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市監獄,深處地下禁閉區。
這里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也壓不住的鐵銹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一個西裝革履,體型壯碩的男人被反綁著雙手,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此刻卻寫滿了不服與桀驁。
在他面前,站著一個與這壓抑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年齡約莫三十、身高不過一米六多,瘦瘦小小,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囚服,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看起來更像是個營養不良的圖書管理員,而非這末世監獄的掌控者。
但他就是“虎爺”。
此刻,虎爺鏡片后的那雙眼睛,冷漠得盯著面前之人。
“疤狗,前幾天你來投奔我的時候,我是不是早就立過規矩?殺人,放火,搶糧,爭地盤……只要你有本事,老子都睜只眼閉只眼。”
他往前踏了一步,瘦小的身軀卻帶著山一樣的壓迫感。
“但我說過,誰他媽都不能碰女人!你把我的話,當放屁?!”
跪著的疤狗猛地抬起頭,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梗著脖子吼道:
“虎爺!這他媽都末日了!法律都成廢紙了!兄弟們憋在這個鬼地方,不找點樂子怎么活?!那些娘們兒,都是女囚犯!哪個在進來前沒被玩過幾十遍了?爛貨而已!我疤狗不過是強了她們,又沒像以前那樣把她們切開玩!怎么了?!這算什么大事!”
“爛貨?不算大事?”
“你他媽還有理了?!”
話音未落,誰也沒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
只見他瘦小的身影一晃,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食指、中指、無名指這三根手指并攏如錐,指尖在燈光下竟泛起一絲金屬般的烏光!
“噗嗤——!”
疤狗猖狂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肌肉虬結的胸膛——虎爺那三根看似纖細的手指,已經齊根沒入,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嗬……嗬……”疤狗喉嚨里發出一聲聲的怪響,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虎爺猛地抽回手,帶出一蓬溫熱的鮮血和些許組織碎片,濺在他瘦削的臉頰和破舊的眼鏡片上。
疤狗壯碩的身軀晃了晃,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重重栽倒在地,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禁閉室內死寂一片,只有鮮血從虎爺指尖滴落的“嗒…嗒…”聲。
虎爺看也沒看地上的尸體,只是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和眼鏡片上的血污。
他的動作很仔細,甚至有些優雅,與剛才那雷霆一擊的暴虐形成了恐怖的反差。
“來人。”
他淡淡地朝門外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兩個穿著同樣囚服、但眼神精悍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們看到地上的尸體和虎爺手上的血跡,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有深深的敬畏。
“拖出去。”
虎爺將擦干凈的手帕隨手丟在疤狗的尸體上,語氣恢復了平淡,
“把頭割下來,掛在監獄大門口,示眾三天。讓所有人都看清楚,碰女人的下場。”
“是!虎爺!”
兩人連忙躬身應道,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尸體。
其中一人一邊拖著沉重的尸體,一邊用極低的聲音對同伴嘀咕:
“這都第幾個了?疤狗這傻逼,真他媽找死……”
另一人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已經走向門口的虎爺背影,聲音壓得更低:
“噓……小聲點!誰不知道虎爺的逆鱗就是這個?”
“聽說末日剛亂起來那會兒,虎爺他老娘,就是被幾個憋瘋了的犯人給……唉,發現的時候都涼透了……在這里殺人放火隨意,強奸者,立斬無赦。”
“媽寶男發起狠來,真他媽嚇人……連自己十二生肖的紅棍說殺就殺...”
“閉嘴!不想活了?!”
兩人的低語隨著他們拖著尸體遠去而消失。
虎爺仿佛沒有聽見,他已經走出了陰暗的禁閉區,沿著監獄冰冷的走廊,回到了位于監獄核心區的原獄長辦公室。
這里被他改造過,依舊簡潔,但多了幾分生活氣息,墻上掛著一張他和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婦女的合影。
他剛在椅子上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虎爺!”
一個手下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慌亂,
“洪威大哥……他,他回來了!”
虎爺眉頭一皺,透過鏡片看向來人。
手下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補充道:
“但是……洪威大哥他……他斷了一條腿!被人用擔架抬回來的!”
虎爺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破舊眼鏡片后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房間里剛剛平息下去的冰冷殺意,再次彌漫開來。
“人在哪處?”
