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頭,停著幾輛這就是J市這幫二世祖最愛的本田摩托。幾個打扮得流里流氣的青年正湊在一起抽煙,看見穆鴻影頂著個豬頭臉出來,一個個都樂了。
“喲,這是咋了?昨晚偷看哪家大姑娘洗澡被打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瘦高個調(diào)侃道。
“滾蛋!”穆鴻影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別提了,真他媽晦氣。”
他把昨天晚上的事添油加醋地倒了一遍,當(dāng)然,略過了自已嘴賤的部分,只說是那個鄉(xiāng)下來的野兒子仗著爸媽愧疚,一回來就騎在他頭上拉屎,還帶著個狐貍精表妹在家里作威作福。
“你是說,就為了個鄉(xiāng)下回來的野種,你大哥把你給揍了?”瘦高個一臉不可思議,“這口氣你能忍?”
“忍個屁!我大哥那是被灌了迷魂湯!”穆鴻影越說越氣,把煙頭狠狠扔在地上踩滅,“那個李東野,看著人模狗樣的,其實(shí)就是個土包子。還有那個女的……”
說到林卿卿,穆鴻影頓了一下。
就在這時,二樓的窗戶被推開了。
林卿卿正站在窗邊,手里拿著一塊抹布在擦窗臺。
她大概是覺得屋里熱,把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臂。
陽光正好打在她臉上,那層細(xì)細(xì)的絨毛都看得清楚,整個人像是會發(fā)光一樣。
院子里的幾個二世祖瞬間看直了眼。
“我操……”瘦高個手里的煙都燙到了手指,“那就是你說的……鄉(xiāng)下表妹?”
穆鴻影回頭看了一眼,心里那種嫉妒的火苗燒得更旺了。
憑什么?
憑什么那個野種能有這么漂亮的女人死心塌地跟著?
“就是她。”穆鴻影陰惻惻地說,“叫林卿卿。裝得跟個圣女似的,其實(shí)骨子里騷著呢。”
“這哪是村姑啊,這簡直就是仙女下凡。”另一個胖子吞了口唾沫,眼神黏在林卿卿身上撕都撕不下來,“這種極品,留給那個土包子不是暴殄天物嗎?”
瘦高個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湊到穆鴻影耳邊:“既然你那個二哥這么在乎這妞兒,咱們不如……”
他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穆鴻影聽著聽著,原本陰沉的臉色慢慢舒展開,最后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這主意不錯。既能出了這口惡氣,還能讓那個土包子知道知道,這J市到底是誰的地盤。”
“放心吧,只要把人弄出來,咱們有一百種法子讓她‘樂不思蜀’。到時候那土包子要是敢來,咱們正好連他一塊兒收拾了,讓他知道知道咱們兄弟的厲害,保準(zhǔn)讓他夾著尾巴滾回山溝里去。”
幾個人在院子里發(fā)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壞笑。
午飯的時候,穆文賓去部隊(duì)了,穆振邦有個會議沒回來。桌上就剩下柳書言、李東野、林卿卿,還有那個突然轉(zhuǎn)了性的穆鴻影。
穆鴻影換了身干凈衣服,臉上的傷涂了藥膏,看著沒那么猙獰了。
他也不玩游戲機(jī)了,也不甩臉子了,甚至還主動給李東野倒了一杯茶。
“二哥。”
穆鴻影端著茶杯,走到李東野面前,腰彎成了九十度,態(tài)度誠懇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昨天是我不懂事,嘴上沒把門的,沖撞了二哥。
這一上午我想明白了,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我不該那樣。這杯茶算我給你賠罪,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李東野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便宜弟弟。
這小子演戲的水平太次,眼底那股子不服氣藏都藏不住,也就騙騙柳書言。
“行啊。”李東野接過茶杯,沒喝,隨手放在桌上,“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二哥我不記仇。”
柳書言在一旁感動得直抹眼淚:“這就對了,兄弟之間哪有隔夜仇。鴻影啊,以后多跟你二哥學(xué)學(xué),別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瞎混。”
“知道了媽。”
穆鴻影乖巧地應(yīng)下,然后話鋒一轉(zhuǎn),“對了二哥,為了表示誠意,明天我想帶你和……嫂子,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你們剛來J市,肯定還沒好好逛過吧?我知道幾個好玩的地方,咱們?nèi)ヒ娮R見識?”
