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登封,一路向南,直奔江陵。
葉昀心中一片火熱。
那本《神照經》,對他而言,其價值遠超《易筋經》與《九陰真經》的總和。
起死回生或許夸張,但其登峰造極的療傷保命之能。
以及練成后勁力日積月累的恐怖特性,無疑是為他量身打造的神功。
有了它,《長春功》的第二階段,乃至第三階段,都將不再是空中樓閣。
第三日,襄陽城。
立于城門之下,望著那飽經風霜的巍峨城墻,葉昀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蒼涼的敬意。
“這里,就是當年郭大俠夫婦死守的地方……”他輕聲呢喃。
前世的記憶碎片翻涌,“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八個字,曾是多少人心中的信仰。
東方不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對那段歷史,她并不了解,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走吧,先進城歇歇腳。”葉昀收回思緒,笑了笑。
然而,兩人方至城門,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從門內急匆匆地迎了出來,正是楊蓮亭。
他神色焦灼,快步走到兩人面前,躬身行禮。
“教主,公子?!?/p>
東方不敗沒有說話,葉昀則挑了挑眉:“你怎么找到這兒的?神教的情報網,現在這么厲害了?”
楊蓮亭苦笑:“是教主留下的暗記。屬下有兩件急事,必須立刻稟報?!?/p>
“說。”東方不敗吐出一個字。
“第一件,關于正道各派。”
楊蓮亭整理了一下措辭,“自少林大會后,下山的各派都遭到了不明勢力的伏擊。
其中,恒山派傷亡最慘,定逸、定閑兩位師太……戰死。
臨終前,定閑師太將掌門之位,傳給了華山棄徒,令狐沖?!?/p>
令狐沖當了恒山掌門?
葉昀先是一怔,旋即失笑。
這家伙,真是天生的主角模板,走到哪兒麻煩就跟到哪兒,順便還能撿個掌門當當。
“其余各派呢?”葉昀追問。
“青城、泰山、衡山三派,據說都展露出了遠超往昔的實力。
不僅全殲來犯之敵,自身幾乎沒什么傷亡。
至于華山派……岳掌門因為走得最早,完美避開了所有伏擊。”
葉昀點點頭,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老岳的演技,果然是登峰造極。
“第二件事呢?”東方不敗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楊蓮亭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任我行……召集了神教舊部,準備在近期,重返黑木崖,奪回教主之位!”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關鍵信息。
“根據探子回報,任我行的功力,疑似已經恢復到了當年被囚禁前的巔峰狀態。
而且,那個新任的恒山掌門令狐沖,也跟在了他身邊。
據說,令狐沖在少林得了奇遇,已經一步踏入了后天宗師之境。”
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后天后期,再加一個掌握了獨孤九劍的后天初期。
這個組合,足以橫掃當今武林任何一個門派。
東方不敗沉默不語,她轉過頭,看向葉昀。
“你怎么看?”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全然的信任。
葉昀笑了。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家都要被偷了,還能怎么辦?”
他咧嘴一笑,牙齒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潔白。
“回去,干他丫的!”
這話說得簡單粗暴,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楊蓮亭一愣,旋即只覺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東方不敗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但她隨即想到了什么,眉頭微蹙:“你……還是別去了?!?/p>
“嗯?”葉昀不解。
“令狐沖畢竟曾是你的師兄,同門相殘,乃江湖大忌。我不想你因此被人詬病?!?/p>
東方不敗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話里的關心,卻怎么也藏不住。
葉昀的心頭一暖。
他看著眼前這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她考慮的。
從來都不是自己能否打贏,而是他會不會因此沾上污名。
葉昀卻忽然欺身而上,湊到她耳畔,幾乎臉貼著臉。
“第一,老岳已經把他開革出華山派了,我們現在可不是同門。”
“第二……”
他故意一頓,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白皙的耳廓,一抹動人的緋紅瞬間染上耳根。
“為了你,就算把這天下的規矩都踩在腳下,把所有人都得罪個遍,又何妨?”