”虎爺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醞釀著風暴。
“在…在醫療區!王醫生和李醫生正在處理。”
手下連忙回答,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虎爺沒再說話,邁步便朝醫療區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讓跟在后面的手下感到心悸。
監獄的醫療區是由原來的醫務室擴建而成,條件簡陋,但藥品和器械還算齊全,這得益于末日初期虎爺帶隊第一時間控制了這里。空氣中飄散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氣味。
洪威被安置在一張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獨眼緊閉,那條齊根而斷的左腿處裹著厚厚的、已被鮮血浸透的繃帶。
兩位前監獄醫院的醫生正滿頭大汗地進行著清創和止血,旁邊放著血漿袋正在給他輸血。
虎爺走進來時,兩位醫生動作一僵,連忙停下手中的活,緊張地躬身:
“虎爺!”
虎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
他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洪威空蕩蕩的褲管和那慘烈的傷口上,鏡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縮。
似乎是感受到了虎爺的氣息,洪威虛弱地睜開了那只獨眼。
看到虎爺,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臉上露出羞愧和恐懼交織的神情。
“虎…虎爺……我……”
虎爺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洪威無法動彈。
“躺著說。”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怎么回事?誰干的?能把你個三紋覺醒者腿都廢了,怪物?四紋覺醒者?還是四階基因鎖?阿豹和山貓呢?”
在一連串的連珠炮彈后,洪威獨眼中閃過一絲后怕,喘息了幾下,才艱難地開口:
“豹…豹子和山貓沒事……在…在外面……我們在…在人工湖那邊……”
他斷斷續續地將經歷道來:接到虎爺指令前往人工湖,隨后如何與林連長接觸,如何獨自潛入湖心島,如何看到士兵和變異巨熊的尸體,以及最后……如何遭遇那只恐怖的三頭獨腿喪尸王。
“……那鬼東西……力之紋……虎爺!它拳頭上有‘力’字紋路!一拳!就一拳我就廢了!”
洪威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獨眼里充滿了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創傷印記,
“虎爺!之前不是說過,怪物與紋不能兼容嗎?現在.....”
“而且!它……它還能讓其他喪尸下跪!像是……像是在朝拜君王!”
“我拼了命……自斷一腿才逃回來……虎爺,那地方去不得!晶核拿不到了!那怪物……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他生怕這位老大不信邪,再派生肖去送死。
醫療區內一片寂靜,只有洪威粗重的喘息和醫療器械輕微的碰撞聲。
兩位醫生聽得面無人色,連包扎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虎爺沉默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鏡片后的目光不斷閃爍,像是在快速分析、權衡著洪威話語中的每一個信息。
“力之紋……喪尸王……”他低聲重復著這兩個詞,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病床的金屬欄桿,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片刻后,他抬起頭,看向洪威,語氣聽不出絲毫波動:
“知道了。你好好養傷,這條腿……以后想辦法。”
他沒有說“我會替你報仇”之類的熱血話語,也沒有責怪洪威任務失敗。
這種異常的平靜,反而讓洪威更加不安。
虎爺轉身,對兩位醫生吩咐道:“用最好的藥,保住他的命。”
“是,虎爺!”兩位醫生連忙應聲。
虎爺最后看了一眼洪威,沒再說什么,徑直離開了醫療區。
辦公室中,墻上母親照片里慈祥的目光,與他此刻眼中的冰冷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沒有坐下,只是站在窗前,看著監獄操場上那些在高壓下麻木活動的人影。
“把‘老鼠’、‘羊’、‘蛇’、‘雞’、‘兔’叫來。”
他頭也不回地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外面值守的手下耳中。
不過片刻,五道身影陸續走進了這間寬敞的辦公室。
首先進來的是一道瘦小的身形,他如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滑入,貼著墻邊站立,矮小的身形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在其右側腹部能隱隱看見兩道亮紋,上面一個匿字若隱若現,他便是“隱鼠”-舒林:
第二個則是“絨羊”-楊志遠。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舊襯衫領口一絲不茍。
作為前金融犯,他的【洞察之紋】讓他對數字、細節和人心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是團隊的“大腦”和賬房。
“魅蛇”-柳曼:身姿搖曳,緊身皮衣勾勒出危險曲線,指尖那柄薄如蟬翼的匕首靈活翻轉,是頂尖的刺客與近戰大師,同時他也是一個同性戀。
“鳴雞”-姬晨:頂著一頭凌亂的金毛,嘴角還帶著未擦干凈的血跡,半邊臉高高腫起。
“瘋兔”-涂風:抱著破舊的兔子玩偶,怯生生地躲在稍靠后的位置。
這五人,加上已死的疤狗和重傷的“體龍”(洪威),便是目前留在監獄核心區域的十二生肖成員,清一色的二紋覺醒者。
這股力量,是虎爺掌控監獄,乃至在安平市末世中立足的根本。
“虎爺,您找我們?”隱鼠率先開口,聲音尖細。
虎爺轉過身,目光掃過五人,最后落在鳴雞身上。
鳴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他那頭彩毛,忍不住開口:
“虎爺,聽說……疤狗那事兒是真的?他可是解鎖了三階基因鎖的好手,能力也強,就因為碰了幾個女囚……是不是有點……”
他話還沒說完,眼前一花!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炸響!
