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一夜魚龍舞
“什么？劉將軍要親自作詞？”
只是一語，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聽聞劉長春打仗勇猛，能直取王庭，力戰蠻族十八勇士，可從來沒聽說過劉長春還會作詞。
“小姐，這野豬將軍難不成還真會作詞？”
小桃紅問道。
可還不等左語棠回答，便自己否定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天下文才出眾者皆是自幼年，或青年便名聲大陣，響徹一地。
青年時還未嶄露頭角，那等到像劉長春這歲數最后也只能落一個郁郁不得志…
要真是劉長春有真本事，也不能在一個小村里待了大半輩子！
“切看他能做出什么樣的詞來吧。”左語棠也是不信，淡淡一語，美眸緊盯著劉長春。
迎著所有人目光，劉長春裝作思考片刻，睜眼，微微一笑，“有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嘶——
只是一句，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再次看向劉長春，眼神卻是微微凝重了起來。
如武夫陣前對敵，這一起手，懂行者便能看出門派，路子，眾人便也明白劉長春有點東西！
左語棠更是驚訝。
她算得上青年才俊，才華橫溢之輩，雖一句，可她更懂劉長春這詞起手的含金量，卻把剛剛所有人的起手一句碾壓的渣都不剩…
“倒是不知道下片，卻也能這般驚艷嗎？”口中呢喃，左語棠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著劉長春。
微微一笑，劉長春接著開口，“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這！”左語棠呼吸一窒，身子竟情不自禁微微站了起來。
劉長春這青玉案上片，卻是極致描繪出了盛景，世俗狂歡。
無論是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比喻花燈之繁、煙火之盛，還是“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皆是從視覺、嗅覺、聽覺，全方位通過文字立體的呈現出了盛世之景。
無論是用詞，辭藻還是搭配，皆是相得益彰，只憑這上片便已是眾人遠遠不能比的存在。
“一夜魚龍舞！好一個一夜魚龍舞！”堂中有老者口中呢喃，最后大聲叫好，站起身激動的更是渾身顫抖。
“是張大學士！沒想到張大學士今天也在！”
有人認出老者身份，一群人目看，更是激動，“想不到今日不光是左小姐，就連這京中文學泰斗便也大駕光臨！”
一群人恭敬有禮，儼然這胡子花白的老頭地位不低。
這老頭沒理眾人，神色激動的看著劉長春一禮，“敢問劉將軍下片…”
至此，所有人注意力再次轉移到這詞上。
如今，只是這上片卻讓一眾人皆知劉長春不凡，就連張大學士都被釣了出來，主動請問。
但轉過頭來，這如此上片已然可稱之為最，這下片卻也不能太過平庸。
哪怕就是如同左語棠那樣的詞，相比較這上片來說卻也只能算是一般了，遠遠配不上。
可冥思苦想，一群人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這下片如何對稱。
劉長春開口，“這下片是，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里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至此一首青玉案，元夕便被劉長春讀了出來。
“這！”
“這！”
“這！”
只是聽完，滿堂皆是一靜，內心之中更是如同打翻了壇子，五味雜陳。
“小姐，小姐，這野豬將軍的詞怎么樣啊？”
小桃紅心中有些隱隱不安，雖聽起來這詞不錯，可她還是不愿意承認…
左語棠怔怔的看著劉長春，嘴巴動了動好久才發出聲音，
“我們才是野豬…”
說著，卻又是想起什么自嘲一笑。
無論是自己在左府送給劉長春的那詩，還是現如今這手詞，與劉長春比起來，還真是一般啊…
劉長春當初所說上作，現在看來卻已是礙于她的身份抬舉她了…
心底一酸。
左語棠手腳更是感覺冰涼。
想到當初在劉長春面前賣弄文采，心中羞愧難當。
但更悲哀的卻是此詞一出，卻是將她這個京城第一才女的自信心，自尊心打擊的體無完膚…
朦朧的燈光下配合劉長春的那張臉，仿佛正對此詞。
不追逐“寶馬雕車”的富貴，不流連“魚龍舞”的熱鬧，仿佛就是這五十歲高齡將軍不愿與世俗權貴同流合污的孤高。
眾里尋他千百度”的執著，“燈火闌珊處”的結局，更流露了理想難覓的悵惘，也彰顯了這粗鄙武夫堅守本心，不向世俗妥協的精神氣節。
哪怕不說其中深意，此詞都是一千古流傳的曠世之作。
“從此，京中怕是沒人敢作青玉案了…”
左語棠苦笑，劉長春一首便已是到頭了。
他日他人要再以青玉案為詞牌名，要么就是超過，難么就是自己給自己找難看…
可想要超過這詞，幾十年怕是沒有希望。
將眾人神態一一看在眼中，劉長春開口，“各位，長春之詞已然作完，請各位評鑒一番吧。”
雖是這么說，可劉長春卻是心中冷笑。
他一出手便是青玉案的巔峰之作，倒是要看看這群人還有何臉，何話要說！
果然，一群人靜音，無言以對。
被冠以粗鄙武夫，可卻以一首詞碾壓眾人，啞口無言，正如一擊響亮的巴掌扇在他們臉上。
用文采說話，他們不及…
用拳頭說話，他們更不及…
“叫啊！怎么不叫了！”
“說話！”
“來，罵我們是粗鄙的武夫啊！”
見一群文人垂頭耷拉腦，云歌一行人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想不到，想不到…”
最后還是張大學士開口，“想不到劉將軍詞上居然還有如此造詣！老朽心服口服，這青玉案，元夕更是無話可說…”
“此詞定然流芳千古，劉將軍之名也會留存史書。”
“是極！是極！”
有了張大學士開口，一群人也附和道。
先前四大才子更是臉色通紅，開口道，“劉將軍有如此文采卻又棄筆從戎，真乃一大憾事！”
“需知東華門唱響方是好男兒，將軍何不…”
“東華門唱響方是好男兒？”
不等幾人說完，劉長春冷冷一笑，“放你娘的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