他總感覺,在復仇的背后,似乎還隱藏著更深層次的原因。
他甚至,還產生過一個更大膽,也更讓他感到不安的猜測。
那就是,李凡的背后,是不是代表著龍國官方的意志?
龍國,是不是也想跟鷹醬一樣,把負漢國變成他們的勢力范圍?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沙漠之狐,豈不是剛趕走了狼,又引來了虎?
他們負漢國的人民,豈不是又要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一樣,深深地扎在馬爾扎哈的心里,讓他寢食難安。
他知道,這個問題很敏感,也很冒昧。
問出來,甚至可能會引起李凡的不快。
但是,他今天必須要問清楚。
因為,這不僅關系到他自已的未來,更關系到整個沙漠之狐,甚至整個負漢國的未來。
他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忐忑和期盼的眼神看著李凡,等待著他的回答。
李凡靜靜地聽著馬爾扎哈的問話,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他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有人問。
馬爾扎哈能憋到今天才問出來,已經算是很沉得住氣了。
對于他的這個疑問,李凡也并不感到意外,更沒有生氣。
因為他知道,馬爾扎哈問這個問題不是出于私心,也不是不信任自已。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把自已當成了真正可以托付的領導者,把負漢國的未來系在了自已的身上,他才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能讓他和所有負漢國人民,都安心的答案。
“老馬,你是不是在擔心,我跟鷹醬那幫人一樣,也是想把負漢國變成一個殖民地?”
李凡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被李凡一語道破了心事,馬爾扎哈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他撓了撓頭,吶吶地說道:“團……團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李凡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你的擔心,很正常,我也可以理解。”
李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座在戰(zhàn)火后,逐漸恢復生機的城市。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老馬,我今天,也跟你交個底。”
“我之所以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之所以跟你說這么多,就是因為我從始至終都把你當成自已人。”
“我確實是為了復仇,才來到負漢國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我所做的這一切,都只代表我個人。”
李凡轉過身,看著馬爾扎哈,表情變得無比的認真。
“跟我們龍國官方,沒有任何關系。”
“甚至,我這次出國,都是以個人名義秘密進行的。我們國家,從官方層面上,是不會承認我的任何行動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馬爾扎哈愣住了。
他沒想到,李凡會跟他坦白到這個地步。
官方不承認?
那豈不是說,團長現在是孤身一人在戰(zhàn)斗?
他所有的行動,都沒有國家在背后為他撐腰?
如果他成功了,那還好說。
可萬一要是失敗了,那他……豈不是連個身份都沒有了?
甚至可能會被當成,挑起國際爭端的恐怖分子?
想到這里,馬爾扎哈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動。
他終于明白,團長為了給他的戰(zhàn)友報仇,到底背負了多大的壓力和風險!
“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讓所有負漢國的人民都放心。”
李凡的聲音,繼續(xù)響起。
“我李凡,不是鷹醬那種強盜。”
“我們龍國,也從來不會做那種侵略別國,干涉他國內政的齷齪事。”
“我們信奉的是和平共處,是合作共贏。”
“我不會在負漢國,當什么土皇帝。”
“我更不會,讓沙漠之狐成為第二個偽政權!”
“我對你們國家的土地,礦產,資源,沒有任何興趣。”
“我需要你和所有像你一樣熱愛這片土地的負漢國人,為了你們自已的國家,為了你們的子孫后代去戰(zhàn)斗。”
“我,只是一個引路人。”
“一個幫你們撥開眼前迷霧,看清未來方向的引路人。”
“等這場戰(zhàn)爭結束,等所有的侵略者都被趕出你們的家園之后。”
“我,就會離開。”
“這片土地,最終還是要交到你們自已手里。”
“到時候你們可以自已選舉出一個,你們信得過的德高望重的人來當你們的領袖。”
“你們可以自已組建一個,真正為人民服務的新政府。”
“你們可以自已決定,你們國家未來的道路要怎么走。”
“是親近我們龍國還是親近別的國家,或者保持中立,這些都由你們自已說了算。”
“我以及我們龍國,絕不會干涉你們的任何內政。”
“我們只會是你們最可靠的朋友,和最堅實的伙伴。”
李凡的這番話,像是在馬爾扎哈的心里,描繪出了一幅無比美好,也無比宏偉的藍圖。
一個沒有壓迫,沒有剝削,沒有外國勢力指手畫腳的全新的負漢國!
一個所有負漢國人民都能挺直腰桿,有尊嚴地活著的強大的負漢國!
這個夢想,是馬爾扎哈以及世世代代的負漢國人,都夢寐以求的。
但是在過去,這個夢想對他們來說,是那么的遙遠,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
而現在這個夢想,卻在他的團長李凡的口中,變得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觸手可及!
馬爾扎哈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
他的心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團長!”
他激動地抓住李凡的胳膊,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您……您為什么要對我們這么好?”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李凡明明可以在打敗鷹醬之后,順理成章地成為這個國家的王。
以他現在的聲望和實力,只要他振臂一呼,絕對是應者云集。
沒有人,敢反對他。
可是他卻選擇了,在功成之后悄然身退。
把這份天大的權力和榮耀,拱手相讓。
這種胸襟,這種氣度,馬爾扎哈實在是無法理解。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圣人才能做出來的事情。
“因為……”
李凡看著他,笑了笑。
“我們龍國人,有一句話叫‘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們自已曾經也經歷過,被外國列強侵略,被人在自已的土地上作威作福的黑暗歲月。”
“我們花了上百年的時間,付出了無數先輩的鮮血和生命才把那些侵略者都趕了出去,才建立了我們自已的新國家。”
“所以我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被人當成二等公民,亡國奴的滋味,有多么的難受。”
“我們自已淋過雨,所以總想著給別人也撐把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