姬晨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扇得原地轉了半圈,一頭栽倒在地,張嘴“哇”地吐出一口血沫,里面混雜著至少七八顆牙齒。
他半邊臉瞬間腫得像饅頭,耳朵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虎爺站在原地,仿佛從未動過,只是輕輕甩了甩手,眼神冰冷地看著地上呻吟的姬晨:
“規矩,就是規矩。下不為例。”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其余四人,包括看似最無害的瘋兔,眼神都凝重了幾分。
他們再次清晰地認識到,眼前這個瘦小的男人,其力量和狠辣,遠超他們的想象。
三階基因鎖的疤狗說殺就殺,二紋的姬晨因為多嘴就被瞬間打掉半口牙。
虎爺不再看姬晨,目光掃向其他人:
“洪威回來了,丟了一條腿。”
眾人心中一震。
洪威的實力他們清楚,三紋“體”之覺醒者,防御和力量在監獄里僅次于虎爺,竟然……
“他在人工湖島,遇到了目標。”虎爺語氣平緩,卻帶著沉重壓力,
“不是軍方,是一頭……喪尸。”
“喪尸?”絨羊推了推眼鏡,眉頭微皺,
“能把洪威傷成這樣?”
“不是普通的喪尸。”
虎爺的聲音低沉下去,
“洪威說,那東西三頭六臂,一條腿,拳頭上有……‘力之紋’。”
“什么?!”
“力之紋?喪尸?!”
“這怎么可能?!”
除了地上還在哼哼的姬晨,其余四人幾乎同時失聲。
怪物與覺醒紋路不能兼容,這是他們之前根據零星情報和自身體驗得出的共識!現在這個共識被打破了!
“而且,它能令萬尸跪拜,如同君王。”
虎爺補充了最后一句。
辦公室內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力之紋的喪尸王……這意味著絕對的力量,以及可能對低階喪尸的統御力。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之前對付過的所有敵人范疇。
隱鼠舔了舔嘴唇,小眼睛閃爍著:
“虎爺,如果洪威沒說謊……那這東西,我們恐怕啃不動。硬碰硬,損失會很大。”
絨羊沉吟道:
“軍方在那里折戟沉沙,現在又讓我們知道了這怪物的存在……他們是不是想借刀殺人?或者,那晶核的價值,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魅蛇玩弄著匕首,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力之紋……聽起來就很補。如果能拿到它的晶核……”
“不過,風險太高了。”
一臉小孩模樣的侏儒瘋兔小聲開口,聲音柔弱:
“它……它能控制其他喪尸嗎?如果它帶著尸潮出來……”
虎爺聽著眾人的議論,鏡片后的目光深邃。
“硬拼,是下策。”
他最終開口,
“但晶核,必須拿到。軍方想要,我更想要。”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
“阿龍,這畜生必須抓回來,由我處決!不然洪威永遠無法晉升生肖。”
隱鼠眼睛一亮:
“虎爺,那阿龍都跑了多少天了,如果還沒死,說不定在哪處地方快活著呢。”
虎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任何受了我生肖之力的人,都不會離開太遠,原先想讓洪威去找,現在他受傷了。”
“隱鼠,瘋兔,你們兩個,去和平區,阿龍絕對跑不遠,最大的可能就在那里。”
“把他給老子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