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現在安全了，你可以告訴我們，你叫什么名字嗎？”車子開出村子后，吳一楠問坐在身邊的女子。

    女子撩了一下散落下來的頭發，看了吳一楠一眼，低下頭來說道：“我叫文小英……”

    “剛才是怎么回事？”吳一楠問道。

    “剛才我們村長跑到我們家，要我跟他睡覺，我沒有答應，他就打我，我跑出來，他追著打……”文小英聲音越來越小。

    “你們家就沒有人了嗎？”吳一楠驚訝道。

    文小英看了吳一楠一眼：“我老公在外面打工，家里有一個70多歲的婆婆和一個四歲的孩子。”

    “你有婆婆在家，他竟然也敢到你家……他叫什么？”吳一楠怒言。

    “他叫梁進福。”文小英答道。

    “梁進福？這個名字好熟啊！”開著車的李合清把話搭了過來。

    “李主任，你認識這個村長？”吳一楠問道。

    “不認識，但是就是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李合清一邊想著，一邊答道。

    “他在村里想干嘛就干嘛，如果看誰不順眼，就會給人家顏色看，過年過節，誰家不送禮或送禮少的，總會有麻煩……”文小英說道。

    “他欺負你有多久了？村委會不管嗎？”吳一楠問道。

    “自三年前我老公出去打工，他就開始侵犯我，我老公回來，跟他論理，被他叫人狠狠地打了一頓……”文小英低聲地說道。

    “從此你老公就不敢管、不敢說了？”吳一楠憤慨地問道。

    “他不僅是村長，他家里還有人在縣里……我們斗不過他，只能忍聲吞氣。”文小英聲音越來越小。

    “他們家有人在縣里？縣里什么單位？叫什么？”李合清問道。

    “聽說是政府部門的，叫什么我不知道。”文小英答道。

    “你再說一遍，村長叫什么？”李合清再次問道。

    “叫梁進福。”文小英答道。

    “梁進福……梁進福……”李合清嘴里念叨著這個名字。

    “這個村長是你們選出來的嗎？”吳一楠問文小英。

    文小英看著吳一楠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哎，我記起來了！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他。”李合清突然笑了起來。

    “你認識？”吳一楠驚訝道。

    “我那里有好幾封關于梁進福的舉報信……”李合清說道。

    “都被舉報到了縣紀委，你們為何不處理？”吳一楠不解地看著李合清。

    “唉，怎么說呢，不是不處理，是我還沒來得及進行調查，再說……唉！”李合清說著，看了一眼文小英，又繼續說道：“到時候我再跟你說。”

    看著李合清使來的眼色，聽著李合清的話，吳一楠知道他的意思，他有話跟他說，但是現在不方便說。

    于是，吳一楠把話題轉到了文小英的身上。

    “除了你，村里還有婦女被他欺負的嗎？”吳一楠問道。

    此時的文小英完全恢復了正常，完全沒了剛才在村里瘋瘋癲癲的狀況，回答問題也很有邏輯性。

    “有！幾乎村里的留守婦女都被他欺負，但大多數是敢怒不敢言。”文小英說道。

    “他沒有老婆嗎？”吳一楠又問道。

    “他有老婆，可他老婆管不了他！記得前幾年，村長看上了我們村最漂亮的李姐，便三天二頭往李姐家里跑，他老婆知道后，天天跑到李姐家罵，結果把村長罵怒了，當著村里許多人的面，狠狠地揍了他老婆一頓，結果往后他老婆再也不敢管他的事了。”文小英說道。

    “聽說梁進福有侵占村民耕地的行為，有這回事嗎？”李合清把話插了進來，問文上英道。

    “有！前幾年村里重新劃分了耕地，村長把跟他相鄰的一個村民的一塊地占為己有，村民不服氣，找村長理論去，結果被村長找人打了一頓，好幾個月起不了床，最后這個村民再也不敢提耕地的事。”文小英一口氣說完，生怕漏了那個情節。

    “簡直就是惡霸！你們復合縣干嘛的？這樣的惡霸竟然讓他泛濫下去！”吳一楠轉頭看著開著車子的李合清。

    “你別看我，象這樣的情況，不只是復合縣有，整個農村都有，這已經是一個社會現象了！”李合清看著前方地說道。

    聽著李合清的話，吳一楠想了想，不再說什么。

    一個小時后，車子開進了復合縣政府大院。

    “先把文小英安排一下，然后你所梁進福的舉報信讓我看看。”吳 。”吳一楠說道。

    于是，李合清把文小英安頓好后，和吳一楠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那，這些舉報信都在這呢。”李合清拿出一個材料袋，從里邊拿出幾封舉報信。