這一聲“嫂子”叫得順溜,連林卿卿都愣了一下。
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
昨天還一口一個“要飯花子”,恨不得拿鼻孔看人,被穆文賓抽了兩巴掌,睡一覺起來就轉(zhuǎn)性了?
狗改不了吃屎,這小子要是能改,母豬都能上樹。
李東野沒動那杯茶,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他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隨意伸展著,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痞氣,在這個規(guī)矩森嚴(yán)的豪宅里顯得格格不入。
穆鴻影眼底那點(diǎn)陰毒藏得并不好,但在柳書言看來,這就是兄友弟恭的大好局面。
柳書言高興壞了,手里還拿著給林卿卿剝了一半的橘子,連聲說道:“這就對了!你們兄弟倆年紀(jì)相仿,能玩到一塊去。鴻影雖然平時皮了點(diǎn),但對J市熟,讓他帶你們到處轉(zhuǎn)轉(zhuǎn),散散心。”
她轉(zhuǎn)頭看向林卿卿,把橘子塞進(jìn)那個白嫩的小手里:“卿卿也去,整天悶在家里容易憋壞了。年輕人嘛,就該多出去走動。”
“那就聽阿姨的。”林卿卿乖順地點(diǎn)頭,聲音細(xì)細(xì)軟軟,“謝謝三少爺。”
“叫什么少爺,叫鴻影就行。”
穆鴻影擺擺手,一臉的大度,“那二哥,嫂子,你們先歇著,我去換身衣服,順便跟大哥報(bào)備一聲。畢竟我現(xiàn)在還在禁足期,沒大哥點(diǎn)頭,我連大門都不敢出。”
說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轉(zhuǎn)身上了樓。
背過身的瞬間,穆鴻影臉上的假笑瞬間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猙獰的狠厲。
回到房間,穆鴻影反鎖上門,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那個讓他又怕又恨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說。”
聽筒里傳來穆文賓冷硬的聲音,哪怕隔著電話線,那股子壓迫感都能讓人膝蓋發(fā)軟。
穆鴻影吞了口唾沫,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讓聲音聽起來盡可能地委屈且誠懇:“大哥,是我。我想帶二哥和嫂子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那邊沉默了兩秒,只剩下鋼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穆鴻影心提到了嗓子眼,趕緊補(bǔ)充:“我想明白了,昨天是我混蛋。二哥剛回來,人生地不熟的,我想盡盡地主之誼,帶他們?nèi)ビ螛穲鐾嫱妫槺恪槺憔徍鸵幌玛P(guān)系。媽也同意了。”
搬出柳書言,是他最后的籌碼。
“八點(diǎn)。”
穆文賓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冰窖里的石頭,“晚上八點(diǎn)前如果不回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嘟——嘟——”
電話掛斷了。
穆鴻影握著聽筒的手全是汗,他長出了一口氣,隨即狠狠地把聽筒砸回座機(jī)上。
“打斷我的腿?我看你是想護(hù)著那個野種!”
他咬著牙罵了一句,眼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重新拿起電話,這次他撥得飛快。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麻將聲和嬉笑聲。
“喂?誰啊?”
“是我。”穆鴻影壓低了聲音,語氣陰森,“胖子,地方找好了嗎?”
“喲,穆少!”那邊的嘈雜聲小了些,似乎是拿著話筒走到了角落,“放心吧,都安排妥當(dāng)了。就在城西那個廢棄的游樂場后面,那片鬼屋本來就陰森,平時根本沒人去。兄弟們都在那候著呢。”
“人找的靠譜嗎?”穆鴻影不放心地追問,“那個李東野可是練過的,別到時候陰溝里翻船。”
“害,您就放心吧!”胖子在那頭笑得猥瑣,“這次找的可不是一般的混混,是那片出了名的‘黑手’,手里都帶著家伙呢。再說了,咱們主要的目標(biāo)不是那個男的嗎?只要那女的一落單……嘿嘿,到時候那男的還不得乖乖就范?”
穆鴻影聽著那邊的笑聲,腦海里浮現(xiàn)出林卿卿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還有李東野跪在地上求饒的模樣,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記住了,下手狠點(diǎn)。”穆鴻影對著話筒,一字一頓,“出了事我擔(dān)著。我要讓那個鄉(xiāng)巴佬知道,這J市到底姓什么。”
掛了電話,穆鴻影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看著鏡子里那個雖然臉腫了一塊,但眼神卻異常興奮的自已,他扯了扯嘴角。
二哥?
今天就讓你變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