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群艱難向東挺進，身后是數艘普羅米修斯自爆船決絕斷后的姿態。

每一艘主力艦級的自爆船自爆，都仿佛在震撼整個超空間，探測器讀數形成波峰，劇烈地震蕩，那是一艘巨艦的死亡戰吼。

又或者是成打的輝騰級自爆船決死沖鋒，一起撞在敵艦護盾群上，引發不遜色于主力艦自爆的威能。

沒有辦法，納米疫群學精了，她們的戰艦在追殺中經歷了兩次學習進化。

第一次，為了避免被自爆船一爆多殺，艦隊拉出松散的戰陣。

但即便如此，陣亡率依舊居高不下。

經過接近48小時不斷排列組合，納米疫群的圍剿艦隊摸索出一套基于數學模型建立的全新緊湊戰陣。

將艦船緊密排列在一起，以六角形部署戰艦，層層羅列，在發現自爆船陡然加速，激活戰術系統：讓盧德之光閃耀時，這些巨大的戰艦就會充斥其間的小船作為紐帶，互相鏈接起來。

他們本就是一體的，重新融合成一體，將電網共享，用集體的輻能抵消爆炸。

這樣一來，戰艦就能得以保存，最大的代價，不過是燒壞幾艘乃至十幾艘驅逐艦，讓整個系統過載，再死上幾百億上千億，乃至數兆的納米蟲罷了。

巧的是，盧德聯盟的前線指揮官是個身經百戰的沙場宿將，他叫面包·羅曼。

他不關心主義以及戰術，在發現納米疫群的新動向后，他甚至只感嘆了一句“真是棘手的敵人啊！”便立刻修改自己的計劃。

原本在艦群支援無果又損失慘重后，他就想著通過犧牲數個大型艦隊來遲滯敵人。

但在注意到新動向后，他便將斷后的大艦隊拆分成了數個敢死隊，分批次向后方發動死亡沖鋒，以犧牲為代價，讓敵艦隊主要方向過載，為艦群轉移爭取時間。

他甚至還雞賊地同時派遣三支艦隊自殺沖鋒，強迫三支納米艦隊斷電，隨后立刻派遣一支敢死隊，在攻勢級帶領下，反過來以傷換傷，吃掉了一艘納米阿特拉斯MK2級！

雙方智計頻出，你來我往，但戰場在超空間，且附近星系的中繼通訊器早已被撤離的蘭苑下令摧毀，因此戰術規劃上，是面包更勝一籌，他唯一感到棘手的，是戰略上的劣勢。

“幸好洛雨沒法直接指揮這里。”他看著墜在后方的孢子母艦，心中僥幸。

倘若自己膽敢有任何進入實體宇宙斡旋的想法，這艘船就會跟著跳進來，開啟中繼通訊器鏈接洛雨，那時候，在戰略上被抽陀螺的艦群，就會迎來戰術上的二次抽陀螺，這支艦群恐怕幾有滅亡的風險！

還好他足夠膽小，作為宿將，他沒有天馬行空的戰略方案和戰術靈感，有的是摸爬滾打出來的謹慎，他不是靠擴大優勢贏得勝利，而是靠更少犯錯。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慫了，見勢不妙直接跑路。

“其實倒也不是沒有希望。”他自言自語，“我們不是孤軍奮戰，西線封鎖區那邊沒有見到我們肯定會主動來找的，至于盧德聯盟，雖然損失慘重，但還最近的火鳳聯盟和星海議會，等我們消息傳回去，這些隊伍肯定會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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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法反向支援援軍了。”

這是蘭苑看著戰損報告后對康志仇的回答，康志仇的表情并不意外。

西線封鎖區至今已經損失了51%的領地，雖然后方正在大力轉移軍民，利用提前掏空的隕石修建站點，但動用儲備意味著戰爭潛力削弱。

更何況刑天號和祭奠號都身受重創，主力艦多艘沉沒，以至于不得不將在其他星系戰斗的榮光勝利號無畏艦調過來，掩護祭奠號，等待她修好自己的推進系統。

現在封鎖區保護自己都顯得有些勉強了。

“納米疫群真的沒有趁機對我們發動進攻？”康志仇反問另一個問題。

“沒有。”蘭苑搖頭，“我在戰前就關了中繼通訊器，納米疫群的艦隊死的很干凈，洛雨不知道我這邊的虛實。另外，圍攻封鎖區的納米艦船數量少了很多，余下的與其說是在打仗，不如說在展示存在。”

她篤定道：“納米疫群肯定在集中力量攻打援軍，沒有洛雨直接指揮，這些納米艦隊只會遵循提前規劃的戰略方針，試圖全殲，甚至趁虛而入。我們要做的，是提前向盧德聯盟預警。”

康志仇不放心地追問：“盧德聯盟手里可是有五條無畏艦！相比之下，我們西線封鎖區看起來更孱弱點。”

他言下之意是，你憑什么確信納米疫群打跑援軍后，不會直接來找我們，而是選擇啃盧德聯盟這個硬骨頭？

天穹會戰系統打開星圖，蘭苑指著星圖道：

“兩個原因，時間和難度。”

“從時間上講，洛雨這次戰略調度不是蓄謀已久，是臨時起意，是根據我司星門計劃打開后，針對她產能區進攻后進行的反擊。”

“她損失了產能，為了保持均勢甚至取得優勢，就必須有所動作。”

“如果打穿西線封鎖區，她會損失大量時間，然后呢？收獲寥寥，損失的產能和戰艦依舊不能覆蓋損失，她必須繼續向北，進攻英仙座聯盟，可問題是……”

蘭苑表情古怪：“英仙座聯盟最西端，原本有視界之源（Ex Vis）星系，但地獄軍團和失控AI兩度進攻這里，把這個星系的盧德教會占領的行星給摧毀了，而當地的原帝國首都新星之都，在后來大戰中被迫移民，只留下了要塞行星。”

（如下圖，藍色是納米疫群計劃，黃色是打穿的線路，可以看到，身后有大片白地，航程遠，收益見效慢，除非蘭苑把艦隊拉出封鎖區在境外跟洛雨打，否則這么做距離產能區會越愛越遠，還有戰艦損失）

“這顆星球坐落在帶點星云里，星云隨時在變，需要當地百年為單位的觀測和預測資料，才能掌握進出通道，并且帶電星云內的穩定環境依賴星門運行，甚至因為太過不穩定，已經不支持星門同步打開連接其他航道了。”

看著有些發昏的康志仇，她總結：“簡單來說……”

“因為失控AI前人砍樹，導致洛雨打穿我們后，想要進攻英仙座聯盟，要么繞行付出大量時間成本去掐凱爾捷夫技術官僚公司這個軟柿子，代價就是她的產能區全部完犢子。”

“要么就要進入帶電星云，頂著星云debuff，跟要塞行星硬碰硬，才能獲取新的產能地，而且回援產能區的航線會被大大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