    “為什么有舉報信，不處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吳一楠邊打開舉報信，一邊說道。

    “唉，你知道，有時候我這個監察室主任是說不了話的，只能聽官比我大的。你知道這個梁進福是誰家的親戚嗎？”李合清說道。

    “誰家的？”吳一楠抬頭看著李合清。

    “程葉老公梁同民的堂哥。”李合清說道。

    “啊！怎么會這樣？”吳一楠吃驚道。

    “我手上這幾分舉報材料，我下去調查過，梁進福確實存在這樣的問題，可是我第二次再下去的時候，縣委領導就跟我打電招呼了，唉！”李合清說道。

    “聽，我明白了！”吳一楠說著，拿著一封舉報信看了起來。

    “李主任，這封舉信，你去核實過嗎？你看看，這封舉報信里說被害者失蹤了，你們怎么不去調查？”吳一楠憤怒地說道。

    “哦，你是說樊小青那個事呀，我去調查過，說是到外面打工去了。”李合清說道。

    “打工去了？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查了沒有？”吳一楠抬頭問李合清。

    “我查了，說是去廣東呢。”李合清又說道。

    “你親自跟她通話了沒有？你見到她本人了沒有？”吳一楠一連串地問道。

    “沒……沒有……”李合清把頭低了下來。

    聽著李合清的話，吳一楠咬著牙，忍著憤怒，繼續把舉報信看完。

    “李主任，你做了那么多年的主任，這封舉報信，你應該知道它的嚴重性吧？可是你……我不明白！”吳一楠舉著手里的舉報信說道。

    “吳主任，你還不了解我這個人嗎？我這個芝麻官都算不上的主任，我有多大的權利，你不知道？所有比我官大的都是我的上司，他們讓我向東，我不敢向西……”李合清嘆氣道。

    看著李合清為難的樣子，吳一楠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我馬上去跟文小英談談，這么大的一件事，文小英肯定知道。”

    吳一楠說著站了起來，一邊收拾著手上的資料一邊對在發愣的李合清繼續說道：“李主任，你跟我一塊去，你做來做記錄。”

    “好的，要不要跟相關領導打聲招呼？”李合清猶豫地問道。

    “哎，李主任呀，你還要打什么招呼？打了招呼，你還想繼續查這個案子？你是不是不想滲合進這個案子中去？”吳一楠有點憤怒，卻又無可耐何，看著李合清，眼睛冒著火。

    李合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不是，不是，吳主任，你誤會了，工作請示，這是我的一個習慣。”

    “可是，今天這個案子，如果你請示的話，肯定查不下去，你信不信？”吳一楠看著李合清。

    李合清看著吳一楠點了點頭。

    “走吧，我們去見見文小英，這么大的一個事，她肯定知道。”吳一楠說著，整理了一下桌面的資料，把那些舉報信放進文件袋里。

    “好吧，咱們走吧。”李合清站了起來。

    “這些舉報信我先拿著，到時候再給你。”吳一楠說著也站了起來，跟著李合清往外走去。

    “你先拿著吧，發現有問題隨時找我，雖然我這個主任很不稱職，但你懂得，我這小主任說不了話。”李合清嘆氣道。

    吳一楠看著眼前這位老主任，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唉，我能理解你的難處，但不能理解復合縣紀委，為什么人都不見了，為什么還象個旁觀者一樣，對那些舉報信件還不展開全面調查？”

    “唉，說來話長！趙福來當縣紀委書記的時候，你不是不知道這個人，新書記鄭重希來了之后，椅子還沒坐穩，哪有時候來調查這些事了？”李合清解釋道。

    說話間，倆個人來到了文小英的房間門口，李合清按響了門鈴。

    “誰呀？來了！”隨著文小英的聲音落下，門開了，文小英詫異地看著吳一楠和李合清。

    “你好，文小英，我們想跟你聊聊。”吳一楠說著，走進了房間。

    文小英不知所措地看著吳一楠“哦哦”地答道。

    “文小英，你跟樊小青熟悉嗎？”吳一楠示意文小英坐下之后，突然問道。

    吳一楠的話音剛落，文小英猛地站了起來，驚恐地看著吳一楠，趕緊說道：“我跟她不熟悉，一點不熟悉，她的事我不知道，你們別來問我，我不知道。”

    看著文小英極其恐懼的樣子，吳一楠問道：“她的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