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副，程葉我們倒是不怕！”杜夏江咽了把口水，把頭湊近常遠明，道：“我擔心的是紀委書記洪峰，他可是程葉的老鄉，又是好朋友，如果咱們查趙永輝的時候，涉及到程葉，到時候就不好說話了！”

    “不管涉及到誰，都要查趙永輝！”常遠明大手一揮，咬著嘴唇，道：“如果不清理前進路上的障礙，我根本沒辦法前行！杜秘書，你記住了，你不踩倒人家，人家必要踏平你！官場不是情場，要情深意長，官場就是你死我活的爭斗，誰的心越狠，誰就能披荊斬棘！誰就能達到最終目標！”

    杜夏江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常副，我現在就去辦這個事！”

    “越快越好！”常遠明來回在辦公室踱著步子，道：“發現趙永輝有問題立即各我匯報！”

    杜夏江應了聲，便往門外去。

    可到了門口，卻突然又轉過身來，走到常遠明的身邊，低聲道：“常副，還有一人問題，你剛才說發現問題后，立即動手。怎么動手？象這樣的情況，必須得紀委介入，否則，我們是沒有辦法動他的。”

    “先讓青柳區紀委動他，然后再報到市紀委！”常遠明毫不猶豫地說道。

    杜夏江沉吟片刻，道：“常副，這個程序不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的。我們既然要做了，就得做得圓滿些，不要讓人追空子！”

    常遠明想了一會兒，道：“這個問題我慢慢考慮，你先去把趙永輝調查清楚再說，現在他的問題都還沒調查出來，這個事就不急!”

    杜夏江點了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

    從常無明的辦公室里出來，杜夏江直奔樓下去。

    “杜秘書，這么急，干嘛去啊？”就在杜夏江急忽忽地往樓下去時，吳一楠迎面走了過來。

    “啊，呵呵，吳秘書長。”杜夏江愣了一下，道：“常副市長讓我去辦點事兒。”

    杜夏江擔心吳一楠又安排他什么工作，干脆就把常遠明抬了出來，看看吳一楠怎么說。

    “我讓你改的那個材料改了沒？”吳一楠沒有理會杜夏江誰叫他去干什么而是直接問道。

    “沒有時間啊！”杜夏江急著往樓下去，有點兒不耐煩的回應道。

    “沒有時間？”吳一楠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杜夏江竟然這樣回答他，眼睛發直地盯著杜夏江，道：“你的時間用到哪去了？常副市長也不會天天讓你去辦事吧？那個文件很重要，余市長等著看呢。”

    看著吳一楠一臉地不悅，又提到了余市長，杜夏江不敢再大意，看著吳一楠，道：“秘書長，我先去辦事，回來我馬上做，可以嗎？常副市長這個事比較急，他一直催著我辦呢。”

    看著杜夏江心急火燎的樣子，吳一楠想了想，道：“算了，我自己弄吧，你先忙去！”

    如果在平時，杜夏江不敢對吳一楠這樣，現在常遠明追得緊，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了，杜夏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里，把趙光輝的事情挖出來！再說了，常遠明的官畢竟比吳一楠的官大，他首先聽的，肯定是常遠明的話，再下來才輪到吳一楠。

    所以，即便現在吳一楠說他自己做，杜夏江也沒有太在意，隨口說了聲，道：“謝謝秘書長，我先去辦事了，這個事很急，一會兒常副市長又要追問了！”

    吳一楠看了杜夏江一眼，各他做了一個走吧的動作，便往自己的辦公室去。

    “現在的秘書都這么牛啊！”吳一楠心里這么想著：“根本就不把我這個秘書長放在眼里，自己的官不大，倒是會把副市長來壓我，唉，沒辦法啊，誰讓自己的官沒人家大呢。”

    這樣想著，吳一楠回到了辦公室，立即把那份文件調了出來，認真地做了修改。

    二十分鐘后，吳一楠拿著這份文件走進了余曉蘭的的辦公室。

    “哦，吳秘書長來了！”坐在辦公桌后面的余曉蘭看著吳一楠走進來，便站了起來，道：“我剛想找你呢，正好！”

    “哦，市長，那份文件我改好了。”吳一楠雙手把文件放到辦公桌上，道：“您看看，還需要改嗎？改的話，我再慢慢改。”

    余曉蘭點了點頭，道：“先放著吧，我一會兒再看看，你先坐吧，我有事跟你聊聊。”