此言一出,不啻于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旁邊楊蓮亭的天靈蓋上。
他雙目圓瞪,嘴巴大張,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教主……教主她……居然會臉紅?
這個叫東方安的神秘公子……他他他……他剛才說了什么?
為了教主,得罪天下人又何妨?
這……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楊蓮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短短幾秒鐘內,被震得粉碎,重組,再粉碎……
他跟在東方不敗身邊多年,何曾見過她對哪個男人有過如此親近的姿態?
又何曾聽過如此露骨直白的“表白”?
“公……公子……您是?”
楊蓮亭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葉昀哈哈一笑,直起身子。
一把攬過還有些發懵的東方不敗的肩膀,對著楊蓮亭揚了揚下巴。
“重新認識一下?!?/p>
“東方安,就是葉昀?!?/p>
“葉昀,即是東方安?!?/p>
楊蓮亭:“?。?!”
如果說剛才只是世界觀崩塌,那現在,他的整個宇宙都爆炸了。
葉……葉昀?
華山劍神?活閻王?
那個以一己之力,攪動整個江湖風云,把少林武當耍得團團轉,逼得朝廷焦頭爛額的……葉昀?!
他就是公子?!
公子就是他?!
楊蓮亭的大腦徹底宕機,無數念頭如走馬燈般飛速閃過。
怪不得!
怪不得公子能輕易改良神教諸多功法,將那些困擾了歷代高手的弊端一一剔除!
怪不得公子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深不可測的修為和智計!
怪不得教主會對公子另眼相看,甚至……
原來如此!原來一切都是如此!
傳聞中的葉閻王,竟然就是自家教主……的男人!
這個信息量太大,楊蓮亭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他看看葉昀,又看看自家教主那雖清冷依舊。
卻沒有絲毫反駁的表情,終于接受了這個匪夷所思的事實。
他調勻呼吸,再次對著葉昀深深一揖,這一次,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
“屬下楊蓮亭,參見……葉公子?!?/p>
他頓了頓,覺得這個稱呼不對,又改口道:“參見……主上!”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p>
葉昀擺了擺手,“之前不是我故意瞞你,主要是……前段時間失憶了,最近才想起來自己是誰?!?/p>
楊蓮亭恍然大悟,隨即臉上露出苦笑:“公子,您這……瞞得我們好辛苦啊?!?/p>
何止是辛苦,簡直是把整個天下都給騙了。
“好了,說正事。”
葉昀拍了拍楊蓮亭的肩膀,“家事要緊。
先把家里的事情解決了,那什么寶藏,一時半會兒也跑不了?!?/p>
他看向東方不敗,眼神溫柔。
“小白的事,就是我的事。”
東方不敗“嗯”了一聲,心中那份被觸動的柔軟,讓她感覺有些陌生,卻并不討厭。
楊蓮亭在一旁聽著,雖然還是不明白“寶藏”是什么,但此刻他也不敢多問。
“對了,”葉昀忽然問道,“神教那十個新長老,現在是什么情況?”
楊蓮亭立刻回神,恭敬回答:“回主上,新十長老分別是,
鮑大楚、秦偉邦、王誠、桑三娘、郝賢弟、文長老、丘長老、葛長老、杜長老、莫長老?!?/p>
“任我行復出后,鮑大楚、文長老、丘長老、葛長老、杜長老、莫長老這六人。
已第一時間投靠過去,并且服下了任我行給的三尸腦神丹?!?/p>
“意料之中。”東方不敗冷哼一聲,“一群墻頭草罷了。”
楊蓮亭繼續匯報:“另外,神教下屬勢力中,祖千秋、老頭子、計無施等人。
也已響應了任我行的號召,正趕往黑木崖?!?/p>
東方不敗從懷中取出一塊通體漆黑、雕刻著火焰與日月圖騰的令牌,丟給楊蓮亭。
“黑木令!”楊蓮亭接住令牌,手都有些發顫。
這代表著教主至高無上的權力!
