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角，美國船舶重工。
斯文·海因里希被邀請來參與此次軍艦改革會議。
設計大樓內部的大型會議室里坐滿了人，粗略的掃一眼，各項目的教授高達上百人，這些人在船舶設計的領域哪怕放在世界上也能稱得上是佼佼者。
橢圓形的長桌旁坐滿了能力非凡的設計師，與之相比稍遜的設計師則坐在了圓桌外圍，船舶重工的總設計師魯道夫·哈克坐在中間，斯文·海因里希以陪同到會的身份坐在了對方身側。
當鬧鐘的聲音響起，魯道夫·哈克看了一眼時間，將鬧鐘關掉，嚴肅開口道“時間到了，我們現在開會。”
在場人員打起精神，攤開筆記本，手持鉛筆，開始對這場會議要接觸的內容進行書面記錄。很顯然，通過他們熟練的動作，斯文便能看得出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開會方式。
“這次會議的主要目的是軍艦改革！”魯道夫·哈克左手虛引，對準斯文·海因里希，開口道“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特意跟元首做了溝通，得到了元首的同意。
下面請元首為我們說兩句。”
眾人笑著鼓掌，斯文·海因里希沒好氣的單手下壓道“得了伙計們，我的確同意了魯道夫·哈克的軍艦改革計劃，無非就是多一筆財政支出。但當你們將我要請到這里來，擺出這種認真對待的架勢，我就清楚我得付出更多的財政支出。”
他兩手一攤，算是認栽“我同意軍艦改革，可你們必須拿出能說服我的方案。”
桌邊的設計師們露出自信的笑容。
魯道夫·哈克立刻接過話題，開口道“那我們用事實說話。”助手搭起白板，將幾份設計圖擺在上面，屋內眾人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顯然他們對這幾份圖紙已經了然于胸。
“不得不說，戰爭的確是科技的推動力！”魯道夫·哈克起身走到白板前，對斯文·海因里希著重介紹“元首，南北戰爭中，真正能引起我們注意的，也就只有這艘艦船了！
這是USS Monitor號艦船，被南方佬稱之為監視器。它是由瑞典裔美國工程師約翰·埃里克森設計出的艦船。在我們看來，這是一個極具創新性的方案。
它采用了低干舷船體+旋轉炮塔！”
算是為讓斯文·海因里希盡可能地了解的更加詳細，他開口道“低干舷船體的作用是令這艘艦船暴漏在海面上的目標非常小，遠遠看去，我們只能看到炮塔，看不見船身！
所以，在跟這種艦船作戰的時候，往往多發炮彈是落空的，無法有效打擊在艦體上！當然這一點在我們看來算不上什么，畢竟這種行為方式是被迫無奈的選擇，因為USS Monitor號是120天時間設計生產出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應對南方的鐵甲艦！
如果由我們來設計，我們不會采用這種低干舷船體，因為我們的鋼甲艦船能夠完美的抵擋出我們之外所有炮彈!”
加利福尼亞在火藥上的研究速度快的驚人，剛剛流行不超過一年的苦味酸被TNT快速淘汰，現在海因里希研究室的化學家們正站在TNT的基礎上向上研究。
而TNT也已經開始大規模生產，正在快速將帶有苦味酸的彈藥頂替掉。畢竟，苦味酸相比TNT，并不太穩定，而且長時間存放腐蝕單體。
魯道夫·哈克繼續開口“真正令我們眼前一亮的是它！”他伸出食指指向旋轉炮塔，露出贊嘆的神色道“這個瑞典籍的美國工程師約翰·埃里克森真的很有頭腦和想法，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著將他挖過來！”
斯文·海因里希搖頭“沒必要，這種突破想法的武器，只是一個比較新穎的理念。現在這個理念被我們洞悉了，我不認為他有在座的各位要厲害！”
眾設計師聳聳肩，顯然對斯文·海因里希的稱贊持承認態度。
“那我們繼續說旋轉炮塔的作用。”魯道夫·哈克笑著開口“我們總結了旋轉炮塔的真正的意義。它遠不止于讓炮能轉動，而是從技術、戰術到戰略層面徹底重塑了海戰的方式！
我們現在主流的攻擊方式是將火炮放在船舷兩側，想要炮擊敵方艦隊，需要調整艦船的方向。可是旋轉炮塔并不需要航行的方向，它只需要調整一下炮口的方向，就能將炮彈發射出去。
只要裝載了旋轉炮塔，我們便不用再使用兩側安置炮口的模式。這提高了船艙內海軍的安全性，不用擔心意外的炮彈順著船舷兩側的炮口鉆進船艙。
而且，在應對地方艦隊的時候，我們的船只航向無論怎樣，炮口都能牢牢地鎖定對方！這使得海戰從依賴艦只本身的機動轉變為了依賴火力的機動。
至于海戰如何打，這就需要看到指揮官自己的才能了！”
斯文·海因里希點頭認可，追問道“那么你們的設計理念呢？”
