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師傅趕緊道歉：“前面有人突然轉(zhuǎn)向……”喬喬搖搖頭：“沒事啊叔叔，下雪，你開慢點就好了。”說著又得意洋洋看著宋檀：“姐姐，我算的對不對？”宋檀所有的愛都在這小話癆的摧殘下消失殆盡，此刻敷衍道：“對對對……”喬喬看出來了，此刻哼哼著掏出手機(jī)計算器：“常叔叔買蘿卜，40一斤，10000塊錢就是250斤，我沒算錯……”李師傅終于按耐不住，好奇打聽：“小伙子，你們家蘿卜40一斤啊？”這傻孩子，瞎算賬的樣子還挺可愛！就是一想到他辛辛苦苦一個月，只掙回來兩百多斤蘿卜，那可真感覺自己是個二百五了。喬喬卻認(rèn)真點頭：“是啊！蘿卜40，蘿卜葉20西瓜20……”宋檀突然說道：“冬天了，西瓜漲價了，60一斤。”“哦哦，”喬喬立刻更正：“西瓜60……”把司機(jī)師傅聽得面色復(fù)雜，要說信吧，這價格就挺離譜。要說不信吧，嘿！冬天他們帝都真有西瓜賣60。關(guān)鍵是這個蘿卜！他小心求證：“姑娘，你們家菜是專供進(jìn)口區(qū)的吧？”“不是啊？”喬喬納悶：“為什么要供進(jìn)口區(qū)啊？我們是自己地里種的，國產(chǎn)的……而且也不是供哪里的，都是擺攤自己賣的。”顯然在他的記憶里擺攤賣菜很快活，這么久都忘不掉。李師傅“嘶”了一下，想不到現(xiàn)在外地的消費(fèi)都狂成這個樣子了。喬喬算了賬，又安靜了一會兒，然后又一次轉(zhuǎn)過頭來：“姐姐，我餓了。”宋檀：……那這就沒法子了：“高速服務(wù)站你非要吃套餐又吃不完，怪誰呢？”失策，臨走真就什么也沒帶，她其中中午也就吃了一個服務(wù)站賣的烤紅薯。喬喬哼哼唧唧：“我沒吃過呀……”但如今是在車上，宋檀就只好伸手從旁邊箱子里摸了一會兒，掏出根黃瓜來：“先墊墊。晚點回酒店給你點兒童套餐，送玩具的那種。”外頭的雪越下越大，紛紛揚(yáng)揚(yáng)，顯然是不合適再停在路邊吃東西了。還是趁早送了東西去酒店才好。喬喬倒是不挑，此刻美滋滋接了黃瓜，又被兒童套餐勾搭的心馳神往：“春天那個兒童套餐，送的是個小鴨子，這回送什么啊？”這宋檀哪里曉得？她無奈嘆口氣：“吃你的吧，小碎嘴子，你不渴嗎？”喬喬下車前剛喝了水自然是不渴的，但車?yán)锱杖谌冢y免有些燥，誰又能拒絕一根水津津的黃瓜呢！他挑了胖乎乎的一頭兒，“咔嚓”就咬了下來，一瞬間，黃瓜獨(dú)特的清香在車廂密閉空間中彌散開來，李師傅都忍不住斜著眼睛瞟了一眼。喬喬可不會管旁人的眼神，此刻咔哧咔哧吃的格外香甜，不管是從聽覺還是嗅覺，都極大的挑戰(zhàn)著李師傅的好奇心。過了會兒，他終于忍無可忍：“這是你們家自己種的黃瓜呀？啊呀！一聞就跟超市里的大棚菜不一樣。”喬喬突然停下動作，詫異的看過去：“哪里不一樣啊？我們家也是大棚菜呀！”李師傅：……你聞聞這個黃瓜的香味，說它是大棚菜，那他們平時超市買的是啥？3d打印嗎！“這肯定不一樣，這味兒像原先我家還沒拆遷，我們在城中村買菜時那樣，黃瓜就是一股子黃瓜味兒！”喬喬聽不太懂。不過沒關(guān)系，很多人來他們家買東西都會說類似的話，就好像他們平時可以吃到西紅柿味的黃瓜一樣。于是他也熱情推銷：“那叔叔等明年你也可以找我買菜哦，黃瓜才20一斤。”李師傅：“……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就愛吃那沒味兒的菜。”可話是這么說，聞著味兒卻十分不甘心，但20一斤也太貴了吧？！李師傅恨恨地想：等明兒有錢了，咱也吃這60的西瓜40的蘿卜20的黃瓜！而后座的宋檀本來想說冬天的黃瓜不是這個價，可想來想去，她又不是來賣菜的，干脆就閉口不言了。順便看了看時間，又給陸川發(fā)消息：【下雪了開車慢了點，大概九點半左右到小區(qū)門口，方便嗎？】陸川正在碼字，并沒有第一時間回復(fù)，等到他寫完今天安排的劇情時，時間已經(jīng)來到了九點二十分。而他，才剛看到二十分鐘前的消息——【萬和園有兩個門，我在哪個門口停會方便一點？】十分鐘前還有一條：【我停在北門了，東西有點多，一個人估計不好帶，需要送到樓下去嗎？】一直沒得到回復(fù)，對方似乎也不急，這會兒手機(jī)靜悄悄的，半點沒有被催促的緊迫。陸川趕緊回復(fù)：【不好意思，剛才有事沒看手機(jī)，我先去北門。】他換上衣服，拿上車鑰匙，看著窗外茫茫大雪，又將玄關(guān)處掛著的圍巾給帶上了。電梯一層層降到地庫，車子打開，明明是舊車，他也很習(xí)慣，可仍是感覺一股長久封閉的味道撲面而來。陸川迅速后退兩步，下意識捂住口鼻，隨后趕緊翻出口罩來戴上。發(fā)動車子時他借著里頭的燈光看了一眼倒車鏡，又為全副武裝的自己嘆了口氣。改天還是再去醫(yī)院檢查一下吧，當(dāng)初用的藥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自己如今，越來越不適應(yīng)外頭的生活了。簡直像是個長久只能處在新風(fēng)系統(tǒng)下的玻璃人。而小區(qū)門口，宋檀坐在車?yán)锇孙L(fēng)不動，李師傅自然也是客人說等就等。只有喬喬看著大雪蠢蠢欲動：“姐姐……”宋檀“嗯”了一聲：“先不玩兒，等會兒先把東西送到哥哥手上，我?guī)闳ゾ频觊T口玩兒。”可酒店門口的雪跟這里的雪，肯定又不一樣啊，花壇里綠葉子上堆的雪，加起來都可以捏成一個雪球了！喬喬忍著心動，左看右看，最后又將目光盯準(zhǔn)了小區(qū)角落的大大招牌——【碳火烤腸，6元一支】“我餓了……”他可憐兮兮。宋檀無奈：“行啦，你下來玩兒雪吧。”想了想，喬喬一路上也沒正經(jīng)吃什么，說餓了估計也是真的，那黃瓜也不頂事兒。她看了看那賣烤腸的小吃店，推開車門，踩著薄薄的雪痕走了過去。