“你持此令,立刻去傳我的命令?!睎|方不敗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與冷冽。
“命‘一字電劍’丁堅、五毒教教主藍鳳凰、百藥門掌門‘毒不死人’平一指……
以及仇松年、西寶和尚、玉靈道人、‘雙蛇惡乞’嚴三星、張夫人、‘漠北雙熊’……
命所有接到號令的各島、各洞、各幫、各寨、各山、各堂的首領,于半月之內,齊聚黑木崖!”
“至于黑木崖總壇的十二堂和七色旗等本部人馬,你不用管?!?/p>
“你的任務,就是把所有能召集的外圍勢力,全部給我叫過來!”
“屬下……遵命!”楊蓮亭只覺渾身熱血都在燃燒,轟然應諾。
他拿著黑木令,帶著滿腦子的震撼和對“寶藏”的一絲好奇,轉身飛速離去。
看著楊蓮亭消失的背影,葉昀笑道:“看來你的人緣,比任我行要好得多?!?/p>
東方不敗淡淡道:“我從不用三尸腦神丹控制人。”
言下之意,這些人,是真心臣服。
“走吧?!比~昀拉起她的手,“回咱們自己家,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p>
兩人不再耽擱,身形化作兩道流光,朝著黑木崖的方向疾馳而去。
僅僅兩日之后。
黑木崖,已然在望。
那座巨獸般盤踞在群山之中的險峻山崖,依舊散發著令人望而生畏的氣息。
只是,往日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森嚴山道上,此刻卻是一個守衛也無,死寂得可怕。
葉昀和東方不敗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兩人沒有走尋常山路,而是直接施展輕功,沿著陡峭的懸崖絕壁,如履平地般向上攀升。
很快,他們便登上了黑木崖之巔。
來到那座象征著日月神教最高權力的“東方殿”前的巨大廣場上。
廣場之上,早已是劍拔弩張,殺氣沖天。
數千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派,激烈對峙。
一邊,以一個身材魁梧、面容霸氣的黑袍老者為首。
他,正是剛剛脫困不久,氣勢已然重回巔峰的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
他的身后,站著臉色蒼白的向問天,和一臉擔憂的任盈盈。
再往后,則是鮑大楚、文長老等六名新投靠的長老。
以及他們帶來的數百名教眾,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投機的興奮與不安。
而在他們的對面。
則是以青龍堂主賈布、風雷堂主童百熊這兩位神教元老為首的“死忠派”。
在他們身邊,秦偉邦、王誠、桑三娘、郝賢弟這四位長老神情凝重,手已按在了兵器上。
他們身后的一千多名教眾,雖然人數上占優。
但在任我行那后天后期的恐怖氣勢壓迫下,卻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賈布,童百熊!”任我行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個廣場。
“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座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
“現在跪下,歸順于我,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否則……”他眼中殺機爆射,“休怪本座手下無情,將你們這些叛徒,盡數誅滅!”
“呸!”脾氣火爆的童百熊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任我行!你背信棄義,殘害兄弟,早已不配當神教教主!
東方教主勵精圖治,神教在她的帶領下蒸蒸日上,我等誓死效忠東方教主!”
“誓死效忠東方教主!”賈布等人齊聲怒喝,聲震四野。
“好!好得很!”任我行怒極反笑,“既然你們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們!”
他大手一揮,正欲下令總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誰也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什么。
在對峙雙方之間那片數十丈的空地上,毫無征兆地,多了兩道身影。
無聲無息,仿佛自亙古便已站在那里。
一青衫,一白衣。
一人俊朗出塵,一人風華絕代。
一時間,整個廣場上數千人的呼喊、兵刃的摩擦、粗重的呼吸,全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場中那對神仙眷侶般的男女。
任我行瞳孔驟然一縮。
賈布和童百熊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之色!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
一個清冷如冰泉滴落玉盤的聲音,悠悠響起,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任我行,十二年不見?!?/p>
“你的威風,還是這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