魯道夫·哈克立刻道“我們的技術遠高于他們！現在歐洲各國，尤其是英法兩國不是不能使用鋼甲艦，現如今的冶煉技術完全足夠，他們唯一缺少的便是動力！
但恰巧，我們不缺動力，蒸汽渦輪機對我們而言不是奢望。而且我在研究院那邊牽了個頭，看看能否令柴油機裝上船。”
“先別說柴油機，先說你的設計理念。”斯文催促道。
“是這樣的。憑借著我們的動力技術，以及電力帶來的焊接技術，我們可以將艦船制造的更大，這樣便可以容納更多的旋轉炮臺，達成密集火力的地步！”魯道夫·哈克看向在場眾人，然后對斯文道“炮塔是一個高度復雜的系統工程，它的出現推動了世界各國造船、武器、裝甲技術的全面進步。
造船和裝甲技術我們不需要進步，按照現如今的終點線來看，我們已經站在終點了。所以，我們決定在武器方面進行拓展！”
他拿出新的幾張圖紙開始介紹“我們有成熟的后膛炮技術，完全可以應用在旋轉炮臺上面。經過我們長時間的開會討論，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工程師一致認為，我們在設計更大的艦船上可以安裝更多的炮臺。
為應對各種局面，我們可以用不同的口徑主炮應對不同的麻煩！”
“你的意思是分為主炮和多種副炮？”斯文·海因里希背靠在椅子上反問道。
“是的！”魯道夫·哈克點頭，忙問道“元首，這樣的設計怎么樣？”
“我認為不好！”應對對方期盼的語氣，斯文毫不遲疑的搖頭否決。
魯道夫·哈克一愣，詫異道“為什么？”
“主炮和多種副炮，這意味著什么？”斯文詢問。
“多元化。”
“錯，是后勤壓力大，能用主炮解決的問題，我們為什么要設計副炮？”斯文雙手一攤，環視眾人“我們有最好的裝甲、動力，在應對那些在火藥尚未優化的敵對勢力時，安全問題不需要擔憂。
我們唯一需要改變的，不正是火炮嗎？旋轉炮臺的確是個革命性的設計，其他人在了解了這一設計理念還需要發展，而我們拿過來就能用！”
他指著白板上的圖紙“主炮能射近處的敵艦嗎？”
“能！”
“那能射遠處的敵艦嗎？”
魯道夫·哈克愕然，無奈笑道“能！”他清楚自己錯在哪了，他是設計師的思維，跟戰爭思維不同。他需要考慮的太多，但指揮官只需要考慮一件事，那就是開炮，將對方軍艦擊沉。
“你知道你這種設計會怎樣嗎？”斯文笑問“你這種設計會被后勤罵娘，后勤會把你的名字寫在墻上，天天盯著你的名字唾罵你，因為主炮就能完成的事情，非得安裝副炮，讓他們的工作量變大，工作效率變慢！
現在改，改完說給我聽。”
魯道夫·哈克立刻湊到了桌案旁，其余工程師迅速湊上前來，相互討論，迅速定下新的設計思路。
很快，魯道夫·哈克將剛剛畫出來的設計稿放在白板上，對斯文道“元首，新的設計。按照您剛才的想法，舍棄掉副炮，全部使用主炮，但我們認為，必須留有防御魚雷艇的小口徑炮。”
斯文·海因里希簡單掃視一眼，便直接點頭，問道“文件呢？”
魯道夫·哈克露出喜色，連忙回到座位旁，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遞給斯文。
斯文簡單掃了一眼，在中間的一張圖紙上詢問道“這是什么？”
“潛水艇！”魯道夫·哈克道“1620年荷蘭人的設計理念，1800年，蒸汽機船的發明者為法國人設計的鸚鵡螺號同樣能在水下航行，只不過必須通過手搖的方式轉動螺旋槳。
兩個月前，南方邦聯一個叫做亨萊號的人力推進潛艇就是證明，這是得克薩斯船廠發來的消息，能夠令軍人藏在潛艇內部，通過手搖螺旋槳的方式推進。
他們沒有發電機，沒有蒸汽機，沒有柴油機，但我們有，我認為這個設計思路可以實施，研究經費您順帶幫忙批了吧！”他的言語中滿是引誘和諂媚。
“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我記得將你從德國邀請來的時候，你死活不來，還是福布斯用渦輪蒸汽機將你吸引來的。”斯文·海因里希直接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現在為了研究經費開始不要臉了是吧？恢復一下，我挺不適應的。”
魯道夫·哈克眼瞅著斯文簽上了名字，瞬間恢復一本正經，道“好的，元首，不送了，我們還得商討更多細節！”
斯文嘖了一聲，起身道“真有你的！”
屋內設計師發出笑聲，又從斯文手里搞到研究經費了！
“記得跟里安對接，他是財政一把手，你們可以將精力多多放在潛水艇的研究上，這就是個理念的東西，對你們來說前方是迷霧，我們的技術夠了，看破迷霧，你們就能找到打開關于潛水艇這一寶藏的鑰匙。”
走到門口處時，斯文·海因里希不忘叮囑道“錢不夠找我來批，只要有思路，有想法，加利福尼亞的錢袋子就不吝嗇掏錢。掏錢研究軍工，總比輸了戰爭掏賠款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