    吳一楠心里有些發愣，余曉蘭要跟自己聊什么呢？難道是她要離開市長這個位置的事？說起來，他這個秘書長也當得夠窩囊的，市長要調 市長要調走，候選人的名單都報上去了，他竟然一無所知，這讓吳一楠心里有一種不平衡，到底問題出在哪？

    心里這么想著，吳一楠還是老老實實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余曉蘭在吳一楠的對面會下，道：“你也許也聽到了外面的一些風聲……”

    吳一楠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余曉蘭，道：“市長，您說的風聲是指什么啊？”

    “都說我要調走，然后還把市長候選人定了下來。”余曉蘭盯著吳一楠。

    此時的吳一楠心里卻搗鼓開了：余曉蘭為什么這樣直接地問自己？這個事傳出來，難道不是真的嗎？為什么弄得那么神秘？我可是你的貼身秘書，這么大的一件事，你連跟我哼哼一句都沒有，你到底想干什么？

    心里這么想著，吳一楠的嘴上卻說道：“我聽聞過，但沒聽仔細，也不在意。在我看來，那可能是假的……”

    “假的？”余曉蘭輕輕地嘆了口氣，把目光從吳一楠的身上移開，道：“你怎么會這么認為是假的？說說理由！”

    怎么回答余曉蘭這個問題呢？

    吳一楠使勁地咽了把口水，在吳一楠看來，他是余曉蘭的貼身秘書，余曉蘭工作上的事情應該很自然的向他告之，特別象調動這樣的事情，除了相關領導和部門之外，他應該是最先知道的，現在全世界知道了，他還蒙在鼓里，按他的邏輯推理，那個消息應該就是假的。

    于是，吳一楠低聲說道：“如果是真的，我早應該知道，而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我還什么都不知。”

    “就這個理由？”余曉蘭面帶微笑地看著吳一楠。

    吳一楠堅定地點了點頭。

    “可是，我是暗示過你的啊！”余曉蘭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我讓你做好準備，調離秘書處，還多次征求你的意見，難道你就沒有警醒過？”

    “你讓我做好準備調離秘書處，我以為你找到了更好的人選做秘書長。”吳一楠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當時心里還特別難過，老是反省自己哪里做錯了，哪里做得不好，或者是不是市紀委老是借用我，你不高興了……”

    “呵呵，看來，你是不想離開秘書處的。”余曉蘭笑看吳一楠。

    “對，我不想離開秘書處，我更不想離開你！”吳一楠眉頭往上揚了揚，嘴角往耳根兩邊飛，道：“就是沒想到余市長您要調走！”

    “我現在也忐忑不安，到底要不要走？”余曉蘭嘆了口氣，道：“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走還是留，我一直拿不定主意！”

    吳一楠咬了咬嘴唇，小心冀冀地說道：“市長，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請問！”余曉蘭嬌手一揮，干凈得落地回答道。

    “市長您要離開華西嗎？”吳一楠看著余曉蘭，道：“我是說，您要調到哪兒去？”

    “到省委去！”余曉蘭輕聲說道：“但是，我還沒有給省委回復，到底去還是不去！”

    “可是，你都還沒有回復，為什么外面就傳得那么玄乎，說市長的候選人都已經報上去了！”吳一楠不解地看著余曉蘭。

    “那是胡扯！”余曉蘭脫口而出，道：“應該是那些恨不得我快點走的人放出來的風，他們希望我快點走，空出這個位置來。唉，也難怪啊，多少人盯著我這個位置啊！”

    聽到這里，吳一楠終于深深地吁了口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原來是這樣的玄乎，如果余曉蘭不親自跟他說，他還真以為余曉蘭調走已成定局，市長候選人報到省里去也是當然。

    “我聽說第一候選人是趙炳南副書記。”吳一楠特意把趙炳南點了出來，道：“而且風傳說，他上市長的呼聲很高，上邊很看重他！”

    “哈哈哈！”余曉蘭大聲地笑了起來，臉上白凈的皮膚輕輕地抖動著，笑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是趙炳南一貫地做法！先把風放出來，然后再籠絡人心……”

    吳一楠愕然地看著余曉蘭，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什么？你說這些話是趙炳南放出來的？不會吧？我看著趙炳南副書記是一個很老實、實在的人啊，他怎么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小吳啊，老實和實在就不可以為自己謀利益了？”余曉蘭把一條腿壓到另一條腿上，順著換了個坐姿，道：“為了上位市長，那可是一種策略，沒有好壞之分！”

    聽著余曉蘭的話，吳一楠再一次感到自己無知，愣了愣，問道：“如果你真的調走，趙炳南會不會是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